裴音一怔。
她緩了緩,抬頭又看向程雋。
程雋目光很認真。
他沒有開玩笑。
就算程雋其實已經知道了裴音的答案。
他和裴音一起去海棠墓前的時候,那個時候,就斷了他所有的念想。
可現在祁斐然走了。
裴音現在一個人舉步維艱,他覺得,她現在需要一個避風港,他可以為她遮風擋雨。
過了良久,裴音徐徐展開笑顏。
“雋哥,你覺得,我比起來六年前怎么樣?”
程雋沒有聽明白,過了幾秒鐘,他才明白了。
六年前,裴音隔著一道死亡線,她要替自己翻案,又要查母親的死因,對抗那些想要置她于死地的人,所以,當時裴音有目的的選擇了祁斐然。
因為祁斐然的身份能護得住她。
而現在,祁斐然走了,可留給裴音的,是更大的挑戰。
程雋下頜微收,“你如果愿意跟我走,離開……”
“我不愿意。”
裴音打斷了程雋的話,“雋哥,我不愿意,我已經陷入這泥淖之中,我就沒法獨善其身的掙脫出去,我必須要為了祁斐然,為了我的孩子,闖出來一條路。”
已經不是六年前了。
她從看守所出來,就只有她一個人,可以跟著程雋去訓練營,可以去東男亞。
她現在身上有了責任,有了重擔。
她的心也已經滿了,住不下另外一個人了。
程雋看著她透亮的眼睛,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他可以為了她,放棄自己現在的身份,甚至是放棄繼續給海棠報仇……
可她卻不愿意了。
沒人會在原地等你的。
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
裴音住院這段時間里,來的最勤的就是裴琳,其次張景堯。
但是偏偏這兩人,還就能“偶然”照面。
又一次,張景堯來的時機剛好是和裴琳對上,裴音忍不住了。
“大表哥,你如果想要跟我大姐姐搞偶遇,那我可以給你騰地方。”
張景堯:“那我可不敢。”
裴音哼了一聲,“我看你巴不得吧,說吧,什么時候準備把我大姐姐的身份公諸于眾呢?”
裴琳在裴音手背上拍了一下,“說什么。”
裴音問:“你不想?”
“我跟他沒關系。”裴琳直截了當的否認。
裴音覷了一眼張景堯,“那正好,以后你來都不用來了。”
她看出張景堯是有話說,就叫大姐姐去找梁錦墨要一樣藥。
裴琳一走,她就問張景堯:“是張家有什么事?”
“張家最近很平靜。”
裴音和湯夫人兩方力量制衡,都沒有邁出城池一步。
“那是因為什么?”裴音說,“你不是真不想跟我大姐姐好了吧?那我第一個就饒不了你!”
張景堯:“是景家。”
景家起家,是因為張景堯的父親,入贅了張家,所以張景堯才隨了母親的姓氏。
可后續,兩人因為感情不和,就開始各玩各的了。
張景堯的父親在外面竟然有一個情婦,帶來的私生子景新煜,比張景堯小不了幾歲。
張景堯的母親去了國外,現在有幾個情夫陪著她,過的好不快活,也不去管景家的事。
“我父親對景新煜比較看重。”
裴音明白了。
“你是怕現在公開的話,會讓景新煜把矛頭指向我大姐姐?”
“嗯。”
“可你覺得景新煜真不知道?”
張景堯頓住。
“這種大家族出來的人,有幾個心思不是比網篩還多的,他能不知道你和我大姐姐的事?與其是把我大姐姐放在暗處,倒不如放在明處,他就算是想要下手,也顧及著點。”
張景堯蹙了蹙眉,“也可以。”
裴音拍了拍手,“這不就得了,完美解決。”
張景堯:“你跟祁斐然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一個比一個會籌謀的。”
“那是。”
裴音直接把這話當成表揚接受了。
張景堯走之前,提醒了裴音一句。
“湯夫人和海家那邊,好像是鬧的不太愉快。”
“什么不愉快?”裴音冷嘲,“海富不是還在被湯夫人供在會所里快活么?”
張景堯說:“正是因為快活的日子到頭了。”
裴音蹙了蹙眉,“怎么回事?”
“湯夫人扣著海富,就是避免叫外公知道你的存在,不想讓海富去外公門前露臉,可現在你都已經認祖歸宗了,你覺得湯夫人還會繼續管著海富么?”
“不會。”
裴音的已經知道了。
海富被湯夫人慣出了毒癮,就像是裴敬冶一樣,那東西又很貴,一旦是斷掉之后,就生不如死,傾家蕩產也會去抽。
可海富如果沒錢了呢?
杜娟有錢。
裴音讓杜娟幫忙,是給了杜娟一筆錢,足夠她后半輩子的花銷了。
距離她回到張家,也已經快過去一個月了,海富那邊都悄無聲息的,想必是杜娟拿出錢來給海富貼窟窿了。
海富一旦沒了錢,就會鋌而走險了。
裴音想的不錯。
湯夫人從來都不做賠本生意。
知道海家人對她來說,已經沒了用處了,就一腳踢開了,半夜就叫人把海富從會所里的溫香軟玉中給拉了出來,推到了大街上。
沒過幾天時間,海富毒癮犯了,就去找杜娟拿錢去會所。
海富一腳一腳狠狠地踹:“不是你幫裴音進了張家嗎,才讓湯夫人把我給趕了出來,你肯定有錢!那臭丫頭沒給你錢?”
杜娟被打的鼻青臉腫,被海富搶走了錢。
可那些錢,經不起隔三差五的招女支買禁品,沒過一個月,就花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