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選擇，原來愛情如此痛
    “在的，都在這里。”七夜點了點頭，“上次那肩章，是其中一套衣服的。只不過，你七年未歸，衣服都還是七年前的，應該需要重新申請了。”
    “嗯，我想穿警服。”夏初心點了點頭，“我住在這里可以嗎？”
    畢竟，她是流產后養病。
    “當然可以的，這是咱們自己的地盤。”七夜聞言，有些心酸。
    堂堂風皇，走到這一步，只是看著她那憔悴蒼白的樣子，他的心里就不好受。
    “走吧，去房間里休息，一會兒，我會安排軍醫過來，你現在的身體需要調養，這里也清靜，你就在這邊養一陣子，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說。”七夜拍了拍她的肩膀，道。
    “嗯。”夏初心走的很慢，聲音很輕。
    一場大出血，讓她的身體都感覺虛浮著，她沒有力氣。
    但是這里的氣氛很特殊，本就是一個讓人容易燃燒起斗志的地方。
    就仿佛一下子，脫離了和沈家那些亂七八糟的關系，她的世界清靜了。
    屋里，是干凈整潔的陳設，夏初心在窗邊的椅子上坐下來，趴在窗口看著外面的陽光。
    她依舊喜歡陽光的顏色，有種暖暖的力量感。
    很快，一聲上來了，是個四十來歲的女人，笑意很明亮，眼角染上了歲月的痕跡，但是，依舊有種英姿颯爽的感覺。
    “風皇，你可算回來了。只是沒想到，再見時，你的身體會如此虛弱。”她敬了軍禮，說話時，帶著濃濃的感慨和擔憂。
    “是啊，一晃很多年不見了。”夏初心扭頭，沖她笑了笑。
    她是鬼王之手的軍醫，叫黃瑛。
    鬼王之手屬于特警的范疇，一般出行任務都非常危險，所以，這里是配有軍醫的。
    淺淺的記憶中，黃瑛是三十來歲的樣子，很愛笑。
    只不過，那是云若汐的記憶。
    黃瑛并不知道這些，只是上前來，扶著她在床上躺下，“你剛剛流產，還是臥床休息四十來天的好，暫時不要下來走動，也不要吹風，不然的話，會留下后遺癥。”
    “好。”夏初心笑了笑，順從的上了床。
    這里的床是單人木板床，被褥很安靜，很整齊，透著清爽的味道，和紫煙山莊軟綿綿兩米大床完全是兩種感覺。
    床有點硬，卻讓夏初心感覺神清氣爽。
    沈家的事情，讓她憋得太難受了。
    此時，靠在枕頭上，看著跟她扎針的黃瑛，她腦海里閃過一個很淺很淺的想法。
    自己是不是不應該同意楚尋將沈老爺子和沈老太太接回來呢？
    如果那樣的話，楚尋就不會沖動的告訴她他就是沈晗的事情。
    而如果在她心目中楚尋只是楚尋的話，此時此刻，她或許就不會陷入那種困局當中？
    若他只是楚尋，那她流產的事情就和他關系不大。
    她應該，不會離開紫煙山莊……
    可轉念，她就又將這個想法否決了。
    因為，她改變不了沈老爺子和沈老太太是沈晗父母，而楚尋就是沈晗這個事實。
    她不知道，不代表事實不存在。
    如果她拒絕了楚尋將沈老爺子和沈老太太帶回紫煙山莊，楚尋嘴上或許不說什么的，但是心里肯定也有一個疙瘩。
    這個疙瘩梗在中間，他們的感情，遲早也會出事。
    只是，這一次的孩子，失去的讓她措手不及……
    夏初心的手，下意識的僅僅攥住了被子。
    黃瑛在她身邊坐下來，道，“風皇，有些事情，總歸是要放下的。雖然我不知道你身上發生了什么，但是我也是女人，多少能夠感覺到一些。失去孩子固然是痛苦的，但是，每一步路，都得往前走才行，不能倒回去的。”
    “嗯，”夏初心點了點頭，突然問道，“我聽七夜說，咱們現在有一種藥，可以抹殺人的記憶？”
    黃瑛聞言一驚，“你準備用這種藥？”她的聲音，都變調了。
    “我有這個想法，你說的對，人總是要往前走的。”夏初心語速很慢，微笑著，一點賭氣和任性的成分都沒有。
    有些傷口，是人一生中都無法遺忘的。
    她已經很努力了，但是她失敗了，終究還是糾纏在過去的陰影當中，走不出來。
    所以，這一次，她決絕的想要忘卻。
    黃瑛凝眉，臉色凝重無比，“這個藥現在的確是有的，只不過，暫時還不太穩定。”
    “沒關系，你就當是臨床實驗吧。”夏初心輕輕的笑道。
    “這件事情，我們需要上面的審批，畢竟，你所處的位置太重要了。如果你出事，數年之內，這個位置都沒能能夠補得上。”黃瑛極為謹慎的道。
    “我明白。你申請吧。”夏初心點了點頭。
    她是臥底型特警，想要打進那個圈子里，得花掉很多年的時間，徹底成為那個圈子當中的人才行。
    這也是為什么她在出事七年之后，還能再次被啟用的原因。
    出事也好，失憶也好，死而復生也好，她都是重新回歸那個圈子，一切關系網都還是在的。
    這些關系網未必能用，但卻能實實在在的證明她和他們是一伙兒的，行事便不容易被發現。
    但若是重新安插一個人進去，則沒有數年的磨礪，建立信任關系，是沒辦法起到長久的作用的。
    因為很多時候黑與白明與暗，只是一種相對和諧的共存狀態，而沖突則是相對偶然的。
    所以，相對于一個能勇敢潛入敵人內部獲取一次性情報的人而言，她這種能夠長期影響那個圈子的人，才是最關鍵的。
    而如果她再次失去記憶，那么，很可能就會對眼前的布局有所影響，雖然很多東西可以重新接受，但也會有所出入。
    夏初心思考了好久之后，她打開筆記本電腦，將現存于腦海中的屬于云若汐的一系列記憶，一點一點的記了下來。
    但是，關于沈顥和楚尋的，她都沒有記下。
    只不過，關于唐琴悠、白夢夢、余觴、云雨心等人的記憶，她全都記下了。
    因為這些人是會要她的命的，她不能什么都不知道……
    但卻唯獨沒有沈顥和沈晗的任何信息。
    因為不管是誰什么恩恩怨怨，她都不想再想起了。
    黃瑛看著抱著筆記本打字的夏初心，輕嘆一聲，道，“風皇，即便是審批，也是需要起碼一周的時間的，你不要太著急。”
    “嗯，我知道。”夏初心點了點頭。
    黃瑛無奈的出去了。
    夏初心打字很快，這些記憶有用的其實也沒多少。
    她很快就記完了。
    合上筆記本，抱住膝蓋，夏初心看著外面明燦燦的陽光，再一次想到楚尋。
    許久，輕聲的道，“或許，我還是自私的吧？我不想讓自己這個漩渦中繼續走下去，能做的，只能是忘記你。或許，我并不想忘記楚尋這個人，可我得忘掉沈晗，忘掉沈家所有的人……”
    ……
    紫煙山莊，楚尋也還在打吊針，他高燒還未褪盡。
    夏初心離開之后，他的心里，就被一種不安的氣氛籠罩著。
    就好像有什么事情，將要超出自己的掌控了一樣，可他卻又把握不住。
    翻來覆去好久，他拿著手機，給夏初心打電話。
    夏初心沒有關機。
    在看到屏幕上挑動的字眼兒的時候，她微微愣了一下，接通了電話，“喂。”
    “夏初心，你在哪里？你怎么樣了，我很想你。”他的聲音里，透著濃濃的不安。
    夏初心嘴唇動了動，心里掠過一絲鈍痛，“我很好，你不要擔心，你……保重。”
    她不知道說什么好，或者，此時，他們之間還有什么要聊的嗎？
    在不知道楚尋就是沈晗的時候，她的心里，對沈晗的記憶，和沈顥，和沈家是都沒有關系的，也和現在的生活沒有關系。
    沈晗的死，讓她心痛。
    得知他還活著，讓她開心。
    可牽扯到沈顥和沈家兩個老人的時候，她發現她沒辦法和他生活下去了。
    丈夫害死了她和兒子，她嫁給他的弟弟，繼續忍受他父母的惡意，流產？
    這樣的事情，她要是還能當做一切正常，那她都要感覺自己腦子抽風了。
    所以，這是一段必須要斬斷的孽緣，她沒有回頭路可走。
    夏初心的決絕，不會告訴楚尋。
    她只是道，“你放心，你的秘密，不會泄露給任何人。”
    然后，她掛斷了電話。
    這一刻，她發現自己是懷念楚尋的，但卻不喜歡和沈晗糾纏不清的楚尋。
    那種排斥，很奇怪。
    仿佛心里的那個人，形象一下子就崩塌了一樣。
    而這一切的導火索，沈老太太的那一段話，以及流產事件。
    她不知道對與錯，只是跟著心走，就發現，突然之間，她再也不想看到和沈家有關的任何人。
    突兀掛斷的電話，讓楚尋錯愕在原地。
    那種形同陌路的感覺如此熟悉，他也感覺到了不對以及另一種后悔。
    或許宮尹說得對，他只能是楚尋，只能是，一個干干凈凈的楚尋。
    否則，他身邊的一切，都會出事。
    他太沖動了，他急著說出自己的秘密，尋求將父母接回來的正當理由，卻忘記了，夏初心深愛的人，是楚尋。
    只是楚尋。
    和沈晗沒有關系，和沈家所有人沒有關系，和黛霏夫人沒有關系，和楚家大少爺沒有關系……
    而一旦說出這個秘密，楚尋這個人對她而言，就只剩下一張臉了！
    一張臉！
    讓她情何以堪！
    更別說，他的母親還在她面前說出那樣一番話來！
    楚尋伸手，撫摸著自己的臉頰，悔恨交加。
    第一次，他感覺到原來愛情如此難。
    在家人和愛人之間，是如此的難以平衡。
    可現在，事情已經到了這種程度，還要如何彌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