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我多想,上天只是和我開個玩笑
夏初心內心不安,這會兒起身在沙發上坐著。
楚尋進來的時候,嚇了她一跳,本能的,她起身走到他身邊去,拉著他衣服道,“你怎么弄成這樣了,快把衣服換了,別生病了!”
楚尋身上的衣服都濕透了,頭發也濕漉漉的,臉上掛著晶瑩的雨水,一雙眸子像是琉璃一樣,他一動不動,沉沉的看著夏初心,“云二小姐,你是否對這個做點解釋?”
夏初心愣神,就見他手上正拿著一個藍色的筆記本!
那分明,就是她丟失的那個!
夏初心心里驟然慌亂,她急急地道,“是夏初心辦公桌抽屜里的。我……”
“你也是好奇,才拿回來的么?”楚尋依舊一動不動的盯著她,眼底像是凝結著寒冰。
夏初心喉嚨滾動了一下,她搖了搖頭,“不是,是因為最后一頁的日記至關重要。”
拿著一個死人的日記本是因為好奇?
不管楚尋信不信,她自己都不覺得這種事情有什么好探究的。
說實在的,她還挺怕死人,饒是死過一次。
楚尋狹長的眸子瞇了起來,聲音都有些變調,“你看過她的日記?”
“是,但是,這本記錄的東西,也只有近八個月的。”夏初心心里一根弦緊繃著,只能順著他的話往下說,一時間也不能判斷自己的回答會帶來什么后果。
楚尋擰著眉毛,他看著有點慌亂的夏初心,很多事情都在他心里攪合成一團一團的亂麻,怎么都理不清楚。
半晌,他盯著夏初心問,“云若汐,你為什么要關注夏初心的事情?為什么要介入雅森集團?為什么會和喬可欣那么親密!為什么要縱容我!”
一連串的為什么,問的夏初心張口結舌。
他所有的問題,她都給不出答案來。
半晌,她挫敗的垂下頭,“楚尋,我說過,我解釋不清楚……”
就在剛剛說過,過去也就是半個小時不到。
楚尋眸子瞇了瞇,“所以,云二小姐胃疼是假的?”
“是,對不起。”夏初心艱難的滾動著喉嚨,等待著他的脾氣最后爆發。
她記著他的溫柔體貼,同時也記著他的狠辣無情。
此時,在他面前,自己或許只是個想要扮演夏初心攀上他的小丑而已。
夏初心認命的閉上眼睛,她想要留住的,最后還是都要變成幻影……
哪怕,他是最完美的那個幻影。
她做了一場夢,不愿醒,卻又無能為力。
夏初心捂著臉蹲下身子,像個蝦米一樣蜷縮成一團,秋涼像是魔鬼一樣侵占她的身心。
楚尋定定的看著那蹲在眼前的女人,腦海里回放著半小時之前她說的話,她慌亂緊張的表情。
她說,如果有一天你發現我瞞著你很多事情,還解釋不清楚,你會怎么對付我?
他不曾想,那一天就是今天。
也不曾想,此時她就絕望的蹲在他面前。
算算時間,他們認識也不過十來天,一個月都還沒有到,可是為什么兩人牽扯這么深卻毫無違和感?
楚尋想,大約是因為她太像夏初心。
可她這么在乎他,又是為什么?
很多事情,他都想不明白,可看著她絕望的樣子,他感覺到心疼。
云二小姐是什么人,對別人狠,對自己也狠,她可以去跳窗戶尋死,可以和他做交易,讓藏獒的尸體出現在沈顥和云雅曦的婚床上,可以逼的沈顥走投無路三番五次昏倒。
她這般凌厲這般蛇蝎心腸的女人,此時卻像是失去了全世界一樣蜷縮在那里顫抖著!
鬼使神差的,他將那筆記本丟在了茶幾上,彎腰握著她的肩膀,將她扶了起來,捧起她的臉定定看著,“云若汐,你為什么不回答我?為什么?你要知道,你回答我的后果,最多就是被我拋棄。但是,你不回答我,照樣可以被我拋棄。”
夏初心看著他的眉眼,依舊抿唇不語。
他說的都沒錯,可是,她不愿意解釋。
因為,她不愿意成為那個為了攀附她不擇手段的女人。
愛他,是因為他好。
還因為他也愛著她!
只是這一切都被一場錯位的死亡掩蓋了,讓人看不清真相而已。
夏初心的倔強楚尋不明白,但是他看得懂她眼底的情意。
許久之后,他將她擁在了懷里,什么都沒再說。
他的胸膛冰冷,浸透綿綿秋雨,讓她整個人都冷得發抖,可心卻在這一刻滾燙起來!
一直隱忍的她,突兀的哭出聲來,整個人顫抖不已!
那樣委屈的聲音,雖然不大,卻撕心裂肺,仿佛他是她在這個世界上僅剩的唯一一樣!
楚尋的手臂,不自覺的收緊,將她緊緊困住,“沒事了,別哭。”
夏初心哭的時間不長,但是,渾身都顫抖不已,情緒幾乎崩潰。
經歷過一次背叛,短短時間內,她承受不起第二次失去,剛剛神經緊繃著,這會兒放松下來,只覺得腦袋一陣眩暈,眼前都是星星。
楚尋伸手,幫她一點點的抹去淚跡,捧起她的臉,道,“云若汐,本少現在回答回答你的問題,就算你是個謎團,本少也不介意。但前提是,你不要做出背叛本少的事情。”
“嗯。謝謝。”夏初心感動的不知道說什么好。
楚尋說她在縱容他,可她現在感覺,楚尋其實也在縱容她。
不然的話,這么大的事情,他為什么要包容?
之前,她都已經絕望了……
楚尋輕嘆一聲,道,“陪我去洗澡?”
“好。”夏初心臉紅了紅,心里那塊大石頭落地,整個人都輕松起來,但是也感覺有點累了。
楚尋彎腰抱起她,徑直走進了浴室。
“幫本少脫。”他瞇著眸子,聲音氤氳,魔魅目光落盡她黑漆漆的眼中,有點喜歡她在乎他的樣子。
夏初心連耳朵都紅了,她伸手,一顆一顆去解他的扣子,喃喃,“楚尋,我真的會……愛上你的。”
“看來本少挺有魅力。”他勾唇笑著,心里亂糟糟的,卻也止不住對她流露真情實感。
夏初心垂著頭,咬著嘴唇幫他解開扣子,心里卻在想,楚尋是個外表懾人但內心溫柔的男人……
……
一夜無話,次日起來,兩人就像是將筆記本的事情暫時遺忘了一樣。
夏初心沒有將筆記本要回來,那日記本本來就是她,死過一次之后那些記憶都變成了過眼云煙,不再有任何意義,她也不需要,更不想去惹楚尋生氣。
楚尋不著痕跡的將那筆記本收起來,坐在書房里一頁一頁的翻動著。
日記里只有八個月的事情,翻到四月初一那天的時候,她寫道:
“沈晗沒回來。沈顥說他死了,當時游輪開到百慕大海灣,正巧舉行著一場舞會,很多人都喝了酒,沈晗喝多了,不小心墜入了百慕大海灣,連尸體都沒能撈回來。
我一夜都沒睡著,想起以前的很多事情,不知為何,突然感覺五月份的天氣好冷。
沈顥去忙工作了,我今天沒心情。
第一次請假。
今天是正好愚人節。
我多想上天只是在和我開了一個玩笑。”
楚尋的手微微顫了顫,指尖發白,他又往后面翻去。
六月初五,她寫道:
“我背著沈顥,去了一趟清漪別墅,我打開了保險柜,沒有敢拿出那個盒子。
那是沈顥送給我的禮物,我害怕那一份情誼,因為我已經結婚了,丈夫是他的親哥哥。但是不管這些年來他是否愛我,我都認為我們是最好的戰友,沒有他,就沒有雅森集團,也就沒有現在的我。
其實,我很想念他。
而想念的他的時候,我總是忍不住自責,為什么我當初沒有跟著他們一起去旅游,如果我在,絕不會讓他喝那么多酒。
但是,我從來都不肯相信他已經死去。
相識十一年了,我了解他,他不可能將自己灌醉。
仿佛有一片陰云逐漸籠罩天空,而我什么都看不清,只能堅強的往前走。
我記得他的名字。
沈晗。”
八月十一日。
她寫道:
“沈顥不相信我可以成功,他覺得我沒有辦法說服迪越集團的高層和我們完成這場合作。但是我還是要試一試,不試怎么知道呢?
我很想念沈晗,我記不清有多少次在最關鍵的時候都有他的支持了。
他不在,我會感覺有點艱難,但是我依舊不相信他死了。
所以,我會記住,他肯定還是支持我去談判的。
所以,我會竭盡全力。”
楚尋深吸一口氣,拳頭握緊,看著外面的雨幕半晌喘不過氣來。
他臉色有點發白,緩了許久之后,才再次翻動她的日記。
最后,時間停止在了八月十三日。
那天,她說自己要去找人立遺囑……
楚尋的手顫抖著,他艱難的將筆記本放在了桌上,半小時后,才將思緒拉回來,想到最近發生的事情。
云若汐說去見律師,見的人是否是穆老?
她將沈顥逼迫道絕路上,最后的底牌是不是穆老手上夏初心的遺囑?
可是,云若汐就算是得到了這本日記,也不可能將夏初心的一切了解的那么清楚。
而且,她除了那張臉之外,一言一行真的和夏初心如出一轍。
而且,沈晗送給夏初心的那枚黑鉆,現在就戴在云若汐的左耳上面。
楚尋這一刻,不由又想到了慧德大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