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依絲搖搖頭試圖將腦子里亂七八糟的念頭給晃出去。
    她覺得自己顏控晚期的病已經沒得治了，這種情況下竟然還能想得到這么多莫名其妙的玩意兒。
    如果風燭實在不愿意組隊，她就只能去試著找找看其他人了。畢竟她這種輔助的能力還挺稀少的，找個合作者應該不會太難。
    就在她即將認命時，風燭卻出人意料地開口了：
    “抱歉……我剛才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件很好笑的事，一時沒回過神來。”
    “你之前說的我仔細考慮過了，這場測試確實很有可能允許我們組隊通過。所以，喬依絲……如果你還愿意的話，我能邀請你成為我的同伴嗎？”
    答案顯然是肯定的。
    在喬依絲表明接下來的測試會以風燭的意見為主后，她便在風燭旁邊找了個地方坐了下來，然后安安靜靜地等著第二輪測試的開始。
    而倚著墻的風燭也再度壓低了帽檐，一副閉目養神的模樣。
    只有他自己清楚，他現在的心情究竟有多微妙。
    他剛才突然低笑也好，改變主意選擇和喬依絲合作也罷，全都是因為喬依絲展現的那個稱號。
    從喬依絲特殊稱號評價里的那句“足夠幸運的女孩兒，覺醒了足夠幸運的稱號”來看，這是她十八歲成年時所覺醒的特殊稱號。
    正因如此，風燭的心情才愈發微妙。
    因為這個稱號和他的【天命】太像了。
    同樣是十八歲覺醒，同樣是與命運有關的能力，甚至同樣有著提高個人直覺的功效。
    唯一不同的或許就是她足夠幸運，選擇的要么是好的道路要么是更好的道路，而他深受命運所縛，路的前方除了死亡還是死亡。
    所以他才會忍不住笑出聲來。
    倒不是出于嫉妒什么的，他是真的覺得這種事挺好笑的。這個稱號就仿佛是黑色幽默一般，極其精準地戳到了他的笑點。
    如今笑也笑完了，他也能更加客觀地承認，喬依絲的特殊稱號能力是真的強。
    這個名為【更好的選擇】的能力覆蓋面極廣，幾乎能運用到所有領域，可惜就因為它對個人的加成幅度太低、選擇造就的結果也太過寬泛難以控制，以至于與s級稍微差了一線。
    不過即使只是a級，這個稱號也足夠強了。至少它的使用限制比s級少，有些時候甚至比s級稱號還要好用。
    比如說現在。
    整個測試會場有100位水平各異的存在，她一眼就找到了自己。
    事實上他也的確是最容易帶她晉級的人。雖然他不是武力派，但他有96個基礎稱號帶來的身體素質加成，單論身體素質強度他自信不會輸給在場的任何人。
    況且他還有7個特殊稱號――全都是稀少的輔助型稱號，足以讓他在任何情景中活下來的那種。
    畢竟過去的二十年里，他學得最好的一件事就是如何讓自己活下去。
    如今整個第十宇宙正常人的平均稱號數是5個基礎稱號，1個特殊稱號。而東南西北四域高層的平均稱號數是15個基礎稱號，1.5個特殊稱號。
    至于歷代四王和四騎士的平均稱號數是35個基礎稱號，2個特殊稱號。
    光看數據或許會覺得這些稱號的數量未免也太少了些，但這終究只是看起來而已。
    因為第十宇宙除了稱號個數外，還有稱號等級這個概念。
    s級-f級稱號能為人體帶來的提升幅度依次如下：
    s級：身體素質全方位提升100%，某項特殊身體素質提升100%；
    a級：身體素質全方位提升50%-100%，某項特殊身體素質提升50%-100%；
    b級：身體素質全方位提升30%-50%；
    c級：部分/身體素質提升20%-30%；
    d級：部分/身體素質提升10%-20%；
    e級：部分/身體素質提升5%-10%；
    f級：部分/身體素質提升5%。
    大致來說，如果歷代王者與四騎士們平均獲得的35個基礎稱號都是b級的話，它們帶來的加成已經足以讓其一拳打爆一個星球了。
    可惜的是大部分人的基礎稱號都是c-f級這種提升部分/身體素質的類型，饒是風燭也不例外。
    他那96個基礎稱號里c-f級占了85個，b級8個，a級3個，s級……0個。
    所以他才一直強調自己的武力值一般般，因為這是句再真不過的大實話。
    比起基礎稱號來，他的特殊稱號看著倒是輝煌多了。
    放眼看去，他的7個特殊稱號里包括5個s級、2個a級，a級以下的甚至都不存在。
    風燭一直都覺得第十宇宙賦予人類相應稱號的能力很有意思。二十年前他是這么認為的，即便如今他被硬塞了一個類似死亡倒計時的催命玩意兒，他也依然這么認為著。
    這不僅是因為這些稱號的獲取方式有著獨特的規律，更因為這些稱號的等級可以隨著人類本身慢慢進化。比如說他其中2個s級特殊稱號和2個a級特殊稱號就是由基礎稱號一步步進化而來。
    而這種進化也有著嚴密的限制規則。
    按著自己的親身經歷以及和其他情報販子交流得出的信息，這些年來風燭一共總結了四點。
    限制規則一：
    ［所有人只能在成年前刷出基礎稱號，成年后任何人都無法再獲得新的基礎稱號。］
    所以第十宇宙的成年人們大多都在試圖讓自己的基礎稱號升級，以此來尋求能力的增長。然而基礎稱號升級并不是一件簡單的事，以至于大部分人都收效甚微。
    接下來是限制規則二：
    ［每個人成年時覺醒的特殊稱號決定了他接下來的提升之路。］
    第十宇宙之人成年時必定覺醒的特殊稱號可以算作是宇宙意志對其的饋贈。既然是饋贈，自然由不得你東挑西選的。
    你成年時覺醒了什么特殊稱號，成年后能獲得的所有特殊稱號都必須與覺醒的那個特殊稱號相關聯。
    比如說某個人成年時覺醒的特殊稱號是治愈那一掛的，那就算他/她之后日日夜夜都在上刀山下火海，也不可能再覺醒任何與戰斗有關的特殊稱號。
    對此，風燭難得慶幸自己成年前夠勤奮，把能刷的特殊稱號都刷得差不多了，所以在他被宇宙意志強行塞了個定時炸/彈時，他還能靠著這些保命能力頑強地活下去。
    其實光看以上這兩條限制規則，可能大部分人都不覺得有什么。
    但如果加上第三條規則，一切便都不同了。
    限制規則三：
    ［第十宇宙所有存在無法以任何方式對未成年人說明以上兩條限制規則。］
    看到這一條后諸位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事實上每天都有人因為這條限制規則在網上吵得天昏地暗，有時候他們還會順帶著問候一下第十宇宙宇宙意志的家譜。
    或許是因為宇宙意志沒有家譜這玩意兒，所以即便第十宇宙的人類抗議得再厲害，這么多年過去了這條規則也沒有變過分毫。
    最后要說到的是第四條限制規則。
    這條規則知道的人很少。或者說，在風燭發現這條規則之前，甚至沒有人意識到過它的存在。
    限制規則四：
    ［人類成年前所得的基礎稱號數存在上限。］
    純種人類成年前所得的基礎稱號數上限是100，混血的上限則是50――因為混血的身體素質天生就比純種人類要強得多，限制自然也更大一些。
    第四條規則自始至終都僅在小范圍內傳播。
    因為光是第三條限制規則已經讓第十宇宙動蕩了好一陣子，如果再讓全宇宙的人知曉還有基礎稱號數目上限這種說法，估計整個宇宙又要吵翻天了。
    在第十宇宙絕大部分人看來，他們人類在各大宇宙中本就屬于先天孱弱那一掛的，本宇宙的天賦能力又不算太強，現在還被宇宙意志硬生生地套上了重重規則，這已經是完全沒辦法玩下去的節奏。
    可事實真的如此嗎？
    很多人沒有意識到，人類宇宙能在無數宇宙中排行第十，恰恰正是因為他們口中那個“不算太強”的宇宙天賦。
    仔細想想2的100次方究竟有多恐怖吧，這樣世人或許就能理解第十宇宙的極限力量到底在哪里了。
    那是遠超三位主神、也遠超宇宙任何一個已知生物的究極力量。
    那是人類近在咫尺、又遙不可及的進化鏈終端。
    有著如此高的上限，即使宇宙意志將其限制得更嚴苛一點，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要知道這世上從沒有什么不勞而獲。
    別說他們第十宇宙了，哪怕是第一宇宙那些翻手為云覆手為雨的神明們，其實也都存在不為人知的致命弱點。
    相較而言，第十宇宙的宇宙意志似乎已經足夠仁慈。
    它雖然沒有直接賜予人類成神的偉力，卻也沒有給予人類無法克服的短板。
    縱使風燭對自己那個冠以【天命】之名的稱號不置可否，這一刻他也不得不承認，第十宇宙所給予的天賦能力確實是十大宇宙中最均衡的一種。
    因為最后會發展成什么模樣，統統都是你自己的選擇。
    如果這個宇宙的原住民并非短壽的人類，而是某個長生的物種，或許第一宇宙的寶座早就換人了。
    當然，也有另一種可能存在。
    那就是正因為人類如此短壽，第十宇宙才能誕生出極限如此之高的天賦能力。
    而這，也是第十宇宙無法明言的第五條限制規則。
    第五條限制規則究竟存不存在暫且不提，風燭更在意的是基礎稱號數目上限這一條規則，因為他對此一直存有一個懷疑。
    他懷疑宇宙意志在他成年時檢測到他的異常后卻沒有立即抹殺他，恰恰與他在成年前陰差陽錯地刷滿了一百個基礎稱號有關。
    要說為什么的話……
    因為他是第十宇宙史上第一個人類極限。
    因為他是這片宇宙下，絕無僅有的唯一奇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