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柏沒有直接出手,讓徐長生微微有些意外。</br> 但他也并未多想。</br> 眼下,進入天元湖,才是他的頭等大事。</br> 于是他抬腳走到仿品混沌鐘前,稍稍運轉了一點元力,隨后一掌重重打在仿品混沌鐘之上。</br> 那沉重的仿品混沌鐘,瞬間如同被一座大山撞擊,猛烈震顫起來。</br> 同時,一聲聲沉悶的鐘鳴,也不斷傳出。</br> 鐺!鐺!鐺!鐺!</br> 一連四聲,一聲更比一聲響。</br> 為了保險,徐長生按照姜韻仙的話,只動用了十分之一的實力。</br> 但他畢竟天賦卓絕,能與中州大域的一些天才媲美。</br> 徐長生暗暗松了口氣。</br> 才用了十分之一的實力,就讓仿品混沌鐘響了四聲。</br> 這要是用了全力,不是得響四十聲?</br> 如果是那樣的話,怕是炎天皇朝的皇帝都要被驚動,要派人過來招攬他。</br> 他要是不同意的話,必然又會面臨追殺。</br> 而彭柏卻在此刻,露出了一絲笑容:“居然能敲響四聲,算得上是個不錯的天才,怪不得如此自傲,敢攔我!”</br> 說著,他忽然猛地轉頭瞪了一眼旁邊的記錄人員:“你們想干嘛!”</br> 此刻,記錄人員正拿出一個玉牌,要交給徐長生。</br> 按照規定,能敲響兩聲,就能進入天元湖。</br> 徐長生能敲響四聲,自然要給他發放一個玉牌。</br> 但被彭柏一瞪,記錄人員連忙縮回手,一臉茫然道:“彭將軍有什么事嗎?”</br> 彭柏笑道:“倒也沒什么,只是我看著徐長生的玉牌,可以暫緩發放,畢竟他是散修,身份還沒調查清楚,萬一是凌風皇朝派來的內奸怎么辦?最近三皇子帶領大軍,拿下了萬興城,讓凌風皇朝上下都震怒,揚言要報復,我們不得不防??!”</br> 記錄人員一愣。</br> 能在皇城做事,他自然是人精。</br> 他立刻反應過來,彭柏和徐長生,定然是有什么過節,所以不想讓徐長生得到進入天元湖的機會。</br> 什么凌風皇朝的報復,什么內奸,都是找的借口而已。</br> 想了想,記錄人員立刻將手中的玉牌重新放了回去。</br> 隨后看向徐長生道:“徐公子,我們暫時還不能給你發放玉牌,還請見諒!”</br> 雖然徐長生能敲響仿制品混沌鐘四聲,算是天才。</br> 但最近幾日,前來報名的人中,這樣的天才,沒有一千也有八百。</br> 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br> 而且徐長生還沒有任何背景。</br> 犯不著為了這么一個小小的散修小天才,得罪鎮國候手下的紅人。</br> 徐長生皺眉。</br> 他沒料到,彭柏竟然會在這個時候打壓他。</br> 他忍不住開口冷哼道:“彭將軍,你這么做,是不是太過分了些!”</br> 彭柏冷笑,絲毫不加掩飾道:“本將軍就是過分了,你能奈我何?想進天元湖?呵呵,要是你現在跪下來求我,我或許還會大發善心,饒你一次,怎么樣,跪不跪?”</br> 給彭柏下跪?</br> 徐長生面色冰冷。</br> 就算妖皇在這里,他都不會下跪。</br> 何況鎮國侯手下的一個驃騎將軍!</br> 他冷冷一哼,抬腳走到仿制品混沌鐘面前,就準備再出手一次。</br> 敲響混沌鐘四聲,只是比較常見的天才。</br> 那如果敲響八聲呢?</br> 雖然在天南地域,依舊達不到讓人得不到就毀掉的地步。</br> 但也不是凡俗人等了。</br> 想來這彭柏也不敢再針對他。</br> 思緒及此,徐長生抬手就要打向混沌鐘。</br> 彭柏怒喝:“大膽,明明已經測試過了,還想再重新測試,誰給你的權利,誰給你的膽量!”</br> 說話間,彭柏大手一揮,殺向徐長生。</br> 一時間這一小片地帶,勁風大作,飛沙走石。</br> 自從彭柏發現,徐長生只能敲出四響后,便認為之前被徐長生輕易制住,是他太大意了。</br> 這次如果小心謹慎,必然能輕易碾壓徐長生。</br> 區區一個四響的天才而已,還沒達到能以元神境初期修為,逆勢而伐,斬殺元神巔峰修為的實力!</br> 徐長生冷笑,這彭柏還敢對他出手,真是找死。</br> 他渾身元力一震,當即就要毫無保留出手。</br> 可就在這時,一聲嬌喝忽然響起:“你們在做什么,還不快住手!”</br> 隨著聲音一起而來的,是一股強橫至極的威壓。</br> 饒是徐長生如今的修為和天賦,都在這股威壓之下,感覺仿佛天塌一般,雙腿戰戰,幾乎站立不穩。</br> 他都撐不住,一旁的彭柏就更無法承受了。</br> 在威壓來臨的瞬間,他就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br> 徐長生強撐著身子,朝聲音來源處看去。</br> 只見到一身戰甲,英姿颯爽的秦紫月,正從皇城深處走出。</br> 看到秦紫月,彭柏面色微微一變。</br> 雖然鎮國侯在炎天皇朝地位崇高。</br> 但秦紫月作為第一將軍,地位更加尊貴。</br> 而且秦紫月本身實力,更是恐怖的萬象境。</br> 所以就算鎮國侯本人親至此地,見到秦紫月都要以禮相待。</br> 更何況彭柏只是鎮國侯手下的一個驃騎將軍。</br> 他連忙朝秦紫月叩首:“卑職見過秦將軍!”</br> 秦紫月目光在徐長生身上一掃,忽然開口道:“你怎么來這里了?”</br> 之前徐長生保護秦紫星的時候,秦紫月見過徐長生,所以兩人算是認識。</br> 不過對于徐長生,秦紫月是抱有警惕心的。</br> 畢竟她妹妹秦紫星,好像對徐長生有點意思。</br> 而她早已給秦紫星設定好了以后的計劃,而那個計劃中,沒有徐長生的空位。</br> 徐長生笑了笑道:“回秦將軍的話,古云宗被滅,我現在已經成為一介散修,自然只能到處流浪!”</br> 秦紫月也知曉古云宗大劫的事,只是她沒有過多關注。</br> 她不禁有些意外:“大劫已經過了?你竟然沒死?”</br> 徐長生微笑:“我運氣不錯,得以茍活。”</br> 秦紫月皺了皺眉。</br> 還以為徐長生會死在大劫中,那時候秦紫星就該死心了。</br> 沒曾想,徐長生竟然還活著,而且還來到皇城。</br> 她當即開口道:“那你準備什么時候離開?”</br> 對于秦紫月這般冷淡,甚至有些咄咄逼人的態度,漸漸讓徐長生也感覺有些不滿了。</br> 他生硬道:“秦將軍是不是問得太多了點?”</br> 秦紫月皺眉,她四下一看,仿佛明白了什么:“你想進入天元湖?”</br> 徐長生道:“沒錯?!?lt;/br> 秦紫月立刻道:“好,我允許你進入天元湖,但你拿到天元湖的機緣后,必須離開炎天城!”</br> 徐長生原本也沒想在炎天城多呆。</br> 他是被妖皇送到這里的。</br> 聽到這話,他當即道:“沒問題,不過…這位彭柏將軍,似乎不太高興我進入天元湖!”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