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淹點點頭:“銀朱,這就是我隱忍的好處了,這還只是眼下的,往后的日子長遠,我們總要妥帖些。”
銀朱重重的點了點頭,表示記得了。
江淹叫她去拿了自己鮮少穿的那件緋紅色襦裙,看著天色漸黑,換好之后,又化了一個精致的妝容,微微上挑的狐貍眼,兩片櫻唇不笑而彎,自然而然的翹起,面若桃花,卻比桃花更加灼然,膚如皎月,剔透柔美之態卻更勝月華。
“小姐的容貌果真驚為天人,這千嬌百媚的臉,饒是奴婢看了也都臉紅。”銀朱服侍江淹裝扮好,不禁感嘆,江淹瞥了一眼銅鏡之中姣好的面容,嗤笑了一聲:“倒是長了張不安分的臉。”
江淹想起了江允那張清水芙蓉似的臉,白凈的腮上總是有羞澀的紅暈,一雙杏眼里總是帶著懵懂和不諳世事的無辜,給人一眼看上去就覺得嬌怯柔弱,需要呵護,倒是自己這張張揚的臉怎么看都像算計人心的惡人。
“今晚還是照常,你便留在府里,誰來都不見,就說我已經睡下了。”江淹籠上面紗,看著天已經黑透了。
銀朱點頭,表示明白,自從上個月小姐重病醒來后,就經常在夜里出府,她已經輕車熟路了。至于小姐要去做什么,會不會有危險什么的,經過幾次之后,她已經完全放心了。
看江淹隱在夜色里,銀朱闔上了門,坐到床上去,攏上了簾帳。
府外有些酒家還未打烊,江淹從一個不起眼的后門進了一處京都有名的銷金窟,整座小樓燈火通明,花枝招展的美嬌娘與熟識的恩客攀談著,唇鬢廝磨,曖昧耳語。
她找人少的地方走,徑自去了樓上,沒多久,一個體態豐腴,眉眼間盡是風情的婀娜少婦邁著步子走了進來,又闔上了門。
“呦,我的小搖錢樹,怎么今兒有空過來啊。”少婦坐在她面前,給她倒了杯水,江淹接過,也笑了笑,眸中盡是邪異與風情。
“最近生意不錯啊。”江淹沒回她的話,自顧自的說。少婦掩唇嬌笑:“要不說你是棵小搖錢樹呢,自打認識了你,這才大半個月吧,我這醉今朝的生意直接翻了幾番,我這錢袋子啊……嘿嘿……”
江淹不置可否,她是有分成的,自然知道大致情況。
“碧砂嬌。”江淹開口,語氣淡淡的,少婦卻收斂了臉上的笑容,跟著嚴肅起來。碧砂嬌不是她的本名,本名早就不記得了,大概有那么一點印象,自己當初好像是因為本名太過俗氣惹人笑話才給改了的。
此刻江淹叫她名字,她也猜到江淹有正事要談。
“據說襄王馬上就要回京了。”江淹撥了撥嫩紅的指甲。
碧砂嬌心下微詫,她這醉今朝明面上是皮肉生意,暗地里卻有收攬情報,只是這消息她也剛知道,還未差人通知江淹,她竟也知道了,這個小丫頭真是能耐不少啊。
碧砂嬌點點頭:“我這邊也收到了消息。”江淹眼底劃過一道暗芒,前世襄王李希烈出行江南,回來后便受到陛下嘉獎賞賜,世人對此疑惑不解,直到后來傳來江南鹽商倒賣私鹽,被盡數肅清,朝廷接管江南鹽業之事,朝野震驚,眾人才明白襄王江南之行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