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屬下參見小主,恭迎小主回來。”
“起來吧。”蘇紫陌點點頭,拉過林幽,對黑衣人說,“這是我妹妹,林幽,以后你們如何對我,就如何待她,知道嗎?”
“這……”黑衣人的首領瞟了林幽一眼,轉向蘇紫陌,面色有些為難。
“她不是我之前的那個小丫鬟,我知道你們在擔心什么,她不是旁人,所以要格外照顧著,至于你們公子那兒,我自會去說。對了,說起來你們公子了,空城就你們幾個守在這兒的嗎?”蘇紫陌溫和地笑笑。
“是,屬下這就去給雪初公子傳信說小主回來了。”那首領對林幽微微行了一個禮。
“不忙。”蘇紫陌本欲點頭,忽然又制止了他,眼神中閃過幾分狡黠,“我回來了便不會再離開,你們先不要急著去傳信,我想給他一個驚喜。”
黑衣人相互看了一眼,那首領躬身稱是,蘇紫陌滿意地點點頭。
“好了,先帶我去越親王府吧,我回來的消息要嚴加封鎖,不然的話,后果你們自己知道。”蘇紫陌瞇著眼睛威脅道。
“屬下明白。”黑衣人一起躬身,然后將蘇紫陌和林幽帶著,運起輕功,很容易就到達了半山腰上的越親王府,一到門口,黑衣人們便隱去了身影,就好像從來都沒有出現一樣。
“小幽,我們走吧。小幽?”蘇紫陌仰望著“越親王府”四個蒼勁有力的大字,心里泛上幾許愧疚,她抱歉地嘆了一聲,正欲抬腿,卻發現身后的人不大對勁,她轉頭看過去,林幽一臉的蒼白,讓她想起了第一次被輕功帶著飛的情景,據說也是這樣的。蘇紫陌上前拍了拍林幽的背,“怎么了,嚇到了嗎?”
“不是!”林幽忽然看向蘇紫陌,倒是嚇了蘇紫陌一跳,她忽然就抓緊蘇紫陌的手,一臉的崇拜,“姐姐,你真的這么牛啊!那我以后在這兒是不是能橫著走了啊?”
“咳,”蘇紫陌臉紅的輕咳一聲,“好了啦,快走吧,我這又冷又餓的,你也真是的,一路上慕容先生不都跟你說了嗎,怎么還這么大驚小怪的?”
“眼見為實嘛!好啦好啦,我去幫你敲門啊!”林幽的眼睛都快瞇成一條縫了,三步兩步便跳上了石階,來到了那宮門前。
“放肆,何人在此喧嘩?”還沒等林幽叩門,那門就自動開了,里面出來一個太監模樣的人,手里的拂塵直指林幽的鼻尖。
“完了……”蘇紫陌一見這情況,心里默默地為那小太監捏一把汗,這年月的孩子啊,真是膽子大得很,這寧可惹了她,也不能去惹林幽啊!
“放肆!”林幽這一聲吼就將那小太監嚇得一哆嗦,林幽瞪著眼睛,聲音一下子高了不止一個八度,“你是個什么東西?竟然敢和姑奶奶我這么說話?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煩了?你要是覺得你這腦袋瓜子在脖子上待煩了,本姑娘不介意幫你解除掉這個煩惱!不過本姑娘身份高貴,收拾你怕是臟了本姑娘的手,給你的恩典,自行了斷了吧,本姑娘會厚待你的家人的。”
“是是是……”那小太監明顯是被嚇糊涂了,一連聲地應著,倒是讓站在后面的蘇紫陌笑出了聲,一聽笑聲,那小太監才明白過來,不由得又拿起架勢,可是卻比最初弱了些,“你你你……你是哪里來的村姑,竟然敢在越親王府門前鬧事,待我稟報了王爺,定然將你就地正法!”
“你敢!”那小太監又是一哆嗦,這下林幽可不客氣了,手指頭直接戳上那小太監的腦袋,“你丫的知不知道我是哪路神仙啊?你丫的知不知道你今天見到我是見到貴人了啊?你丫的腦袋讓門擠了是怎么著啊?我看是不給你點顏色看看,你就不知道本姑娘的厲害!”說著,林幽的拳頭就要往那小太監身上招呼過去。
“住手。”威嚴的聲音傳過來,蘇紫陌不禁愣了一下,就算是卸掉了龍袍,他依舊是帝王之姿,即使是被軟禁在這山中,他依舊挺拔。
龍越皺緊了眉頭看著衣著怪異的林幽揪著那小太監的模樣,示意身后的侍衛將兩人分開,他走上前看著林幽,問道,“你是,若幽?”
“你丫的才是丫鬟呢!你誰啊你,干嘛多管閑事?也不想活了?”林幽一下子沒控制住,說話一點都不經過大腦。
“王爺,這這不知道是哪里來的野丫頭,這般粗魯。”那小太監一見王爺來了,忙躲到王爺身后,小聲說著。
“你說誰呢?你有種出來再說一遍!你粗魯呢!你全家都粗魯!”林幽將身邊的侍衛扒拉到一遍,就要沖上去,卻不料那些個侍衛佩刀出鞘,橫在她面前,寒光森森。林幽一下子就沒了氣焰,轉頭看著站在一邊看了半天好戲的蘇紫陌,“陌兒,你不是說你很牛的嗎?現在這情況,你行不行啊?”
“你呀,還真是沖動呢。”蘇紫陌輕笑一聲,上前幾步站在龍越面前,揚起笑臉,“龍越,好久不見。”
“呼……”喝完一整碗的姜湯,林幽長長地出了一口氣,胃里暖暖的感覺真不是一般得好啊!
“林小姐還真是真性情,可愛得緊。”龍越笑著,看著林幽的眼神深處卻有那么幾分落寞,若是當年的潼關之戰不由著龍舞任性,她就不會碰到宇文燁,也不會有后面的事情,龍舞就不會變成后來的模樣,看著林幽天真可愛的模樣,真是懷念從前的龍舞。
“把你的爪子拿開,別以為本姑娘喝了你一碗姜湯,你就可以對本姑娘動手動腳的了!”林幽將碗放下,往蘇紫陌的方向挪了挪,警戒地看著龍越。
“小幽初來咋到,禮數不周,還請王爺莫要怪罪才好。”蘇紫陌將林幽拉到自己身邊,向龍越眨眨眼睛。
“紫陌,你還是莫要這般諷刺我的好。”龍越苦笑一聲。
“那怎么能行?紫陌這可是求你開恩呢,不誠懇點怎么行?”蘇紫陌的眼中狡黠更甚。
“罷了,怎么都是說不過你的。”龍越擺擺手,忽然認真起來,“紫陌,這些年你究竟去哪里了,你可知道那宇文燁和司空逸就快將這天下翻過來了。”
“一言難盡,我只能說是身不由己。”蘇紫陌的眼神略微暗了一下,復而亮了起來,“不過現在都過去了,我能回來,還能將自己最重要的人一起帶回來,那便是最好的事情了。離開這里這么久了,大家還好嗎?”這才是蘇紫陌現在最為關心的。
“好也不好。”龍越倒了兩杯茶水分別放在蘇紫陌和林幽面前,“當年你在鎖魂山上莫名消失,無論是誰都沒有再戰的心情。司空逸重傷瀕死之際,帝師慕容及時趕到,堪堪保住他一條命,并說明了他的身份,原來他才是真正的六皇子宇文修,而他的生母也并不是傳言中的宮女,而是當今太后的親妹妹。聽說當年先皇陪太后省親,一眼便看中了他的母妃,礙于太后的性子,兩人只能私下里來往,一來二去便有了孩子。女子未婚先孕,那可是恥辱,所以太后母家將她趕了出去,先皇將她養在別院,一時間也相安無事。奈何紙包不住火,太后還是知道了,幾番爭斗下來,他的母妃生下他之后便去了,他也因為是早產而身體虛弱,也因此成了帝師慕容的弟子,剩下的事情,我不說你也是知道的了。”
“那他現在人呢?”這樣的故事不算是新穎,卻還是令人嘆惋,蘇紫陌也只能是淡淡一笑,自古帝王皆如此,真的沒什么好驚訝的。
“興許是人老了,太后對當年只是悔不當初,千里傳信讓宇文燁將司空逸接入宮中修養,自然地,帝師慕容就跟著去了。在帝師慕容的壓力下,目前司空逸正在你曾經住過的清林雅筑里修養。據前些日子來看雪的澈王爺說,如今的清林雅筑可是熱鬧非凡呢。”龍越想著宇文澈前幾日來向他說起的事情,當真是有趣。
“呵,情敵見面,分外眼紅,不熱鬧才怪呢!”林幽嘗了一遍桌上的小點心,又喝了一口茶水,插了一句嘴之后,繼續吃開了。
“那鐘隱呢?呃,或者叫他鳳隱更合適。”蘇紫陌笑著搖搖頭,將手邊的帕子遞給林幽擦嘴,又看向龍越。
“還是叫鐘隱吧,這是他自己說的。你消失之后不久,鐘隱就以鳳國皇帝之名,向宇文燁獻上國書,表示愿意歸順,宇文燁本欲給他一個親王,可是他拒絕了,現下以一名醫師的身份住在皇宮。至于鳳國的百姓,宇文燁將他們照顧得很好,也沒有什么反抗情緒。如此,三國歸一,天下大統。”
“以仁政治天下。他果然沒讓我失望。”蘇紫陌點點頭,當年的那些個故事總算是沒有白講,她終究是保住了她想要保住的東西。</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