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口中的親人,自然是指的裴爺爺。
除了在醫院的那次,尤念再也沒聽他提起過這位‘親人’的消息,如今猛然告訴她,她就要和他見面了,尤念反應不及,一時間不知道該用何種表情面對。
好在,裴然此刻也沒功夫搭理她。
他接電話的時候故意避開了尤念,拿著手機往窗邊走時,隱約間尤念聽到老爺子的語氣并不算好,裴然從接起電話后就彎著嘴角在笑,顯然他沒有開口的機會,一直在靜靜地聽著對面的人訓斥。
——難怪他遲遲不接電話,合著老爺子這是打電話來罵他的?
裴然走遠后,隔著一個客廳的距離,尤念聽不到聽筒中的聲音了。她低下頭喝了幾口粥,因為太餓了,逼不得已她只能繼續去啃那片干巴巴的面包片,試探性的夾了口黑糊的煎蛋,入口的味道又咸又焦,她果然是在作死。
“我說了,她的事只能由我一人經手。”
又喝了幾口粥后,客廳中終于傳來隱約的聲音。
裴然應該是不想讓尤念聽到,所以他聲音壓得很低。尤念轉身望過去時,發現他原本彎著的薄唇已經歸于平靜,雙眸微垂間,側臉泛著森森的寒意,就這么一會兒的功夫,他整個人的氣場都變了。
“裴、裴然?”
電話被掛的猝不及防,好在裴然在這之后并沒有出現嚴重的情緒波動。當他走回來的時候,尤念咬著勺子的喊了他一聲,小心翼翼道:“你沒事吧?”
裴然把手機隨手一扔,坐回椅子上后,露出一抹沒什么誠意的笑容,慢悠悠道:“我能有什么事?”
頂多是被罵了幾句而已。
“那你——”想起他之前的提醒,尤念是有事想問他的。可裴然卻像是早知道她要問什么般,夾了片面包片塞入她口中,他溫和道:“乖,吃飯的時候別說話。”
尤念咔嚓咔嚓的嚼著干硬的面包片,這會兒是真噎的說不出話來了。
一頓早餐吃的艱難又沉默,最后那碟面包片和煎蛋還是裴然親手倒入了垃圾桶的。
飯后,仍舊饑餓的尤念默默拿出了昨天買的零食,裴然看到后沒說什么,只是去廚房給她倒了杯紅糖水,直接端到了她的面前。
“要吃嗎?”
剛剛吃完飯,尤念的肚子并沒有很疼。她看到裴然給她端來的紅糖水感激的笑了笑,想到他剛才也沒吃幾口飯,為了照顧他高傲的自尊心,于是她主動把零食分享給他。
“不吃。”
裴然拒絕的不留情面,他人懶懶的往沙發上一坐,剛好就坐到尤念身邊。
他這么大一人坐下來,沙發瞬間就陷下去了。何況尤念坐的是單人沙發,他坐下后就變得有些擁擠,尤念想躲開,裴然像是似有所覺般,長臂一伸剛好就限制了她的行動。
見裴然除了將胳膊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并沒有其他什么過分的舉動。尤念手抱著大袋薯片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最后她猶豫的抓了把薯片塞入嘴中,僵坐在原地沒動。
“那個……你說我馬上就要見到我的另一位親人了,這是什么意思?”尤念剛剛在飯桌上就是想問裴然這個問題,但奈何他給打斷了。
借著這個機會,她不由又問了一次,裴然這次沒再回避,他身子往后一靠攬著尤念斜了斜身子,漫不經心道:“沒什么意思,就是老爺子想見你了。”
“見我?你是說裴爺爺剛剛那個電話,是想見我了嗎?”
尤念轉身面向裴然,姿勢的改變讓她像是靠在了裴然懷中一般。
她實在太好奇自己另一位‘親人‘了,此時見裴然半闔著眼睛,也忍不住繼續追問:“那我們什么時候見面?是咱們去見他,還是他老人家來看咱們呀?”
“裴然……”
“裴然?”
尤念的聲音越來越小,她半靠在裴然身上見他不怎么搭理自己,不由的揪了揪他的衣服。
她想,如果裴然還不理她,她就抱著零食坐一邊兒自己吃去。誰知她的手才觸到他的衣襟,裴然就抬手捏住了她的手腕。
“你就這么想見他嗎?”重新掀開眸子,裴然眼底冷清清的一片幽深。這會兒他情緒深的就像一潭湖水,表面平靜,但任何風吹草動,都能讓它泛起漣漪,深沉又冰涼,安靜又陰戾。
“我……”
尤念感覺到裴然是生氣了,她從蘇醒時就在懼怕這個男人,兩天的相處過后,她雖然發現了他的好,但她骨子里依舊怕他。
咬了咬唇,尤念有些喪氣。
她落寞的神情使她整個人都顯得沒精神了,裴然還是喜歡看她笑起來的樣子,思索著自己剛剛是不是有些兇了,他正要放低姿態哄哄她,就聽到身側的人十分軟綿綿道:“想。”
“什么?”裴然瞇了瞇眸子,以為自己幻聽了。
尤念咬了下唇,接著提高音量十分堅定道:“我說,我想見裴爺爺!”
她想,她就是想見見自己另一位親人。
尤念想的恨不得馬上就見到他,想到不愿意為了平息裴然的怒意而撒謊。她的確是個弱性子,脾氣好膽子也不大,但她身上的傲骨并不比裴然少,真正堅定起來時,軟硬不吃。
裴然眸色深了一分,迅速的捏起尤念的下巴讓她面對自己,在發現她眸底仍舊是那副懵懂澄澈的樣子,他緊繃的弦一松緩,裴然差點以為……
是以前的那個她回來了。
“想就想吧,反正……你明天就能見到他了。”不再同尤念計較,裴然幫她挽了挽頭發。
其實就算她不說他明天也會帶她去看老爺子,如今見她這副樣子,他微挑了下眉靠近她低喃道:“帶你去可以,不過……你要答應我一個要求。”
“什么要求?”尤念沒想到他會這么快松口,這會兒也放松下來。
她一直以為,裴然之所以會忽然生氣,是因為他不想帶她去見裴爺爺,其中還隱藏著什么她不知道的秘密。
其實真正的原因,是因為裴然不想讓尤念和裴楚見面,而明天,裴楚一定會出現在左宅。
“答應我,明天不要和裴楚說話,也不要信他對你說的任何一句話,能做到嗎?”
“裴楚?”他是……
有點熟悉的名字,如果不是裴然提醒,尤念險些都忘了這個人。
茫然的歪了歪頭,她仔細回憶了一下才想起他是那個大半夜戴著口罩闖入她病房的溫潤男人,尤念點了點頭有些驚訝道:“明天我也能見到他呀?”
“不準見。”裴然一聽就不高興了,微微使力捏起她的臉頰。
他其實還挺滿意尤念剛才茫然狀的神情的,然而裴楚這個名字在裴然心里的烙痕太深了,尤念雖然什么都不記得了,但他卻不會忘。
“明天你要是敢多看那個人一眼,回來后……”
尤念臉頰的皮膚太嫩了,裴然只是輕捏了一把就起了紅印子。他不由松了些力道,見尤念正睜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很認真的等著他后面的話,裴然忍不住輕笑了一聲,目光柔柔的看著她道:“我想軟暴.力和特殊愛好,念念你應該還沒忘記是什么吧?”
尤念瞬間想起裴然結實的浴袍帶子,她趕緊抓住他的胳膊,表忠心道:“你說什么就是什么,我明天絕對乖乖聽你的話不亂看其他人!”
嘩——
太過激動的尤念忘記了自己手上還抱著零食,于是在她撒手后,袋子傾斜灑出一大片薯片,有大部分全部灌入了裴然的衣襟中,裴然嘴角的笑容淡了一分,緩緩低下了頭。
“對、對不起!”尤念趕緊道歉。
滿滿的一大袋子薯片,幾乎有一大半全部灑在了裴然身上。
他潔白的襯衫被污了一點油漬,原本清新淡雅的沐浴露香氣也被孜然味的薯片遮掩,在裴然逐漸轉涼的目光下,尤念揪著零食袋子想把它拿起來,然而隨著它的直角傾斜,最后一點薯片也灑在了裴然身上。
裴然被氣笑了:“故意的還是真的傻?”
尤念瘋狂搖頭:“我不是故意的。”
“哦,那就是真的傻了?”大片的薯片灑在了裴然懷中,如果他此刻起身,衣襟處的薯片絕對會灌入他的胸口。
隨手捏起一片薯片把玩了一下,裴然也不知想到了什么,他不僅沒有發怒反而勾著嘴角的往沙發上一歪,索性直接側靠著而坐了。
此時的尤念正忙的焦頭爛額,她沒有注意到裴然的變化,正抓起大把的薯片準備往零食袋子中塞。手中的袋子忽然被人奪走,一股力道壓在她的后腰,尤念猝不及防朝裴然懷中倒去,臉頰壓碎了很多薯片,發出清脆的咔嚓音。
“你闖的禍,你要負責收場。”
抬起尤念粘著碎薯片的小臉,裴然捏起自己衣襟中的一片薯片,強迫塞入她的口中后道:“乖啊,要全部吃干凈。”
此時尤念的后腰被他手臂威脅性的壓著,直不起身的她只能憤憤的咬了口薯片。
她就知道,這個變態怎么可能輕易放過她!
在對待裴然的時候,尤念是真的橫不起來。
先不說她失憶在先這個人又是她的老公,她后跟著他回家的第一晚就弄臟了兩人的床被,不僅如此她還血染了裴然的睡衣,如今就連吃個薯片,都撒了人家一胸口。
想到好好的一袋子薯片掃到地上也是浪費,面對裴然不停喂過來的薯片,尤念猶豫了一下還是吃了。
“我自己來吧。”
喂食什么的還是太親密了,何況這薯片還是裴然從他自己身上捏起來的。尤念抓起一把薯片咔嚓咔嚓往自己嘴中塞時,抬頭見裴然很聽話的垂下手沒有再繼續喂她,不由有些疑惑。
沒過一會兒,她就明白裴然那么好說話的原因了,因為衣服上的薯片吃干凈后,尤念就要動手解決他衣襟里的薯片。
除了個別散在他襯衣入口的薯片,其它大多數都陷入了他的衣服內側。尤念伸出兩根手指頭揪了揪裴然的衣襟,薯片嘩啦啦繼續下滑,裴然微微挑眉看她,眸子中滿是戲謔。
“好像掉、掉的后腰了。”
這是他自己的身體他怎么可能感覺不到,忍著身上這股子孜然味,裴然淡聲道:“拿出來。”
尤念把手在身上蹭了蹭,猶豫不前。
“你要是再不動手,那薯片一會兒可就要掉到褲子里了。”
“念念,別怪我沒提醒你。”手臂緊箍著尤念的纖腰,裴然笑著威.脅:“不把我這一身的薯片清理干凈,你就別想我放你起來。”
尤念:“……”
再次質疑自己失憶前為什么會嫁給這種人。
裴然的衣領松散,被尤念這么一折騰,更是凌亂寬松。順著他敞開的領口,尤念別著頭小心翼翼的伸手進去,一片、兩片,在把散落在里側的大部分薯片撿出來后,尤念拿在手中沒有吃。
她總覺得,這些剛剛與裴然肌膚相貼的薯片染上了他的氣息,吃進嘴里有些怪怪的。
“我……吃不下了。”
尤念給自己編了個理由,咬著唇瓣抬頭看裴然時,他扯著薄唇嗤笑一聲,毫不客氣的拆穿她道:“是吃不下了還是嫌棄薯片‘臟’了,你自己心里應該最清楚。”
“我不是那個意思!”尤念有些局促。
她沒有嫌棄裴然的意思,也并不覺得這薯片落在他衣內就是臟了。她只是覺得把貼近他肌膚的薯片拿出來吃進嘴里很羞恥,張了張嘴也不知該怎么解釋,最后就只能硬著頭皮把手中的薯片往嘴里塞了幾片。
“還有。”
望著尤念一口口吃著從他衣服里拿出來的薯片,裴然眸色深了一分。
他舔了舔薄唇,只覺得這個時候的尤念又軟又嬌,身子微動間后腰的幾片薯片扎的他皮膚細微的癢,他啞著聲音催促道:“后腰的那幾片還沒拿出來。”
“知道了!”
變.態,裴然這人就是個大變.態!
克服心理那點小小的障礙把薯片全部吃光后,尤念在心里暗罵了裴然幾句,終于顫著手開始往他衣領里伸,如果此時有外人進來,男下.女.上的姿勢已經夠引人遐想了,何況此時位于上方的小姑娘還伸著一只顫巍巍的小手,正往人家衣襟里摸。
隨著裴然落在她手臂上的淺熱呼吸,尤念的胳膊晃了下,手背不可避免的觸碰到裴然的身體。
明明是一個很簡單的動作,尤念卻感覺像是過了一個世紀般,等她將最后幾片薯片拿出來時,額上起了一點薄汗。
“好了!”
從后腰拿出來的薯片已經被壓成了幾小片,尤念這會兒是真的不想吃薯片了。
折騰了這么一會兒,她原本漸緩的疼痛感忽然又強了一些。丟到手中的薯片殘渣后,尤念推了他一把,甕聲甕氣道:“我都已經給你收拾干凈了,你也該放開我了吧!”
嬌軟的身體在懷,說實話,裴然不僅不想放開她,還想把她壓在沙發上好好親昵一番。
“裴然,你快放開我!”
這會兒尤念的聲音中多了抹不滿,裴然沉思了一下,終于緩緩放手。
如果這是以前,他絕對會遵從自己的心思,把她撈入懷中好好的親一親。不顧她的抽泣,他會強迫她說愛他,還會把她鎖在懷中,使勁各種手段讓她主動貼近他,顫巍巍的去親他的薄唇。
“念念。”只這么想想,裴然的嗓音就沉了。
他看她離開自己后坐在另一邊的沙發上,那滿目委屈小可憐兒的樣子只會讓他更想擁抱她。
他喊她,是想提醒她不要在這么看著他也不要在做出這副表情了的,誰知話還未出口又有電話進來,裴然抿著薄唇往那看了一眼,原本不想理會,在看清是公司的電話后,最終還是接了起來。
“怎么了?”電話是陳助理打過來的,如果不是什么棘手的問題,他一定不會在這個時候給他打電話。
一邊打著電話一邊往樓上走,裴然在工作的時候,很少分心。
也正因如此,等他處理好手頭的問題把文件發給陳助理的時候,筆記本下方顯示的時間是上午十點一刻,距離他剛剛在樓下的時間,已經過去一個多小時了。
這么長一段時間,樓下那小丫頭都干了什么?
想起上樓前她那副委屈兮兮的樣子,裴然按了按額角往樓下走。
此時樓下,寬敞的客廳內乍一看空無一人。整套房子都極為安靜,微敞的窗戶內吹進小股的涼風,裴然腳步一停,下意識往門口掃了一眼。
只是一瞬,裴然就恢復平靜,他快步走到沙發處時,發現他擔心的小姑娘正窩在沙發上沉睡。
杯中的紅糖水已經空了,此時尤念蜷縮在沙發上,一只手還捂著肚子。迷糊中,她感覺有人靠近了自己,額間傳來涼涼的溫度,睜開眼她就對上了一雙纏綿深邃的眼睛。
“裴然……”昨晚睡得那么晚,這會兒尤念有些困了。
她剛剛還在惱裴然對她的捉弄,誰知自從他離開后她的肚子就疼的越來越厲害,寬敞的沙發軟綿又舒服,尤念一個人無趣,躺著躺著就睡著了。
“困了嗎?”裴然肆.虐的內心忽然平靜了下來。
說來好笑,他剛剛第一眼沒有在客廳看到她的身影,竟然以為她又從他身邊逃跑了。
此時他看到她正乖乖的躺在沙發上,沒忍住吻了下她的額頭,低下頭輕蹭了下她的臉頰道:“我抱你上去睡。”
尤念婚后有一段時間精神狀態很差,為了約束她,裴然每天都會陪她吃早餐,中午還會抽空回來陪她午睡。
不管她怎樣的討厭抗拒他,但多年來形成的親密,就連尤念自己也無法否認,她只有在他懷中才能睡得最安穩。
輕輕將人抱著人上樓放到床中央,裴然在尤念身上搭上薄被,讓她枕在自己手臂上睡。這會兒尤念雖然困但已經醒了,她眨了下眼還沒適應裴然的改變,視線一暗,是裴然又傾身在她額上落下一吻。
“念念……”
裴然用手臂將尤念圈在自己懷中,他一邊抱著她一邊輕輕吻著她的額頭,薄唇沿路貼到她低垂的眼睛上,然后順勢下滑親到了她的唇角,尤念緊繃著身體不敢呼吸,下意識抓住了他的衣服。
“可以嗎?”感受到尤念身體的緊繃,裴然沒有再繼續前進。
他只是一下下輕吮著尤.念的唇角,壓著嗓音一聲聲低柔的喊她。他此刻靠的她很近,長睫濃密,黑眸蕩著暗光,溫柔的仿佛能將人溺死在其中。
砰砰,砰砰——
呼吸交融間,尤念聽到自己加快的心跳聲。
她看著馬上就要與她相貼在一起的薄唇,只覺得喘息愈加困難,一時間竟忘了拒絕裴然。
裴然低笑著輕撫她的軟發,然后壓低身體將唇覆上,呼吸被寸寸掠奪間,尤念只覺得裴然的唇軟的不可思議。
她……這是怎么了?
唇邊的溫軟還沒離開,甚至還在一點點緩慢攻進。尤念總覺得自己還沒從夢中醒來,她微微仰起頭,試探性的輕舔了下與她相貼的薄唇,正當她想下嘴咬上一口試試時,耳邊傳來一聲低笑,裴然撐著上半身低眸看她,含笑道:“喜歡嗎?”
“我這是在做夢嗎?”心跳的還是很劇烈,連帶著眼前看到的景象都多了分不真實的感覺。
尤念從沒見到裴然如此溫和的態度,她失憶后也沒不知道接.吻的感覺,小腹傳來的微弱疼痛讓她更加神志不清,在裴然再次低頭吻住她時,她顫著睫毛閉眸,然后……在裴然溫柔的動作中再也沒有醒來。
嗯,尤念又睡了過去。
“……”
睡著的尤念,做了一個夢。
夢中有藍天有白云,有紅白相間的教學樓還有與天空距離很近的天臺。
有名穿著整潔校服的少女正趴在天臺邊上寫作業,她面色蒼白神情倦懶,沒一會兒她的頭就越垂越低趴在天臺上睡著了,風吹著紙張發出嘩啦嘩啦的響聲,與之而來的,就是越來越近的腳步聲。
“然哥,你說咱這周末去哪兒玩好啊?我聽說老城區新開了家游戲城,不然咱去那玩玩?”
“老城區那能有多好的游戲城?可別去了后什么也沒有,還不如在家學習呢。”
“哎呦喂,高格你知道什么樣的人最愛把學習掛在嘴邊嗎?就是你這樣的學渣!你還不如學學咱然哥辭哥的,當低調又讓人羨慕的學神,你看到他們……”
吱——
天臺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一群人嘻嘻哈哈的走了進來,接著為首的一人忽然頓住腳步,有人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皺著眉頭不滿道:“欸,這會兒天臺上怎么還有人啊?”
“瞧你這話說的!這天臺是你家開的嗎,什么時候不能有人來。還有你嗓門能不能小點,沒看到人同學睡著了嗎?”
“噗哈哈,真是絕了,還有人能趴在這兒睡覺呢?她……欸,你別說,這姑娘背影怎么看起來這么眼熟呢?”
“然、然哥,她——”
“出去。”涼涼緩緩的聲音一出,整個天臺都安靜了。
沉睡中的少女并不知道剛剛有一群少年上來了,也不知道這群人待了不到一分鐘就又離開了。天臺風大,最終這里只留下了兩個人,一個安靜沉睡,一個站在天臺入口很久未動。
“真是絕了。”
很久很久之后,站在入口的少年終于動了。M.
他有一張特別漂亮的臉蛋兒,偏偏面上的表情很冷淡,抬步朝著少女走去時,他嘲諷的說道:“也就只有你這傻子敢從這里睡覺了。”
他聲音很低,并沒有吵醒她。然而這姑娘睡得還是太沉了些,沉到少年都坐到了她的身側,她都沒有醒來。
睡夢中她的眉頭一直緊皺著,薄唇微抿有一點蒼白,少年居高臨下的看著她,猶豫了一會兒,他還是緩緩地伸出手輕撫過她的眉間,然而肌膚相貼的觸感并不美妙,入手一片冰涼。
“夠蠢。”又是不留情面的兩個字吐出,少年狹長的眼睛微瞇,臉上的神色更冷了。
他冷眼盯著睡著的少女看了一會兒后,最后還是不耐煩的脫下了自己的外套。
溫暖的外套帶著少年慣有的清冽味道,被不怎么溫柔的罩在了少女身上,風吹著作業本仍在嘩嘩響著,熟悉的氣息喚醒少女的神智,她捂著小腹低吟一聲,終于緩緩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