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念買的睡衣,是小叮當給她挑的。
那是件仿動物小貓咪睡衣,分為春夏和秋冬兩款,其實這兩款睡衣單拎出哪一款都不會讓人多想,但裴然可能不知道這是兩套衣服,他只拎出了冬天穿的上衣和夏天穿的小短褲。
因為是睡衣,所以上衣的領口有些大。冬季的那款上衣帶有睡帽,帽子上還立著兩只毛茸茸的小圓耳,而夏季的那款睡褲松松垮垮又薄又短,最要命的是它衣服后面掛了一條可拆解的長長貓尾巴,尾巴上還十分俏皮的系著一個紅色蝴蝶結。
“你、你拿錯了,那是兩套不同的睡衣?!庇饶畋犃吮犙劬?,她也沒想到,這夏冬兩款睡衣搭配起來穿,竟然還有一種‘別樣視覺感受’。筆趣閣
趕緊又從購物袋中拿出其它的兩件衣服,尤念小聲解釋了兩句,抬眸時卻對上裴然玩味的笑容。其實別說裴然會誤會了,如果不是她提前知道這是睡衣,就連她自己也會想歪的。
“你能不能不要在笑了!”尤念現在后悔死了,她當初就不應該受小叮當誘.惑,腦子一熱買這套睡衣回來。
匆忙把睡衣抱回房間的時候,睡褲上的小尾巴掃到了沙發上的購物袋,原本就處在邊緣的購物袋因這一觸碰直接一頭栽倒在裴然腳邊,裴然低眸瞥了一眼,彎身去撿時發現里面還有一套衣服。與剛才的睡衣風格不同,這件套衣服很正式。
手指勾著衣服帶到自己眼前,不等裴然細看,尤念就先一步把衣服給搶了過來。
裴然這人心細如發,而她買的這身衣服和她以前當老師時穿著風格太像,尤念很怕他會看出些什么問題來,腦子空白的瞬間她伸手就把衣服搶了回來,完全沒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有多反常。
“你緊張什么?”裴然垂下胳膊,目光淡淡的看向尤念。
薄唇扯出一抹笑容,他用指尖勾了勾垂在空中的貓尾巴,略微壓低聲音問道:“難不成你還真買了情.趣睡衣?”
尤念被他噎住,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她剛才太不理智了,其實剛才在裴然幫她撿起衣服的時候,她就應該鎮定不動,這樣裴然或許也不會懷疑她。然而如今說什么都晚了,尤念此時手中的衣服成了燙手山芋,她想了想,只能沒什么底氣的解釋:“這就是一件普通衣服。”
裴然輕‘嗯’了一聲對她笑了,他眉眼微彎淺笑吟吟,但明顯沒信她的話。
就在尤念以為自己會暴露什么的時候,裴然卻主動轉移了話題。他長指勾著衣服上的貓尾巴卷了卷,對尤念說道:“念念,不如你把剛才的睡衣穿給我看看?”
尤念詫異的看向他,緊了緊手中的衣服,又看了看他捏在手中的貓尾巴,最后她微微張嘴,只能顫巍巍的說:“好?!?br/>
為了后日的星城應聘能順利進行,她豁出去了。
“……”
按照裴然的要求,尤念是穿的冬季的上衣和夏季的小短褲,走動間長長的貓尾巴在她小腿肚子上掃來掃去,尤念抓了幾下總想把它拆下來。
從尤念穿著睡衣出來后,裴然就在笑,后來他給她戴上了帽子把她抱入懷中,摸著她頭頂毛茸茸的貓耳朵笑得更加低沉。他一邊攬著她還一邊捏著她的貓尾巴在她臉頰上掃來掃去的,尤念覺得他跟逗貓似的。
“裴然!”尤念被他逗得臉頰癢麻麻,有些惱。
后來兩人鬧著鬧著,不知怎的她就被裴然撲到了床上,不過她現在正處在生理期是完全不慌的,裴然只能發狠的親了親她,抬手捏了捏她頭頂的小耳朵嘆息道:“真是可惜了。”
可惜什么可惜呀!
尤念覺得一點也不可惜。
尤念最開始還有心情和裴然鬧,等后來小腹開始痛了,就鬧不起來了。
好在她去面試的那天下午小腹的疼痛減輕了許多,只是她的臉色仍舊有些蒼白,不幸中的萬幸是裴然這天下午去了秦氏,他管不著她,而她剛好也不用編理由了。
星城并不是尤念曾經上過的學校,但卻是她兒時最想來的學校。
很早很早之前,尤德海就帶著尤念來過這所學校,當時這學校是市里數一數二的重點中學,尤德海的同學就在這里當老師,他笑瞇瞇的說自己當初沒錢也沒機會上這么好的學校,希望以后他的女兒幫他爭回口氣,來這重點學校當學生。
尤德海當年的話尤念記得依舊清晰,她也曾將這所學校當成自己的目標。不過世事變遷,后來尤念聽從裴爺爺的話隨著裴然上了市里的貴族學校,那里的師資力量與教學水平高出星城一大截,富家子弟與尖子生聚集。
尤念升上高中的那年,星城的實力排名跌落,剛好排在了她所上的那所學校后面。
有些好笑,她依舊是上了尤德海希望的重點高中,只可惜不是星城了。
可能是想完成尤爸當初的愿望,后來尤念就去星城當了老師。她挺喜歡老師這個職業的,雖然她只是一名美術老師,但是上課時她盡職盡責,很多學生都喜歡去辦公室找她說悄悄話。
大概就是因為尤念自己初高中時期敏感而不快樂,所以她很理解處在這個階段的孩子,總想讓她們輕松一些。
教書育人,她也算是比較成功的了,至少趙成禮就是給她自信的一個好例子。
……
面試是下午四點,尤念早到了半個小時,在踏進星城的校門時,她收到了趙成禮的加油消息。
畢竟是在這學校工作過一段時間,看門的老大爺還認識她,看到她時不由多說了幾句,尤念緊張的心情也有所緩解。
面試尤念的是學校藝體辦的張主任,早前尤念在這里工作時,張主任就經??洫勊?。前幾日趙成禮把應聘信息發給她的時候,她就按照應聘的要求提前給張主任打了個電話,張主任還認識她,對她表現的很熱情。
最開始,尤念還擔心張主任會介意她之前被裴然強制辭職的事情,不過等和張主任見了面,尤念發現張主任不僅沒有介意,還拍了拍她的肩膀,和藹的說道:“你是不知道,藝術班那群小子一聽說你回來了,都高興瘋了?!?br/>
一年過去,學校專欄上還掛著趙成禮的大頭照和個人簡介。
趙成禮長相帥氣當初又是走的著名藝校,如今在大學的他也算小有名氣,所以張主任再去藝術班上課時總愛提起他。提的他多了,很多學生也都注意到這位被老師每天夸的學生在專欄上寫的個人簡介,所以很多人都好奇這位頂好的尤老師是誰,但還沒人見過。
如今尤念回來了,他們一個個不由都想來看看。
“去去去,回教室畫畫去!”正說著,教室門外偷摸站了幾名學生。張主任看到就沒好氣的去轟,隨之就笑著和尤念說著學校的事情,尤念越聽越覺得不對勁兒,她有些不確定的問道:“主任,我、我這是考核通過了?”
“趙成禮那小子一天給我打八個電話,我敢不聘用你嗎?”張主任開了個玩笑,生怕尤念不好意思,于是又解釋了一句:“你的能力很出眾,雖然當初是代理班主任但是把班級管理的很好,我和其他幾個老師商量了一下,希望你回來后再當一下藝術班的副班主任。”
幸福來得太突然,尤念沒想到她這么輕易就能回來當老師了?!爸魅危乙欢〞煤酶傻?!”
“別高興的太早,你任務還很艱巨呢?!睆堉魅涡χ溃骸澳汶m然是副班主任,但是要文理班都管,前三個月我要看到你的能力,最后能不能留下來還要另說?!?br/>
“你這兩天先準備一下,再過來和藝術班的班主任接觸了解下情況。隔一個周一正式過來上班,能做到嗎?”
“能的能的?!币皇怯行┕ぷ餍枰獣r間交接,她明天就想來上班了。
又和張主任談了些具體細節,臨結束時,張主任忽然開口問道:“小尤,這次出來當老師,你丈夫同意了嗎?”
尤念的背景,張主任也是了解的。雖然尤念這個老師當的很優秀,但他也惹不起裴家那位小少爺。
尤念怔了一下,不由就想起當初裴然強扯著她過來辭職的事情,微微垂眸,不善撒謊的她小聲回道:“我……我還沒告訴他?!?br/>
“那你——”張主任皺了皺眉,剛想說話,尤念就抬起臉來堅定的說道:“主任您放心吧,這次一定沒問題的?!?br/>
尤念是打定主意要在這好好當老師了,沒有人可以阻攔她,包括裴然。
愛是要相互尊重的,這段時間裴然的改變她看見眼里。如果他還敢像之前那樣做,尤念一定一定,一定不會原諒他。
“……”
從張主任那里出來后,尤念又去藝術樓見了藝術班的班主任,了解了些大體情況后,她和班主任互換了聯系方式。從藝術樓出來的時候,也剛好是下課時間。
她來面試時手機是打的靜音,如今忙完從包里拿出手機,果然有多個未接來電,全部都是來自裴然的。
正準備把電話回撥,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尤念回頭就看到了笑瞇瞇的趙成禮。
“念念姐面試的怎么樣???”這句話他問的很平,顯然是早就知道了答案。
尤念因為完成了心愿這會兒心情很好,她笑著回道:“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趙成禮挑了挑眉,變戲法般從身后拿出一束花塞到尤念懷中,“送給你的,就當是賀禮。”
此時二人還在校園內,來來往往的都是學生,他這一大束花塞過來太顯眼了,而且趙成禮樣貌出眾又與高中時相差不大,很多看過他專欄的學生一眼都認出了他。
尤念才剛剛回來當老師,不想引起太多學生的注意。
想把花還給趙成禮,但他雙手背在身后完全不接,拿他沒辦法的尤念只能先低頭快步往學校外走,她這一走正合了趙成禮的心意,他跟著她身邊厚著臉皮邀請道:“念念姐,趁著今天這個好日子,我請你吃飯吧?!?br/>
不等尤念張口回絕,趙成禮先一步給擋了回去:“欸,這次你可不能再拒絕了啊?!?br/>
“你好歹給我個面子啊,我這總是找時間約你的,我也很忙的好不好……”
尤念不明白趙成禮為什么總想請她吃飯,如果不是兩人之間有著五六歲的年齡差,她都要懷疑他目的不純了。
嗡嗡——
才剛剛走出校門,尤念的手機就震動起來。她低頭看到是裴然打來的,手中的花沒地方放而趙成禮又死活不接,她就只能抱在懷里去按接聽鍵。
“在哪兒?”
對趙成禮比了個禁聲的手勢,尤念走遠兩步接起了電話。聽著裴然平靜無波的聲音,她吞吞吐吐回道:“我……在外面呢。”
話筒中滿滿都是嘈雜的人聲,裴然手指扣著手機,彎著唇笑道:“我當然知道你在外面?!?br/>
尤念此時還不知道怎么對裴然說自己要去當老師的事情,所以在裴然仔細詢問時,她敷衍隱瞞了過去。
也不是她想一直瞞著,尤念是想等一會兒回去再好好和裴然說。
感覺裴然語氣溫柔,于是她幾句就把話題岔開,她見趙成禮向她走了過來,就對著他招了招手示意他別說話,一心多用時她還要和裴然說著話,于是她胡亂問道:“裴然,你現在在哪兒呀?”
她聽著他那邊也挺亂的,好似也在外面。
聽筒中安靜了幾秒,尤念看到趙成禮想要張嘴說話,就在她揮手阻止的時候,裴然平緩道:“……我就在你身后?!?br/>
“念念,你要不要回頭看看?”
要被憋死的趙成禮見尤念不再阻止他,終于能開口說話了:“你可真是我親姐?!?br/>
他真的是要被這夫妻倆笑死了:“我就是想問問你,你和裴然隔得這么近,為什么還要通電話?”
傻掉的尤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