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眼前這個小白臉,朱停完全不了解。即便是陸小鳳和老板娘把他帶進來的,朱停也不相信他。
“他們是‘青衣樓’中的人,在第一樓上有畫像。青衣樓有一百零八座,每樓都有一百零八個人,加起來就變成個勢力極龐大的組織?!?/p>
王妍蘇很仔細的為洛深解釋著,沒有一丁點兒不耐煩。
“刀疤臉諢號‘鐵面判官’,善使一對判官筆。另外那個叫‘勾魂手’,會用雙鉤和鞭子?!?/p>
洛深臉上露出失望的神情。
王妍蘇好奇的問洛深:“你好像感覺很失望?”
洛深對王妍蘇道:“我難道不應該感到失望嗎?”
王妍蘇不解的問道:“江湖上任誰都不敢小看青衣樓,他們不但人多勢大,而且組織嚴密。所以只要是他們想做的事,就很少有做不成的?!?/p>
洛深嘆了口氣道:“可是一個組織足有一萬多人,那未免也太多了?!?/p>
陸小鳳忽然笑了起來,而且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久,笑的直不起腰來了。
勾魂手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一陣紅。最后終于不再變化,冷冷的問道:“這有什么好笑的?”
雖然他不明白洛深話里的意思,更不明白陸小鳳為何發笑,但他知道,總不會是好事。
王妍蘇也問洛深:“為什么人太多了?人多難道不好嗎?”
洛深道:“這江湖上的一流高手攏共才有多少呢?一個青衣樓有一萬一千六百六十四人,里面又有多少一流高手呢?剩下的,不都是些二流、三流的貨色?”
“青衣樓如果都是高手,為什么不一統江湖呢?口號我都替他們想好了。”
洛深清了清嗓子道:“先誅少林,后滅武當,唯我青衣,武林稱王!”
然后又笑著對王妍蘇道:“怎么樣,這個口號是不是很有氣勢?那你說青衣樓為什么不敢光明正大的先誅少林,后滅武當,而是像一群陰溝里的老鼠一般藏頭露尾?難道是他們不想一統江湖,就喜歡鉆下水道嗎?”
勾魂手和鐵面判官對視一眼,忽然一鞭子向洛深抽了過去。
據說他可以一鞭子打碎擺在三塊豆腐上的核桃。
同時鐵面判官已經從懷中掏出了一對黑鐵判官筆,撲過去疾點洛深“天突”、“迎香”兩處大穴。
兩人的招式并不花俏,可以說是簡潔有效。
但洛深只是慢悠悠的伸出了一根手指,這根如同美玉雕刻而成的手指輕輕迎上了勾魂手抽出的鞭子,然后就像是牽著乖巧聽話的情人的手一般,勾著鞭梢放在鐵面判官的判官筆上。
蛇皮絞成的鞭子如同蟒蛇一樣迅速絞纏住鐵面判官的黑鐵判官筆,勾魂手和鐵面判官同時感覺到一股大力襲來,那是來自于對方的力量。
勾魂手剛剛感覺到鞭子剛剛纏中什么,便迫不及待的揮鞭向后。
他以為自己的鞭子纏住了洛深的手指,自信即便是纏繞了一根手指,也能將洛深拉過來。
然而他的鞭子纏繞的卻是鐵面判官手中的一對黑鐵判官筆。
鐵面判官飛撲出去,一對黑鐵判官筆被鞭子纏繞,向上向后提拉。他雙腳離地根本無處借力,被鞭子扯的向后跌去。
鐵面判官后背直接撞入了勾魂手懷中,兩個人摔倒在地上,滾作一團。
洛深雙手背在身后,用失望的語氣道:“果然沒有任何意外?!?/p>
說這句話時,他忘了壓制自己的氣勢,仿佛間他又回到了紫禁城,成為主宰億萬臣民生死的帝王。
勾魂手和鐵面判官并沒有任何憤怒,有的只是恐懼與愧疚。
因洛深的強大而感到恐懼,因洛深的不滿而感到愧疚。
這種愧疚感,就好像自己無能,令主公失望一樣。
朱停也下意識的從那張舒服的椅子上站起來,他不明白為什么自己要站起來,但他覺得自己應該這么做。
他看到自己的老婆,老板娘正一臉崇拜的看著洛深。但這次他沒有吃醋,只因他也覺得,一個女人用這種表情盯著洛深,實在是一件理所應當的事情。
陸小鳳又嘆了口氣,他越來越覺得自己蠢的沒救了,因為他發現自己好像已經相信了洛深所說的話。
洛深前世就是一位帝王,而且是一位統治四海,君臨天下的圣主。
洛深馬上又收斂氣勢,重新變成了一位富家公子,但在場的四人絕對不會有人繼續把他當作公子哥。
勾魂手就像是被勾去了魂,鐵面判官就像是被判官勾了生死簿。兩人從地上爬起來,相互扶持著不停顫抖,一句話也不敢說。
這時院門被敲響了,雖然門根本未關。
敲門的人模樣十分恐怖,他只有半張臉,半個鼻子,一只眼睛,一只耳朵。雙手也被人齊腕砍斷,現在右腕上裝著個寒光閃閃的鐵鉤,左腕上裝著的卻是個比人頭還大的鐵球。
現在他就站在門里面,用右腕上的鐵鉤輕輕敲門,冷冷道:“我是人,不是野狗,我到別人院子里來的時候,總是要敲門的!”
他一說話,被人削掉了的那半邊臉,就不停地抽動,又好像是在哭,又好像是在笑。
看到了這個人,連鐵面判官都忍不住皺眉。
勾魂手道:“柳余恨?”
經過剛才洛深一放一收的氣勢影響,二人已經很難再因為別的情況失態。
柳余恨喉嚨里發出一連串刀刻鐵銹般輕澀的笑聲,“想不到這世上居然還有人認得我,難得,難得!”
接下來“斷腸劍客”蕭秋雨、“千里獨行”獨孤方,兩人也禮貌的敲了敲門,才走進朱停的院子里。
收拾了勾魂手和鐵面判官之后,晚風中突然傳來一陣悠揚的樂聲,美妙如仙樂。
獨孤方精神仿佛一振,沉聲道:“來了!”
各式各樣的鮮花帶著香氣從門外、院外飄進來,慢慢落在院子里。
一種奇妙的香氣隨著仙樂充斥天地之間,院子里的血腥味都聞不見了。
地上仿佛鋪了一個用鮮花織成的毯子,從院子里一直蔓延到院外。
一個身穿純黑柔軟絲袍的美麗女人慢慢從門外走來,陸小鳳從未見過如此美麗的女人。
他的眼睛也舍不得眨了,就好似之前的老板娘一般。
這美麗女人凝視著陸小鳳,忽的朝他跪下。
陸小鳳大駭,像是見了什么可怖的事物。當即雙腿一硬,腳跟一翹,整個人像僵尸一樣彈起。
不過他是陸小鳳而不是僵尸,所以他跳的又高又遠,一下子就跳出了朱老板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