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我大明朝竟然有這么多的百姓活不下去。”</br> 朱壽不由喃喃自語了一句。</br> 此刻他的心中有種說不出的難受。</br> 只不過他聲音雖低，但以江寧的聽力卻聽的十分清楚。</br> 對方大概率是皇室的人，又一直在京城，處境與普通百姓不同，能有此反應也是正常。</br> 只不過讓他有些意外的是朱壽為什么會對這樣的事感到低落？</br> 江寧從來都不認為這些高高在上的人會對平民百姓真正有什么憐憫的心。</br> 或許有，但不多。</br> 一個階層的人很難去理解共情另一個階層的人，更何況雙方還處于剝削和被剝削的關系。</br> 但江寧此刻卻能感受到朱壽悲傷的心緒。</br> “我去過很多地方。”</br> 江寧看了朱壽一眼，隨即抬步走在前面。</br> 朱壽見此跟了上去。</br> 或許是江寧感受到了朱壽此刻的心，他將自己的一些親身經歷所見所聞都說了出來，從在襄陽解救那些青樓女子開始說起。</br> “該殺！該殺！”</br> 朱壽聽的又驚又怒，口中連連道。</br> 尤其在聽到三年前山西大災，太原平陽兩府的糧價飆升到一個難以想象的價格后臉色更是陰沉似水。</br> “怎么會這么嚴重？”</br> 朱壽忍不住道：“我記得這場旱災朝廷賑災了啊，怎么還會餓死這么多人？”</br> 江寧搖頭：“沒有聽說朝廷有賑災。”</br> 朱壽不說話了，只不過臉色更加陰沉。</br> 江寧又說到太原平陽兩府的商人囤積糧食抬高物價，最高時是八兩多銀子一石米時朱壽又忍不住道：“這些商人囤積糧食，官府不管嗎？”</br> 即便朱壽一直在宮里長大也知道八兩銀子一旦米也是很恐怖的事情。</br> 江寧沒有說話。</br> 他當時殺的那些人中除了不少吃百姓血的奸商外也有不少官員。</br> 看著江寧的神情，朱壽明白了。</br> 江寧繼續把他的一些游歷的事說了出來。</br> 兩人一邊走著，一邊說著，來到了湖邊。</br> 此時天色已晚，兩人已經走過了那片燈紅柳綠的地方，湖邊漆黑，四下無人。</br> 而這時朱壽道：“江兄，你能救這么多人，我佩服你，但是在我看來卻無濟于事。”</br> 朱壽不傻，他能聽江寧說出這么多，并且對其中的一些細節都清楚，對方肯定是親身經歷過，或者他曾出手救過。</br> 看江寧的穿著談吐不像是經歷過的人，再想到他昨天的身手，朱壽認定江寧肯定出手救過他口中的那些人，正是因為救過，所以才對這些了如指掌。</br> “可是你一個人的力量太有限了，你能救一個，兩個，三個，但是救不了多少，我大明百姓何止千萬？你做的這些又有誰在乎？”</br> 朱壽不禁搖頭道。</br> 所處的位置不同，朱壽知道江寧這樣做改變不了什么，他只有一個人，他改變不了整個大明，只能救一部分人。</br> 所以朱壽認為江寧所做的這些只是杯水車薪。</br> 按他所看不如入朝為官，至少當了官有了權力，才能做更多事。</br> 面對朱壽的疑問，或者是質疑，江寧沒有回答。</br> 這樣的問題他聽到過很多。</br> 江寧看了看湖面，此時平靜的湖面似乎泛起了幾道波紋，從湖面看下去，有一些小魚在游動，時而有不少躍出水面。</br> 忽然，有幾條小魚蹦的太遠直接跳到了岸邊的空地上掙扎。</br> 江寧彎下腰捧起其中一條小魚放回水里。</br> “這條小魚在乎。”</br> 江寧說道。</br> “什么？”</br> 朱壽下意識一愣。</br> 江寧又捧起其他魚。</br> “這條在乎，這條也在乎。”</br> 江寧每說一次就有一條在岸邊的小魚被他放回水里。</br> 朱壽明白了。</br> 而在這時，一直跟隨朱壽的那幾人連忙跑了過來。</br> “爺，時間不早了，我們得回去了。”</br> 一人急忙對朱壽說道，神色焦急。</br> 朱壽這時才注意到天色已經黑了，再不回去宮門就真的要關了。</br> 一想到自己不在宮里的消息如果泄露出去，恐怕會引起很大的麻煩，朱壽不由皺眉。</br> “江兄，時間不早了，在下要先行離開，明日再來繼續和江兄游覽京城。”</br> 朱壽對江寧說道。</br> 之前他就已經問過江寧所住的客棧位置。</br> 幾人急匆匆的離開了。</br> 江寧看著幾人離去的背影，眼中若有所思。</br> 他選擇對朱壽說這些是因為他覺得朱壽跟其他達官顯貴不同，對方可能是某位皇室子弟，又對平民似乎有一些憐憫之心，他對朱壽說起這些不奢望對方能為民造福，只要對方今后能善待一點百姓就行了。</br> 江寧轉身離開。</br> 回到客棧后江寧吃完飯便回到客房休息，第二天繼續游覽京城，不過朱壽沒有像他說的那樣第二天還來找他。</br> 應該是有事耽誤。</br> 江寧對此并不在意，他在京城待不了多久。</br> 這一天下來江寧又四處逛了逛，直到第三天時他的房門被敲響，是朱壽來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