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意識地后退,是保持警惕,同時也感覺這件事是不是有什么不對勁的地方。</br> 要知道,父親的下落對我來說一直都是個謎。</br> 不僅如此,據我所了解,目前還有超調科內所有成員,沒人知道他的聯系方法跟下落。</br> 那他怎么會突然出現在這里呢?</br> 又或者說,他從來就沒離開過白州,一直躲在陳家?還是改名換姓守在母親身邊?</br> 后者的可能性幾乎為零,從爺爺出事到現在就可以看出,他不可能長時間待在陳家。</br> 陳家恨他入骨,怎么會讓一個懂得風水堪輿的人守在陳家祠堂這么敏感的地方。</br> 不過見到母親的同時,還能遇到父親,我已經是處于呆若木雞的狀態,腦袋混成了豆腐漿,已經完全失去了判斷能力。</br> 正如此刻,我目瞪口呆地望著那個熟悉輪廓的父親。</br> 跟資料上的有點差別,不再是二十歲的小伙,下巴的胡渣子特別明顯。</br> 被遺忘那么多年,突然覺得老天是不是要把這些年虧欠我的都還回來?</br> 耳邊響起父親的聲音,母親喜極而泣,但仍然無法打消她的顧慮,眼中透著濃濃的擔憂。</br> 沒有撼動天地的認親場面,也沒有讓人潸然淚下的溫馨團圓,更沒有一家子相擁而泣的環節。</br> “你怎么回來了?”</br> 等我腦子里的渾水沉淀下來,母親帶著不悅的聲色質問著父親。</br> 父親似乎很焦急,在我們面前來回踱步。</br> “接到組織里的通知,叫我馬上把你接走,一刻也不能停,否則…”</br> 話沒說完,眼睛瞟向我,欲言又止。</br> 我?</br> 難道這跟我有關系?</br> “什么意思?”</br> 我還是聽不出個所以然來。</br> 父親擼起袖子,看了眼腕表。</br> “來不及解釋了,小遠,我們必須現在走,等有時間了我再跟你解釋?!?lt;/br> 呵…</br> 我頓時怒火中燒,咬了咬牙大聲道:“有時間?我等了你們十八年,這十八年你們給我解釋清楚了嗎?”</br> “妻離子散算了,現在好不容易回來,又要打算走?你們這算哪門子的父母?”</br> “不想要我,當初你們為什么還要生我?意外嗎?就當是意外,那你爹呢?你爹還在醫院里躺著呢,回來不去看就算了,還不聞不問?”</br> “你們這是要逼死我們爺孫倆?。 ?lt;/br> 我已經氣急攻心,可能有些是氣話。</br> 有人說,小孩子調皮搗蛋,是想引起父母或者大人的注意。</br> 我就有這樣的心理。</br> 從小到大沒跟他們撒潑過,撒潑一回也不過分。</br> 父親回頭凝視著我,眼神比較復雜,不知道是想罵我還是想打我。</br> “小遠!”</br> 父親回過身叫道,沒有絲毫笑容。</br> “你有沒有想過,我們一家三口今天能見面,是因為中了別人的圈套?”</br> 圈套?</br> 如果不是我想方設法,今天我們一家三口也不會見面,這是圈套嗎?</br> 我不以為然,冷笑了下道:“你們什么都瞞著我,不想解釋也沒關系?!?lt;/br> “我今天就是來對付陳家的,只要搞定陳家,你們再也不用躲躲藏藏了?!?lt;/br> “陳家?你在開玩笑?你我們家兩代加一起都不是陳家的對手,你憑什么?”</br> “再說…”</br> 嘭?。。?lt;/br> 父親的話還沒說完,外面突然傳來一聲炸響,地動山搖,整個山頭別墅猛烈地顫抖了幾下。</br> 我差點以為有人在炸山。</br> “遭了!”</br> 父親轉身跳出祠堂,向外狂奔而去,丟下我跟母親。</br> 緊接著連續五聲震天雷響起,響徹了整個上空。</br> 如果第一聲地動山搖,傳聲不夠,第二響絕對是補刀,不僅傳聲幽遠,還能看到爆炸煙花。</br> 父親前腳剛走,母親頓時就慌了。</br> 他立馬過來拉著我推出祠堂,并鄭重囑咐道:“小遠快走,不要再回來找我,如果將來有機會,我跟你爸會第一時間回去找你!”</br> “發生了什么事?”</br> 我知道有事情發生,畢竟突然幾聲炸響太不正常了。</br> “這是陳家一級警報,你…”</br> 母親欲言又止,眼神閃爍了下,說道“陳家恨陸家入骨,沒有斬草除根就已經是放過你了,如果讓他們知道你闖進來還把我帶走,恐怕…”</br> 她沒繼續往下說。</br> 然而,我好像覺得她話里的意思有什么不對勁的地方。</br> 什么叫沒有斬草除根就已經算是放過我了?</br> 難道我跟爺爺落得這個下場,不是因為陳家嗎?</br> 難道不是陳家一心想弄死我?</br> “趁陳家還沒封山,你趕緊抄小路走。”</br> “陳家的怒火,我跟你爸解決?!?lt;/br> 母親推著我走。</br> 已經離開了祠堂的范圍,我來這里就是想見見母親,想不到陳家并沒有嚴加看管,這么輕而易舉就能把母親帶出來。</br> 所以,我怎么可能錯過這個機會?</br> 在前往前廳時,我一招移形換位,在母親后脖子敲了下,再把人背著。</br> 至于父親,他是自由身,應該去哪都沒問題。</br> 按理說離開陳家對他而言難度不大。</br> 想要安全離開陳家,只能走后門了,我背著母親打算從后山開溜,期間我手機響了都沒空搭理。</br> 只要我目的達成,一切都還有得商量,至于老蔡……</br> 即便陳家在北郊勢力再大,也不可能會亂來吧?我再來個報警,便可全身而退,只要人沒事,其它都是小事。</br> 跑了好幾分鐘,我暗地里已經將陳家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個遍,設計的什么玩意,找個出口那么難。</br> 就在我看到后門時,砰的悶響,一個身穿黑色職業西裝的俏影出現,正好,還是穿露膝蓋的A裙。</br> “小朋友,我料到你肯定會火急火燎,想不到比我想象中的還要暴躁!”</br> 來者不是別人,正是超調科擔任主要責任人的方敏。</br> 她出現的速度驚人,我都來不及躲起來。</br> 我眉頭微蹙,她是話中有話啊。</br> “什么意思?”</br> 方敏的腳側踢,砰的將門關上,這是要跟我開戰的架勢?</br> 等等,劇情不是這么演的吧?</br> 老子把計劃都告訴你了,你現在反咬我一口?</br> 你這丫頭該不會是我那便宜舅舅的私生女吧?</br> “既然我遲了一步,那就放陳雪,你走吧!”</br> 方敏態度很堅決,語氣也容不得我反對。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