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相沫正在家里準備后天面見德利賣場代表團的資料，接到吳嬌的電話說是雅藝否決了紀相沫的酒店和簽約場地的訴求。按照以前，紀相沫不會再這種小事上費神，大不了換個酒店。可是，這是她作為雅藝會員的第一次用雅藝的場地，紀令山和韓竣都等著抓她在雅藝不順的小辮子。

雅藝，她必須要用上。

天上下著蒙蒙細雨，紀相沫趕到雅藝的時候天色已黑。

她去見秦文林，得知這是陶阡以紀相沫沒有提前一周預約為理由拒絕紀相沫使用，這讓本就讓壓力巨大的紀相沫有些繃不住。她走到外面直接給陶阡打電話，聽到他接起立刻質問：“陶阡！你為什么駁回我的訴求？你沒有權力！”

陶阡能夠想象到紀相沫現在發怒的樣子，心情愉悅：“我是雅藝的老板，你說我有沒有權力？”

“雅藝的預約規則里可沒有說提前一周，你這是在針對我。”

“是。”陶阡毫不掩飾的說。

紀相沫：“……”

“我這是合理訴求，符合雅藝規定，就算你是老板你也沒有權力直接取消我的訴求。你私下怎么針對我都可以，公事上不能這么含糊不清。”紀相沫用盡自己的一點耐心與陶阡平和的據理力爭：“你要做到公私分明。”

“你在質疑我。”陶阡微瞇雙眼，語氣中帶著肯定。

“是。”紀相沫同樣毫不掩飾的回答。

“你在那等我。”陶阡掛斷電話對周新立和周亭玉說：“很抱歉，臨時有事，我需要回去。”

聽電話，陶阡和電話對面的人聊的十分不愉快，但仍舊謙和有禮。這樣快速的情緒切換讓久經商場的老家伙周新立都刮目相看。

周新立主動說：“小陶剛回來難免會被一些老頑固為難，需不需要我出面幫你們調和？”

“謝謝周總。不是長輩們為難，是紀氏的紀相沫。”陶阡故意提起紀相沫：“紀相沫與海外的德利賣場有一個簽約儀式要用到雅藝的場地。這中間出現分歧，她找我興師問罪呢。”

周新立呵呵笑著：“紀家這位大小姐一向刁蠻了一些。”

“我不打擾了。”陶阡已經穿上風衣準備離開：“謝謝款待。”

周亭玉站起來主動送陶阡出門，看到陶阡提起紀相沫不屑的樣子，看來傳聞中的說法不可信。

周家有調查過陶阡的背景，知道他在國內有讀書的經歷，也知道他與紀相沫是同學關系，更在紀相沫的父親所開辦的福利院住過一段時間。本以為，兩人的關系應該不錯，如今看來，并非如此。

也是。紀相沫雖然優秀，但是性格太過古怪，誰都無法與她合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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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雨夜更加寒冷。

紀相沫裹著杏色的大衣在接待室的門口踱來踱去。她出門的時候沒有帶傘，頭發因為被細雨淋到帶著濕漉漉的潮濕。她時不時的看向大門外面，看見打著車燈的車子駛進來，停下腳步等著陶阡過來。

陶阡下車，秦文林已經撐傘迎上去帶他進入接待室。

裝腔作勢。

紀相沫站在門口一動不動，等著陶阡進來，待他一進來直接開口說：“我需要你的解釋。”

此話一出讓在場的工作人員不免一驚，還從沒有人要雅藝老板的解釋，紀相沫的當面質問也太不給陶阡的面子了。

陶阡看到紀相沫的波浪卷發因為被雨水打濕還帶著濕潤，目光落在她倔強的臉上，仿佛與八年前的她有一瞬間的重合。

“你憑什么要我的解釋。”

想起“解釋”二字，陶阡更加恨眼前的人。

秦文林讓所有人都散去，自己也隨之消失。整個前臺接待室只剩下紀相沫和陶阡兩個人，落針可聞。

“你把我帶入冷加銘和蔣紫文的緋聞里，你就應該知道我不會輕易放過你。”陶阡經過紀相沫輕笑一聲：“公私分明？你做到了嗎？”

就知道陶阡這個小心眼的會記下這筆賬。

紀相沫跟著陶阡走到一邊的沙發站在他前面強調說：“緋聞的事可不是公事！”

是他陶阡威脅的私事。

紀相沫了解陶阡，這人看似溫柔一副好說話的樣子，其實骨子里帶著強大難以通融。他的世界里，他只奉行他的原則。

平穩情緒。

紀相沫裹緊大衣雙臂環在身前，直接坐在陶阡的旁邊，低聲說：“你又想打什么鬼注意？如果只是想在我身體上侮辱我，你應該過癮了吧。”

第一次，紀相沫為了雅藝的會員資格和紀氏倉庫被燒后的資金鏈的問題，她同意并且主動。

第二次，紀相沫為了見綠安集團代表，她也做了。

第三次，紀相沫承認自己有酒后沉醉的成分，但是得到了紀令山想要繼續“賣女兒”的隱私，她也心甘情愿。

第四次，紀相沫不想讓陶阡針對紀天哲，她可以無條件的屈服陶阡。

這次呢？還是這個方法？

紀相沫不信，依照陶阡的行事作風，他絕對不是簡單的只是想與自己搞幾次情欲借機羞辱。

他想要報復自己，他肯定有更大的計劃。

“癮？”陶阡冷笑：“我說過，別把你自己太當回事。”

“把我當回事的人不是我。是你。”紀相沫自嘲著：“我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我還能用身體在你這換取什么。”

她就是塊爛泥，配不上任何一個人。

“雅藝的場地和酒店，你不給也得給。這不是我一個人的事，也關乎你，不是嗎？”紀相沫低聲在他身邊提醒說：“雅藝的新老板如此苛責新會員，小心留人口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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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外德利賣場的卡拉女士順利到達，紀相沫派專車去機場接她，自己則是帶著團隊在紀氏門口迎接她。兩人已經多次在視頻會議中打過交道，彼此十分熟悉。在門口的熱情擁抱和寒暄，惹得同在歡迎列隊的韓竣很是不快。

卡拉是位非常熱情的中年女性，與紀相沫十分投緣，雖然不會說中國話不過肢體動作的交流卻是十分流暢，紀相沫很快就懂卡拉要表達的意思，兩人聊起來便不會停下。。

紀相沫先是帶她參觀紀氏，隨后引薦了董事長紀令山和副董事鄭誠。幾人共進晚餐后，紀相沫帶卡拉去到雅藝的酒店休息，走在雅藝茶莊的草坪，聽著雅藝的員工介紹莊園景點，浩浩蕩蕩的一行人有說有笑。

陶阡站在辦公室的窗前，看著紀相沫從容自信的樣子，莫名的煩躁。

秦文林走進來：“先生，唐思回來了。”

陶阡手里拿著瓷杯，杯子里的熱巧還冒著熱氣。他的手指輕敲瓷杯：“人呢？”

“正在整理，二十分鐘后過來。”

“周亭玉呢？”

“按照約定的時間還有五分鐘。”

陶阡沒有答應與周亭玉一同出去定制襯衫，不過周新立幫周亭玉提出一個陶阡無法拒絕見面的理由。

周新立得知紀氏要與德利賣場進行一場簽約儀式，活動準備的很盛大。周新立不想讓自己與綠安集團的合作過于低調，也準備了一個造勢活動，活動的負責人正是剛剛走馬上任的周亭玉。

今天是周亭玉與雅藝商討場地以及合作的問題，陶阡決定親自接待。

周亭玉比約定的時間早到了幾分鐘，她看到了紀相沫與德利代表團款款而談的樣子，對于還沒有正式走入古蘭管理層的周亭玉來說，能夠獨當一面成為像紀相沫這樣指點商場的女性十分具有吸引力。

“周小姐。”

周亭玉聽到熟悉的聲音轉身過來。

陶阡今天穿著黑色大衣內搭一件米白色的襯衫，腳上不是他平時穿的皮鞋而是換成了白色的運動鞋。沒有平日里作為老板的高貴感反倒多了一些活潑的少年氣。

周亭玉想著今天自己的穿搭，為了符合來談合作的身份，她還特意將自己打扮的成熟了一些，如此倒是顯得與陶阡的風格不相匹配。

“陶先生。”周亭玉走過來：“我還是第一次獨自來到雅藝。”

“哦？既然這樣，我們先走走？”陶阡提議說。

周亭玉的眼睛立刻亮起來：“可以嗎？”

“當然，時間還早，可以先逛逛。”

“有勞陶先生。”

陶阡到前臺示意了兩句，請周亭玉隨自己來。

雅藝茶莊不僅是茶藝俱樂部，里面還有很多共鑒賞的美術展廳和藏品展廳，除了陶阡的私人院子不能進外人外，其他地方都可以當作散步的景點。

有古典的曲水流觴，有現代化的娛樂場所，有可以觀看影片的電影院和戲院，也有室外各種運動場地。其規模遠遠超過了雅藝茶莊最開始的設想，但是關于茶藝的核心不曾改變。

周亭玉來過幾次，都是與父親周新立一起來過來的。但是活動的范圍不是很大，多數都是會所或是室外運動場地。這次她選擇了各個展廳，欣賞作品。

陶阡走在周亭玉的身后，買進美術展廳。他雙手插著口袋，看著正對著大門的巨幅畫作。這是來自一位華裔年輕藝術家的作品，因為作品思想太過超前，他的系列展映并沒有很多人鑒賞。陶阡一開始看中這部作品，與藝術家討論之后買下來帶回國內放在他的美術展廳里。

現實與事實一樣，即便這幅畫作擺在最顯眼的地方，駐足停留鑒賞這幅畫的人依舊不多。

它與它畫里的深海一樣，正淹沒海底。

門外傳來腳步聲。

“陶阡。”隨著聲音進來的是一位長發女士。

她穿著落在腳踝的連衣長裙外面是白色的大衣包裹著，露出細長的脖頸。她將落在額前的長發撩起來，露出精致又好看的五官，一張紅唇在白皙的臉上異常艷麗。

是個美人，十分個性的美人。

周亭玉看到的一瞬便有了被氣場碾壓的感覺。

陶阡回頭嗯了一聲：“回來了，玩的開心嗎？”

“玩什么玩，我剛度假你就派工作給我，完成你的事我又臨時去忙董事長的事，還沒完成呢，你急著叫我回國。”女人說的時候帶著小小的責怪，但也只是吐槽沒有真心要怪他的意思。

“幸苦你了。”陶阡將女人介紹給周亭玉：“介紹一下。古蘭家居周新立董事長的女兒周亭玉。”

“這位是唐思，我的助理。”陶阡介紹唐思。

陶阡有兩個助理。一位是主要負責雅藝事務的秦文林，另一位便是眼前的性感美女唐思。

與直接接手陶阡商務的秦文林不同，唐思原本是陶阡的父親陶勝康的得力助手，后來因為陶阡在大學時期進入到陶勝康的公司實習鍛煉，唐思就被調給陶阡做助理，又是操心他的學業生活，又是打理他在珠寶公司的業務。

是陶阡亦師亦友的特別存在，也是陶阡所有對外事務中最信任的人選。

“你好。”唐思主動與周亭玉握手：“我知道周小姐已經進入古蘭家居擔任要職，恭喜你，以后我們就是商場上的朋友了。”

周亭玉被眼前的女人震撼到了，除了容貌和談吐，最重要的是她對陶阡的稱呼。她可以直呼其名，與秦文林助理截然不同。

“你好。”周亭玉見過大世面，在外面的表現一向得體。

陶阡對周亭玉說：“唐思的能力非常強，周小姐想要談的合作可以與唐思直接溝通。”

周亭玉：“……”

她更想與陶阡溝通。

“周小姐請放心，我一定會全力配合古蘭的活動。”唐思回頭對陶阡說：“剛剛我碰到了雨南，她好像找你有急事、”

陶阡點頭，拍著唐思的肩膀說：“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了，你們繼續逛。”

“等一下。”唐思叫住要轉身離開的陶阡，雙手抬起整理陶阡的襯衫衣領，自然而然的說：“讓文林照顧你就是不放心，就算是見朋友，也得規整一些。”

“衣領而已，雨南不是外人。”陶阡站的筆直，由著唐思擺弄。

唐思整理好松手：“好了。”

“走了。”陶阡雙手插著大衣口袋直接離開展廳。

唐思回身對愣住的周亭玉笑著說：“周小姐，我們可以聊聊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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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雨南是為了蔣紫文的緋聞事情來的，沒想到在這里會遇到剛回國的唐思，兩位老熟人交談兩句，各自分開。剛走兩步，她又看到不遠處的酒店餐廳里的穿著藍色大衣的女人，腳步一停直接躲在假山后面。

陶阡看到的是趙雨南鬼鬼祟祟的身影，直接站在她身后：“干什么呢？”

趙雨南嚇了一跳直接爆句粗口，回頭看到是陶阡，驚魂未定的吼著：“你是鬼嗎？走路沒聲音的！”

“你是鬼嗎？偷偷摸摸干嘛呢？”

趙雨南拉著陶阡指著餐廳里的女人，問道：“她就是紀相沫吧！是不是？”

陶阡看到紀相沫脫掉外套，只是穿了件白色的襯衫正在與卡拉女士談笑風生，她撩起頭發，食指上的戒指在陽光下閃著光，照亮她漂亮的眼睛。

“重要嗎？”陶阡不做偷窺的事，轉身就走。

趙雨南跟在他身后說：“當然重要！我總要看看傳說中紀家大小姐有多漂亮吧。”

“漂亮嗎？”

“挺好看的，大美女。”趙雨南訕訕一笑：“我可比任何人都想知道你的前女友是誰。”

“我前女友不是你嗎？”

“緋聞！絕對的緋聞！我只是和你走的有點近，他們就胡亂傳。”

“說重點，找我有什么事？”

趙雨南終于想起來自己的正事，又開始崩潰：“啊，蔣紫文快要逼死我了！你得負責！”

蔣紫文，著名的黑紅體質四線女演員，因為總是與各種大佬傳出緋聞，所以一直被謠傳金主不斷。憑借著她與陶阡短暫一天的緋聞，蔣紫文已經成為了很多年輕新貴的謠傳緋聞對象，本來接著新的所謂“金主造勢”，她已經拿到一個電影女二的角色。可是又因為她與冷加銘的往事被紀相沫放出，雖然外界及時封鎖消息，冷家卻做到了趕盡殺絕，直接插手蔣紫文的團隊事宜，讓她安分守己。

蔣紫文得罪圈外大佬被換掉角色的傳聞，又被以訛傳訛。

現在蔣紫文以及蔣紫文的團隊無計可施，所以來找趙雨南。既然蔣紫文配合趙雨南炒作，難道陶阡不應該給點什么資源嗎？

陶阡聽完來龍去脈，淡然的給趙雨南煮茶，說：“我給過錢了。”

喝水喝到一半的趙雨南差點嗆過去。

陶阡又說：“嫌少？”

“不少不少！”趙雨南咽下水嘀咕著：“別說是買段緋聞了，你買下她都夠。”

“什么？”

“沒什么。”趙雨南說：“她的團隊意思是，既然大家合作的那么愉快，你陶老板人脈又廣，介紹一下總行吧。”

“不是我人脈廣，是雅藝的人脈廣。”陶阡給趙雨南遞了一杯剛煮好的茶。

趙雨南低頭一看：“你什么時候學會煮茶了？”

“正在學。”

作為茶莊老板，不懂煮茶實在說不過去。

趙雨南嘆氣說：“其實蔣紫文也挺可憐的，明明長的也行，演技也可以，可惜非要有嫁入豪門做闊太太的心思。這不是把自己的前程給堵死了。”

“她那是自找的。”

“……”這個道理，趙雨南無法反駁。誰讓蔣紫文想要嫁入豪門的野心是出了名的。

陶阡說：“她可以找冷加銘。”

“冷加銘的大腿哪有你大腿粗。”趙雨南求道：“幫個忙嘛，陶老板。不是為了蔣紫文，是為了我。給我一個聯系的機會就可以，至于事成不成是他們自己的事，與我無關。你得讓我在我這個圈子里吃得開呀。”

“好陶阡，好陶老板，幫幫學姐我嘛。”趙雨南一有求于陶阡總是會這么厚臉皮，陶阡習慣了。

“找唐思，她會看著辦。”陶阡說：“記著，這種事我只幫一次。”

“謝謝陶老板！”趙雨南訕訕笑著：“我欠你一個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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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相沫安頓好卡拉，職業笑了一整天的她終于可以不用再笑了。

她走到酒店外面的花壇，脫掉細跟的高跟鞋，腳踝已經被鞋邊磨到紅腫。她不應該打腫臉充胖子穿一雙沒有穿過的新鞋走這么久的路，現在自討苦吃。

外面很冷。

一身藍色大衣的紀相沫在寒風中異常顯眼。

她低著頭，復盤今天與卡拉女士的對話，雖然兩方已經簽訂合作合同，她還是不能夠掉以輕心，她的目標是德利賣場只與她一個中國品牌合作。尤其是聽說周亭玉已經代表古蘭將在雅藝與朱利安的綠安集團也舉辦合作，她很擔心中間出現差錯。

紀相沫正在愣神，一雙棕色的皮鞋出現在她眼前。她沿著得體的西褲看過去，一張恍惚又熟悉的臉出現在她的眼前。

男人推著鼻梁上的眼鏡，低頭看著仰面帶著吃驚的小臉，笑出了聲：“不認得我了？”

認得，就是太認得才讓紀相沫還沒有從震驚中緩過神。

“阿曜……”紀相沫叫著他的名字。

徐曜，知道紀相沫一切經歷的朋友，更是八年前那場巨變中，她唯一的依靠。

徐曜看著紀相沫赤腳踩在地上，腳跟處還有紅腫和血跡，嘆氣道：“你怎么還是這樣？”

“又不珍惜自己的身體。”他蹲下來想幫紀相沫把鞋子穿上，鞋子碰到她的腳踝，她疼的嘶了一聲躲開徐曜的關心。

“不合適。”她說。

他們不是能夠給彼此穿鞋子的親密關系。

紀相沫彎腰撿起鞋子，掛在手指上笑著說：“又被你看見我狼狽的樣子了。”

微風吹來，棕色的卷發被吹起發絲，擋在紀相沫的眼前。

徐曜半蹲抬頭著紀相沫，笑著說：“是呀，你再繼續狼狽，我都不想看到你了。”

他總是喜歡開她的玩笑。

紀相沫已經習慣了徐曜的玩笑式挖苦，站起來說：“有時間嗎？我們去吃飯，我餓了。”

熟人相見，沒有客氣和寒暄。

徐曜跟著站起來：“走唄，我很久沒吃到地道的中國菜了。不過……”

徐曜看著紀相沫赤腳已經沿著石板路在走，擔心的說：“還是別光著腳。”

“沒事，車里有備用的鞋子。”紀相沫埋怨的看了一眼手里的鞋子，嫌棄道：“它一點都不好穿。”

徐曜跟上紀相沫想要去背紀相沫，被紀相沫直接笑著拒絕，沿著石板路蹦蹦跳跳的向前走。徐曜跟在她身后，雙手插著口袋時不時的提醒她慢一些。

上數三層的辦公室。

陶阡看著樓下男女的身影，拿著茶杯的手骨節發白。

就算是化成灰，他都記得徐曜的模樣。

徐曜，他還有敢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