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0章
    李瀟蘭與皇后，一生為敵，此時卻是第一次交鋒。
    皇后的城府深不見底。
    一雙明眸，充滿佛性，溫柔賢淑。
    用盡半生修行的冷靜心性，形成一道堅固壁壘。
    就算是李瀟蘭，也無法看穿皇后的一顰一笑。
    “殿下，貴妃來了。”
    侍女的聲音，自廟外傳來，打斷了這場未分出勝負的眼神博弈。
    皇后悠然轉(zhuǎn)身，再次將視線投向觀音像。
    唇翼微啟。
    字里行間，盡是榮辱不驚。
    “你是不是很奇怪，究竟是何等罪過，能讓本宮，不惜殺死圣人的寵妃？”
    “今日，本宮，便解你心結(jié)。”
    皇后一語雙關(guān)。
    這番話，既是對李瀟蘭所說，同時也是沖著廟外的貴妃。
    “在這京都城內(nèi)，權(quán)力有著涇渭分明的界限。”
    “任何越界的人，都是撼動皇權(quán)的潛在敵人。”
    “就像秦風(fēng)，圣人欣賞他，甚至縱容他，但只要越界，圣人還是會毫不猶豫地除掉他。”
    “當年圣人繼承大位，立足未穩(wěn)。”
    “林氏位極人臣，穩(wěn)坐太保之位，不僅在江南是豪族，后宮更有貴妃照應(yīng)。”
    “其地位，一時無兩。”
    “直到貴妃誕下龍子，這份圣人能夠容忍的權(quán)力，終于突破了界限。”
    說到這，皇后緩緩起身，走到供臺前。
    將散落的香灰清理干凈，漫不經(jīng)心的問道。
    “你可知，林氏誕下大皇子，意味著什么？”
    李瀟蘭雖自幼流落民間。
    但在秦程氏的調(diào)教下，對于宮中的利害關(guān)系，還是頗有概念。
    此時面對皇后的明知故問。
    李瀟蘭也不遮掩，直截了當：“意味著林氏將獨攬大權(quán)。”
    皇后點了點頭，對于李瀟蘭的聰慧，甚是滿意。
    “不錯。”
    “繼承儲位，以長幼尊序為法，這不假。”
    “大皇子，理應(yīng)在繼承儲位的時候，優(yōu)先考慮。”
    “但這儲位，落在誰身上，可從來都不是一成不變，更不是誰能輕易做主的。”
    “這關(guān)乎整個大梁，乃至李氏皇族的未來。”
    李瀟蘭已經(jīng)明白了。
    當年，大皇子殤，根本就不是意外。
    而是有心之人，故意安排的結(jié)果。
    怕的就是，大皇子與林氏牽連太深，到時候整個大梁，都會受到林氏脅迫。
    身為皇子，要一切以大梁未來著想！
    而不能拘泥于，某一個世家。
    當初大皇子毆打年幼的秦風(fēng)，被秦程氏一紙訴狀告到大理寺，便是一切的導(dǎo)火索。
    梁帝深知，大皇子無論是品行，還是能耐，都不足以勝任儲位。
    怎奈何，大皇子的‘母族背景’實在是太過于強大。
    想要廢黜大皇子，根本不可能辦到。
    皇后設(shè)計害死大皇子一事，梁帝或許沒有參與，甚至可能不知道是皇后下的令。
    但梁帝卻肯定明白，大皇子之死，對于大梁而言，乃是最好的結(jié)局。
    也正因此，梁帝才沒有刨根問底地追查。
    而是讓秦程氏背了這個黑鍋。
    李瀟蘭深深地吸了口氣，她沒辦法評斷，梁帝和皇后，在這件事上的對錯。
    作為親人，他們確實有違人倫。
    但避免大梁，落入可能的昏君之手，卻是大義滅親之壯舉。
    對于這般利害關(guān)系，李瀟蘭不愿深入，只是問出她此刻最關(guān)心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