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這是從竹聯七狼的一個堂口救出的幾個女大學生,她們和英子都是一樣的遭遇。”楊明手下的一名黑旗向楊明匯報道。</br> 楊明看著那幾個衣衫不整面容上還帶有驚慌之色的女大學生,心里暗暗搖了搖頭。在為她們惋惜的同時也為她們慶幸,惋惜她們如此不幸被拐賣到臺灣來,慶幸她們至少到現在還沒有淪為夜總會的舞小姐。</br> “沒有遇到什么麻煩吧?”楊明問道。</br> “只有幾個看管的小嘍羅,很容易解決!”手下人如實匯報道“不過這還多虧了英子的情報,是在竹聯換班實力最弱的時候下的手,所以幾乎沒有浪費太多力氣。”</br> 楊明聽了手下人的匯報輕輕地點了點頭,朗聲說道“給她們一些錢,過些天公司有一艘去大陸的貨船,讓她們跟著回去吧?!?lt;/br> “是,老大!”手下人答道。</br> 這個時候英子都進了房間,看到了一個個走過自己身邊的和自己有相同遭遇的人,心中不時泛起一陣不忍,眼中的淚花更是時隱時現。楊明看在眼中,走過來拍了拍英子的肩膀,安慰道“放心吧,我會送她們回大陸的!”</br> “大哥,有時候我覺得我很幸運。”英子抬頭望著楊明說道。</br> “哦?為什么?”楊明詫異的問道。</br> “雖然我是被拐賣到臺灣的,但是我在臺灣卻認了一個對我這么好的大哥,所以我說我很幸運?。 庇⒆友哉Z真誠的說道。</br> 聽到英子的話,楊明的大手細膩的拍了拍英子的頭,微笑的點了點頭,沒有說話。</br> “對了英子,你怎么知道那個時候是她們換班的時間?”楊明問道。</br> 英子笑了一下,說道“當然是觀察的了。剛來的時候每天都被她們關押在那個小房間里,自然對她們的作息規律有一定的了解了?!?lt;/br> “哦!原來是這樣!”楊明自言自語道。</br> “還有大哥,這次就只是救下來這些人么?”英子問道。</br> “不錯,就這些人,一共四個人!怎么了?”楊明望著英子詫異的問道。</br> “不對??!應該不只這些人啊。我記得我被拐賣到臺灣的時候,那個房間里有十多個人呢?怎么會只有這些人呢?”</br> “也許是竹聯這次拐賣到臺灣的人少呢?”楊明幫助英子分析道。</br> 不過此時英子似乎沒有聽到楊明的話,自己在房間里邁著方步獨自沉思著,楊民也沒有打擾他而是自己坐在沙發上抽著雪茄。</br> “大哥你不知道,我在被拐賣關押的時候隱約聽到他們說都是湊夠二十人以上的時候才發船的,所以這次就這么幾個人就不太正常了?!庇⒆踊貞浀馈?lt;/br> 楊明聽后也覺得竹聯不會三五個人就值得冒風險從大陸拐賣人口到臺灣的,難道剛才那個據點不是唯一關押被拐賣人口的據點。</br> “英子,你還記得你剛到臺灣的時候被關在哪里么?”楊明問道。</br> 聽到楊明的話英子尷尬的說道“大哥,你別忘了我并不是臺灣人。”</br> 楊明猛的一拍腦門,哈哈一笑說道“瞧我這個腦子。”</br> “不過當時我確實是下船后先被關押在另外一個地方,然后才會轉到那個據點里去的。我想我第一個被關押的地點應該距離碼頭不遠,因為我記得我們剛下船就關起來了,三天后才轉過去的。不過我記得那里有很多集裝箱,我們當時就是被關在一個集裝箱里的。”英子說道。</br> “原來是這樣!”楊明點頭說道“這個也好辦,我讓人去查查竹聯控制的碼頭哪里有集裝箱托運業務的,然后咱們就去給竹聯搗搗亂?!?lt;/br> 一天后,手下人向楊明匯報竹聯在臺北的一個碼頭確實有集裝箱業務,管理這個集裝箱碼頭的正是竹聯七狼,而且據小道消息竹聯在兩天后確實還有一樁買賣。</br> “好!這回咱們就要當一回佐羅,來一次英雄救美!”楊明自信滿滿地說道。</br> “大哥,我也想去行么?”英子怯生生的問道。</br> “英子你也想去,當然不行了。那里很危險,說不定還會有打斗。真要是打起來,大哥可照顧不了你。”英子的建議被楊明斷然否決掉了。</br> “大哥,你就讓我去吧!我會自己照顧好自己的!”英子扯著楊明的手臂央求道。</br> “不行!”楊明沉聲說道。</br> “大哥!求求你了!”英子依然不肯放棄。</br> ………</br> 最后在英子的反復央求之下,楊明不得已答應了她,不過他要求英子寸步都不許離開他身邊,英子高興的答應了。</br> 臺北,夜,竹聯幫某集裝箱碼頭。</br> “老大,他們剛剛把人關進那個集裝箱里。”手下人用借著月色一指不遠處的一個集裝箱向身邊的楊明回道。</br> “有多少人把手?”楊明面色凝重的問道。</br> “大概有二十多人!”手下人匯報道。</br> “咱們帶多少人來?”楊明問道。</br> “三十多個,都是堂口內的好手!”手下人說道。</br> “好!”楊明點著頭說道,同時告訴身邊的英子不要發出聲音。</br> 此時楊明帶著自己堂口內的三十多名兄弟隱藏在集裝箱停放場中一堆貨物中間,在距離貨物停放處一百多米的地方是兩個連在一起的集裝箱,據手下人打探到里面被關了剛從大陸拐賣來的三十多個女人。楊明在心里盤算了一下,自己這一方還是有優勢的,解決這二十幾個人只是時間上的問題,況且自己帶的都是精兵。</br> “英子,你在這里藏好,大哥一會就回來!”楊明沖身邊的英子說道。</br> 英子重重點了點頭,悄聲說道“大哥,小心!”</br> “你們倆留下保護好英子!”楊明留下兩個人專門保護英子,自己帶著剩下的人趁著濃濃的夜色悄悄奔那個集裝箱摸去。</br> 在集裝箱周圍大概有十多個人在巡邏,每個人的手中都拿著明晃晃長約一尺半的大砍刀注視著四周,手中的砍刀在月色的反射下閃爍著陰森的寒光。</br> 沒有任何征兆的突然從集裝箱四周殺出幾十人,沖著這些人就一陣狂砍。這些人正是從另一個方向摸上來的楊明,楊明帶著三十多名手下掏出軍刺直奔竹聯外面把手的人揮去。楊明的南明堂本來是鎮守臺南的,堂口下的人都是老南天時留存下來的一批黑旗軍,所以戰斗實力十分強悍。</br> 堂口的兄弟們都是久經殺場的南天老人,所以對敵人自然有那么一種冷酷。南天黑旗訓誡之一就是南天的敵人沒有傷員,言外之意就是一旦南天人狙殺的對象,那么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絕對沒有讓敵人茍活的道理。</br> 今天也是一樣,作為南明堂的精英消滅竹聯的蝦兵蟹將很容易,黑旗在二十多人中間勢如破竹。遠遠躲在貨物中間從遠處觀望戰團的英子似乎顯得很緊張,英子身邊其中保護她的一名黑旗見她似乎很是緊張,就出言安慰道“英子你別擔心,老大一定會沒事的?!?lt;/br> 半晌不見英子答話,突然一股冰冷的聲音從英子口中傳了出來“但是我希望他有事!”</br> “什么?!”英子身邊兩名黑旗驚呼道,他們都以為自己的耳朵聽錯了,剛想質問英子。突然英子猛一轉身,辦空中寒光一道。兩名黑旗倒在貨物中間,二人眼睛直勾勾的望著夜空,他們怎么也不會想到平時里和他們嘻嘻哈哈的英子竟然會向他們施如此辣手。</br> 二人倒地的瞬間看到的是英子那冰冷入南極冰川般的眼神,再也沒有平時的浪漫和諧。</br> 英子拿出手絹擦了擦手中的半尺長的寒刀,冷漠地望了望地上的倒地氣絕的黑旗,冷笑了一聲然后依然目不轉睛地注視著集裝箱朝楊明等人混戰的地方。</br> 也就是五六分鐘的時間,楊明帶人就消滅了集裝箱外面的竹聯幫人馬,清點了一下自己這一方的傷亡,發現只是有幾人受了輕傷,但是并不影響以后的戰斗。</br> 楊明收起軍刺看到集裝箱外面有道鐵鎖,沖手下人命令道“找一下看看地上哪個人身上有鑰匙?!?lt;/br> 不一會一名黑旗從地上一名竹聯幫手下的身體上找到一把鑰匙,楊明站在黑旗的后方看著手下人打開集裝箱的大門。</br> “哐鐺鐺…。”集裝箱大門的轉軸轉動的聲音響起,集裝箱上的兩扇大門一把被黑旗拉開,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接下來看到的會是那些被拐賣婦女的時候,沒有想到大門開后竟然是幾十把黝黑的槍口對準了自己。</br> 就在所有人都一愣神的功夫,集裝箱里的幾十把沖鋒槍幾乎同時開火,噴射的火焰中旋轉的子彈準確無誤的射進了集裝箱外面站著的黑旗身上。三十多名黑旗轉眼間就被消滅了二十多人,由于楊明是站在黑旗的后方,在打開大門的那一刻楊明一眼就看到了集裝箱里端著十數把沖鋒槍的人對準了自己這一方。</br> 此時楊明也沒有時間想究竟是哪一個環節出現問題了,條件反射的朝旁邊閃去,但是還是慢了一些楊明的左腿被子彈打中,瞬間血流如注。沒有站在集裝箱門口的五六個黑旗反應更是迅速由于自己這一方根本就沒有帶槍過來,所以這五六個人立刻攙扶起地上受傷的楊明朝貨物停放場退去。</br> 楊明拖著一只受傷的腿在手下人攙扶下奮力朝貨物停放場跑去,剛跑到半路就從四面八方的集裝箱中間涌出上百人,每個人都揮舞著武器直奔楊明著七八個人而來。</br> 楊明知道自己中埋伏了,一把推開身邊的黑旗率先加入到了戰團中和跑過來的人打了起來。由于楊明的腿受了槍傷所以行動受到了很大限制,不時的被敵人的武器打中,使得他傷上加傷。</br> “老大,我們掩護你,你快走!”楊明身邊的一名手下大聲喊道。</br> “我不行了,你們立刻突圍出去,記得把英子平安得帶出去。快走!”楊明一揮軍刺擋住了來人的一刀,大聲的喊道。</br> “不,大哥!要走一起走!”手下人大聲喊道。</br> “他媽的,這個時候你廢什么話,快走!別讓這些兄弟死的不明不白!”楊明聲嘶力竭的喊道。</br> 望著自己手下的人馬一個又一個的倒下,楊明殺紅了眼,像個瘋子一樣在人群中廝殺著。楊明、裴勇和張強三人自城北監獄一直跟隨蕭天來到臺灣,都被其委重任。張強處事沉穩,槍法好所以和張剛二人配合成為了南天的全職殺手。裴勇稟性憨直敢作敢為,而楊明則是三大金剛中最善于幫派火拼的一員悍將。</br> 終于楊明和其中一名手下在百余人的圍追堵截中殺出一條血路,二人相互攙扶抵擋著半路殺出來的敵人朝碼頭外面跑去。</br> “等等!”楊明大口喘息著說道。</br> “怎么了,老大?”手下人以為楊明傷重需要休息,所以關切的問道。</br> “英子還在里面,我要回去救她!”楊明說道。</br> “大哥,都什么時候了。你還擔心英子,她會沒事的!”手下人安慰道。</br> “不行,我要回去!”楊明大聲喊道。</br> “大哥…”</br> 就在二人言語膠著的時候,不遠處一道身影跑了過來,楊明二人待人影慢慢接近發現竟然是英子。</br> “英子!”楊明掙扎著站起身來喊道。</br> “大哥!”英子聲嘶力竭的喊道,隨后撲到了楊明的懷里“大哥,你怎么樣了?”</br> “我…沒事!看到你沒事就……好”楊明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說道。</br> 撲在楊明懷里的英子抽泣道“我沒事,大哥!”</br> “沒事就好!”楊明輕輕拍著英子的后背笑著說道。</br> 猛然間楊明的表情突然一滯,隨即眼中閃現出難以相信的表情,眼神摻雜著痛苦、質疑和不信,嘴角慢慢地涌出一縷鮮血。</br> “我雖然沒事,但我不希望看到你沒事!”英子爬在楊明耳邊輕聲的說道,語氣中哪里還有半點的兄妹之情,一股敵人間的寒冷在楊明和英子二人之間盤旋著。</br> “為…什…么?告訴我!究竟是為…什…么?”楊明用帶血的右手一把握住英子的手腕斷斷續續地說道。</br> “因為我們從一開始就是敵人!”說完,英子狠狠地拔出了插在楊明胸口的寒刀,隨著刀身的拔除,心口的血立刻飛濺出來,落在英子的胸前。</br> “英子!你………”此時一直在楊明身邊警惕注視四周的黑旗用難以置信的目光望著手中拿著寒刀的英子,同時又望了望地上早已經有出氣沒有近氣的楊明,用不可思議的語氣問道。</br> 英子站起身來,手舉寒刀沖那名黑旗一指,冷冷地說道“你也要死!”</br> 此時這名黑旗已經猜到今天這些兄弟陷入這般田地都是因為英子,此時他已經沒有時間分析英子的險惡用心和真正意圖了,因為他已經看到英子的身后已經又出現了一大批的人馬。黑旗一見這種情況轉身就跑,他要把這個消息去告訴自己的兄弟們,讓他們早有防備。</br> 英子冷漠地望著黑旗背影遠去的背影,右眉一挑,寒光立現。右手手腕一陡,一道寒光從右手飛出直奔黑旗后心。</br> “撲”的一聲,黑旗后心飛出一團血霧,黑旗倒在地上。</br> 英子低頭望了望地上依然張著嘴還想說些什么的楊明,但是楊明此時已經干張嘴發不出聲音來,最后帶著絕望的眼神倒地死去。</br> 楊明,死不瞑目!</br> 他沒有辦法相信平時溫柔可愛的英子竟然會把那把利刃那么真實的插入自己的胸膛,他情愿那只是一個夢,只是這個夢已經永遠無法讓他醒來了。</br> 。_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