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童心里疑慮叢生,他總覺得這個低著腦袋的小姐有點眼熟。
當著幾人的面,他慢慢地翻開手里的報紙,一邊橫著眼睛,似乎在確認某種想法,一頁一頁仔細翻過去。
眼看要翻到最后一頁的時候,一只手突然攔在視線中。
薛曲檸露出一個友好的笑:“我買了。”
報童的老鼠臉上立刻露出喜氣:“誒,好的!我拿一份新的給您?!?br/>
他拉了拉自己手上這份:“麻煩您松一下手。”
薛曲檸:“我買所有的?!?br/>
幾分鐘后,報童拿著十枚金幣歡天喜地離開,而薛曲檸和顏漪手上多了十份報紙。
顏漪莫名其妙:“你為什么都買下來?……對哦,你怎么這么有錢??”
薛曲檸瞥了一眼悄悄偷聽的蕭繕幾人,嘆氣道:“我手上也就十幾枚金幣。”
顏漪稍微內心平衡了一點兒。
薛曲檸也拿過一份報紙翻開,一頁一頁,一目十行,想找到一些有價值的信息,翻到最后一頁的時候,驀然看到了一份通緝令。
通緝令上還印著克拉拉的照片。
顏漪想到剛剛,如果讓報童翻開報紙的后果,心里沉了沉:“要是剛剛讓他看到了……怪不得你要全部買下來。”
“就是可惜了十個金幣?!彼龂u聲。
薛曲檸折好報紙:“還可以再賺回來,所以沒什么可惜不可惜的。”
顏漪翻了個白眼:“哪里像你說的這么簡單,金幣不會和積分一起結算,屬于特殊道具,只能通過本土居民贈與獲得。游戲世界的銀行不為玩家開放,一般身上揣著十幾枚金幣的都算大款了?!?br/>
薛曲檸笑了笑:“那我豈不是很容易被搶?”
顏漪無奈點點頭:“幸虧你現在已經用出去了?!?br/>
另一邊似乎商量了一下,派遣周過來跟他們協商。
“現在可以兵分兩路?!彼卑椎溃骸耙粭l路是帶著克拉拉先躲藏起來,讓她暴露在外不太安全,另一隊去找胡桃路355號站臺?!?br/>
“你們什么想法?”
“可以啊?!毖η鷻幷f,“我們人少,實力不高,手里還沒有武器,不如你們去找吧?!?br/>
周本來想跟他們商量,由他們三人帶著克拉拉躲藏,躲起來比暴露在外要安全很多。
但是薛曲檸說完,他倒是的確不好意思開口搶走更輕松的活。
他遲疑了一下,轉念一想,克拉拉現在是報紙上的通緝犯,那帶著她躲藏肯定更危險,于是他點點頭:“也可以。”
兩人和平商量完,周就回去將他的原話復述一遍。
蕭繕:“他真的放棄搜查積分?”
在這種副本里,探索度肯定會進入積分結算,如果光帶著任務目標到處躲,肯定結算分數會大打折扣。
周點了點頭:“他們對自己有很清醒的認知,他們實力不高?!?br/>
蕭繕哈哈笑了一聲:“那正好,就像剛剛觀雪說的,克拉拉是個累贅,呆在她身邊遲早被害死,反而主動探路的性價比更高。”
宋觀雪點點頭,有些難為情地抿了抿唇。
于是兩邊隊伍分開,薛曲檸和顏漪帶著小姑娘躲進了無人小巷。
顏漪探頭看了看主街道,遺憾道:“雖然我們的確安全很多,但結算積分的時候恐怕會比他們低一大截?!?br/>
薛曲檸正在用草逗弄小姑娘,聞言道:“我們也不安全?!?br/>
顏漪心里一悚:“為什么這樣講?”
薛曲檸:“剛剛報童看到了我們的臉,他回去之后還會向報社拿報紙,遲早會再次看到通緝令?!?br/>
“所以……其實剛剛那一刻開始,我們兩條路就沒有哪條更安全之說。”
話音剛落,突然一系列混亂的腳步聲響起,伴隨著暴躁傲慢的呵斥:“讓路讓路!執行公事!”
“你有沒有看到一個大概腰這么高的小姑娘?”
“在場的所有人都要接受審問!”
顏漪和薛曲檸往角落中躲地跟深了一點。顏漪心跳加速,如果剛剛薛曲檸沒有那么果斷,那么他們肯定也被控制了起來。
“另外三個怎么辦?”
薛曲檸笑了笑:“他們被抓,難道這件事是你的錯?”
顏漪立刻道:“當然不是!”
“所以干嘛管他們。”薛曲檸的眼中的確沒有任何泛濫的同情心,“我們自身都難保了?!?br/>
“我以為你先來一個月,應該比我更清楚這些潛規則。”
顏漪咬了咬下唇,她覺得薛曲檸說的的確沒錯,確實是自己還沒有適應游戲世界。
“我前幾個副本都是運氣好?!彼龘狭藫项^發,“你比我更適合這里?!?br/>
他們躲藏在暗處的時候,士兵已經將幾個居民抓了出來。
“我們真的沒看到……”商販哆哆嗦嗦坐在地上,一雙鼠眼睛中泛著精光,“可能是、是離開了,我剛剛就看見他們站在小鎮入口?!?br/>
他的舌尖抵了抵牙齒,避免自己笑出聲。
他當然在說謊??死膽屹p贖金可不低,這錢得進自己口袋。
士兵長用陰冷的目光上下打量他,突然讓他靠近一點。
商販懵逼地向前走了幾步,突然自己的視線被一張血盆大口覆蓋。
他感覺自己的鼻尖能夠聞到消化系統作嘔的氣味,舌尖惡心的觸感,以及帶著腐肉味兒的口水噴濺到自己臉上,那一刻他的感覺變得無比緩慢,久到他發現脖子以上的部位消失,才傳來劇烈的疼痛。
目睹這一切的蕭繕,感覺脖子一痛,冷汗直冒,仿佛被咬掉腦袋的不是鼠人,而是自己。
視線稍微偏了偏,看到宋觀雪也一副神色煞白的樣子。
面子上好過一點,蕭繕松一口氣,心里卻不屑道一聲草包。
他們現在也被圍困住,不過幸虧站的地方足夠遠,一時半會兒排查不到他們。
他咒罵一聲:“早知道剛剛就躲起來了。那個薛曲檸肯定想到了這一茬!”
周沉聲開口:“現在抱怨也沒用,我們要想辦法逃過去,不然我們就是犯罪同伙,也要被砍頭的。”
顏漪找了個地方蹲下,稍微休息一會兒:“所以她到底為什么會被通緝?”
她下巴指了指小姑娘。
此時薛曲檸已經找到了逗女兒的樂趣,地上隨手扒拉一根草都能玩很久。他一邊逗一邊回答:“報紙上有寫?!?br/>
顏漪拿起報紙來翻了翻,首先她看到的不是通緝理由,而是懸賞金幣。
“1000?!”她都要心動了。
“咱們就算把克拉拉送過去也拿不到錢。”薛曲檸冷酷打消了她的幻想:“咱們是犯罪同伙,把克拉拉送出去叫自首?!?br/>
顏漪撇了撇嘴,繼續看報紙。
其他信息價值有限??死煌ň兊脑?,也只是打碎了老鼠王珍貴的琉璃油盞,對任務幫助不大。
她放下報紙,難過道:“那我們現在怎么辦?難道一直要被追捕嗎?”
薛曲檸將草扔開,低頭看著地上鋪開的報紙,認真思索著出路。
“有筆嗎?”
顏漪:“有有?!比缓髲陌锬贸鲆恢缓艽植诘奶抗P。
薛曲檸并不嫌棄,現在的確沒什么好嫌棄的。他用炭筆著重在報紙上標記了幾條新聞。
教堂和藥品店。
鼠王宮。
教堂和藥品店之間他用一條直線連接起來,似乎猶豫了一下又畫了一把叉。
“你在畫什么?”顏漪好奇道。
“罪犯被抓捕到砍頭一共要經過三日?!彼霉P點了點標記出來的某個圓圈,“這三天里罪犯一直在教堂內接受凈化。”
顏漪點點頭:“我知道,所以呢?”
薛曲檸把報紙卷起來,暫時沒有解釋,只是問她:“你認為,如果我們能洗清同犯的罪名,我們的處境會安全多少?”
顏漪摸了摸下巴:“排除任務目標帶來的危險,我們的地位大概和鎮上的新商販差不多?!?br/>
只要不太倒霉惹到士兵,唯一的危險來源可能是破產導致餓死。
薛曲檸露出一個笑:“我想到了一個絕妙的藏身地點?!?br/>
顏漪興奮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夸贊他真靠譜真不錯。
幾分鐘后,他們出現在教堂門口,說是來自首的。
薛曲檸將剛認的女兒毫不留情推出去:“我們是來交出犯罪主使的,她犯的罪跟我們沒有一點兒關系,我們是無辜的。”
克拉拉傷心地哭了起來。
“……”顏漪張了張嘴,“哪里絕妙了?”
她隱隱有種危機感,是不是自己找錯了隊友。
她的風格是求穩,是茍,薛曲檸怎么感覺是另一個方向?
小姑娘哭地越發傷心,越來越難受,最后裂開大嘴開始嚎哭。
“別哭啊?!毖η鷻幎紫?,輕柔地幫小姑娘擦了擦眼淚,輕聲哄道:“你一哭我就舍不得把你供出去了?!?br/>
正常分貝的嚎哭更上一層樓,似乎這樣就可以喚醒薛曲檸的同情心。ωωω.ΧしεωēN.CoM
午睡醒來的鼠王疑惑叫來牧師:“哪里來的打雷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