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老的蒸汽火車沒有夜晚開燈的條件,所有人只能尋找一個相對安全的環境安靜休息。
沒幾個人敢休息,尤其是在身邊人無法信任,頭頂還有一個尸體在爬的情況下。
聽著天花板上爬過的,咯吱咯吱的聲響,仿佛頭頂上的刀一瞬間就能落下。
張鵬鵬找到了薛曲檸在的地方。
他居然大大咧咧地坐在列車長的小隔間內。雖然其他地方沒有開燈,他這兒倒是很奢侈地點燃了一盞煤油燈。
“你找我有什么事嗎?”張鵬鵬很謹慎地關上門,順手用黑布將玻璃遮住。
薛曲檸居然只找了他一個人過來,他一開始想過為什么不叫顧飛文,但是他一心向著顧穎,說什么也不肯離開半步。
張鵬鵬臥槽一聲:“她只是瞎,又不是殘!”
顧穎:“嚶嚶嚶。”
張鵬鵬:“……”
顧飛文頓時對他也沒什么好語氣:“你看,你把她氣哭了,我更加不能走了。有什么事在這里說不行嗎?”
張鵬鵬古怪地看著他,似乎想通了什么似的,突然放松神態:“沒事,沒什么,我只是想跟你們再找找線索。”
“但你沒空就算了吧。”
說著他就趁沒人注意到他的時候,溜進了列車長休息室。
“你就找了我一個人嗎?”張鵬鵬四下張望。
“……”一個人從陰影中走出,面露尷尬,“不是,還有我。”
是羅宋帛。張鵬鵬對他有印象,這人也相當高調,不過是指他的性格,出現了古怪之處第一個咋咋呼呼的絕對是他。
“我們在這里說話會不會被懷疑?”張鵬鵬轉過頭來沖薛曲檸問道。
羅宋帛失魂落魄坐下來,口里喃喃念叨:“我要死了,我這次肯定要死了……我沒了!”
“嗚嗚嗚嗚。”
薛曲檸:“……”
他把桌上似乎隨手翻開的資料夾合上,壓低聲音道:“發現不了。”
雖然赫突然消失,但他相信他肯定就在某個角落注視他,如果他不想讓其他人聽見,赫肯定不會讓任何東西靠近。
他就是莫名其妙相信赫。
思維偏了瞬間,他立刻拉回來,正色道:“我只叫你們來,因為一個原因。”
“現在在這列車上,至少在我們所在的空間里——”他伸出手指,指了指在座包括自己所在的人,“只有我們幾個。”
“包括顧飛文,現在只有四個玩家存活。”
羅宋帛差點發出不可名狀的尖叫:“si……”
“噓!噓!”張鵬鵬撲上去捂住他的嘴,薛曲檸找了一捆膠帶,將他的嘴堵住。
羅宋帛本來就話多,說話不經過腦子,還玻璃心,被制住后第一時間就是一邊哽咽一邊掙扎。
把人“安撫”好之后,張鵬鵬才喘上一口氣。他其實早有猜測,所以才沒有像羅宋帛一樣反應大,但是從薛曲檸嘴里確認這個消息,還是讓他心沉了沉:“只有四個了?”
“對。”薛曲檸點頭,“事到如今,我也不瞞著你們了。”
他從口袋里拿出那張被他藏起來的失信名單,遞過去。
“這上面一共七個人。”他點了點,“一共七個逃票的人。里面有兩個女生。”
張鵬鵬立刻想到了他們隊伍里也只有兩個女生,但還是可以解釋為巧合。
“我知道,你想說是巧合。”薛曲檸仿佛看穿了他,不過沒有直接反駁,“你想想,我們最開始一共有多少人上了車?”
“十四個。”這一點張鵬鵬還是記得很清楚。
“不是十四個。”薛曲檸搖搖頭。
“這里正好有七個逃票人員。”他有指向黑名單,“你說的十四個是我們進入副本后的人數,包括了‘鬼’,一開始上車的玩家只有七個。”
“你是說……”張鵬鵬差點咬到舌頭,“這七個逃票人員,就是藏在我們身邊的鬼。”
“是的。”薛曲檸點點頭,“原本七個鬼,對應七個人。現在我們沒有七個人了,只有四個,剩下的人都是鬼。”
張鵬鵬呆了呆,連羅宋帛都放棄抽搐,木然地看著他。
“可是他們的目的是什么。”張鵬鵬摸了摸下巴,很快就冷靜下來,畢竟現在慌亂也沒用,“他們只是想抓我們玩?”
“不對。”他又自說自話否認。
“是的,你沒想錯。”薛曲檸抬了抬手,“事實上只要看到這份名單,基本上就能明白他們的目的。”
既然現在還在逃票,恐怕他們不會輕易下車。
他們只會想方設法留在車上,最好的方法就是搶奪其他人的票。
薛曲檸不得不說,這些鬼真是寶才,和他想到一塊兒去了。
他一開始也想著搶其他人的票。
“但是不對啊,我們手上沒有票。”張鵬鵬莫名其妙,“那他們盯著我們做什么?”
“你應該知道讀檔機制的存在了吧。”
“是的,顧飛文跟我說了。”
“那我們應該買了票,但是我們的記憶被篡改了。”薛曲檸解釋道,然后又想起來什么,一拍手,“啊,你應該還不知道反射空間的事兒吧。”
他把反射空間的存在又毫無保留告訴兩人。
張鵬鵬的眼神從震驚到復雜再到頹靡。
“如果不是你告訴我,我可能再呆三天也想不到。”他苦悶道。
同時對薛曲檸產生了強烈的警惕。
這人在這么短的時間內,幾乎將一切都摸清楚了,而相比之下他們直到進入隧道前,都是一無所知的狀況。
他毫不懷疑,在反射世界的“自己”并不是不想給他傳遞消息。但是一來乘務員在那邊瘋狂追殺,恐怕他根本沒有多余的精力;其次,在這么苛刻的條件下,他自己想不到任何方法傳遞消息。
而且雖然薛曲檸沒說,但他肯定經過了無數次嘗試。
那些嘗試……估計不是什么好事。
他見過很多玩家,過分聰明的人在游戲里奔命久了,就會變成怪物——他見過一個把游戲世界當享受的人,為了攻略一個高難度副本,那人犧牲了所有隊友,只是為了自己的樂趣。
而張鵬鵬不知道薛曲檸是不是那樣的變態。
即使他看上去相當正常,而且慷慨大方,甚至半點兒不藏私,把他所有的線索都告訴他們。
不過現在他也知道不是顧左右而言他的時
候:“我們買了票,所以他們要搶走我們的票。不過我們的票在哪?”
“我現在也沒有絲毫頭緒。”薛曲檸說,“而且反射世界的我們也應當不知道,不然他們就不會被追殺了。”
羅宋帛終于把膠布撕掉了,他主動申明自己不會再一驚一乍。
“我們現在要做什么?”他捂著自己狂跳的小心臟,“我們不能休息了對嗎?”
“現在哪里是我們能休息的時候。”張鵬鵬抿了抿唇,“反射世界里面我們還在逃命……誰知道真的被殺了以后,我們會出現什么狀況。”
薛曲檸沒說話,煤油燈在墻上拉下老長的黑影。
他還有兩個地方非常在意。
最后一節車廂的小倉庫里,應該還有東西,甚至他們的車票很可能就藏在那兒。
但是那個一閃而逝的女人是誰?她會是那具爬上火車的尸體嗎?
也許是他想的太入神了,絲毫沒有發現張鵬鵬和羅宋帛的目光瞬間凝固了。
羅宋帛張了張嘴,一聲草差點就要脫口而出。
“你們怎么了?”
張鵬鵬慢慢后退,臉上的笑越來越勉強,小聲道:“身后、身后……”
薛曲檸一凜。
回頭,正好和背后窗戶上的漆黑眼眶對視上。
……
……
女人正倒趴在窗戶外,長長的頭發從上方垂下來,就像是從他們這一塊的天花板上爬過,卻看到了微弱的光線,于是下來打個招呼而已。
張鵬鵬低聲道:“都說了你肯定拉穩了仇恨。”
薛曲檸摸了摸鼻子,除了一開始的驚駭過后,現在他倒不怎么怕。
就現在看來,如果不主動打開門,她是進不來的。
女人用黑洞洞的眼睛凝視著他,看著看著眼眶中又涌出血,在玻璃上滑下無數道痕跡。
她動了動嘴,薛曲檸看清楚了是哪幾個字。
“放我進去”
“這不行。”薛曲檸拒絕了,“開門會造成列車安全隱患。”
“……”女尸的臉扭曲了瞬間,似乎沒想到現在這種情況,這人跟她講安全隱患。
她又繼續做口型。
“我可以把你放到最后殺。”她咧了咧嘴,漆黑的眼眶中閃出一絲怨毒,“我要先把那些賤民殺了。”
薛曲檸更加不可能答應了。
“怪不得你會被扔出去。”薛曲檸抬了抬下巴,用輕蔑的眼神,居高臨下看著她。
“你說什么?!”女尸顯然被激怒了,過分長的青黃指甲在玻璃上不斷抓撓。
薛曲檸本就隨口一說,見她反應這么大,差點露出意外的神色。
真是被扔出去的啊?
“我說你活該。”薛曲檸說。
羅宋帛搖搖欲墜地扶住張鵬鵬,眼前一黑。
快別說了哥,連我聽了都扎心,更別說女鬼,她會殺進來的啊啊。
“我說錯了嗎?你看你,會不會說話?就這,還想要我把你放進來?”薛曲檸加大了輸出火力,“如果是我,我會先甜言蜜語哄騙你,告訴你我和你是一條船上的,然后利用你,讓你幫我殺人,最后再跟你建立信任關系,在你最不設防的時候襲擊你。”
“殺了你!我要殺了你!”女尸一邊無聲尖叫,一邊用指甲瘋狂撓玻璃。
張鵬鵬閉上了眼睛。
他以前以為自己能在菜市場舌戰群雄已經很了不起了。
現在他要為自己曾經的膚淺道歉。
不僅是女鬼,另外兩人在聽到這一席話后也背后發涼。
“說你傻是為你好啊傻姑娘。”他的眉眼突然柔和下來,仿佛京劇變臉,烏云轉晴。
在另外兩個人驚悚的目光下,他溫柔地將手貼在玻璃上,似乎在隔著玻璃撫摸女孩的眼睛:“你直接說要殺我,我怎么敢給你開門呢?”
“你……你……”女鬼愣了愣,為他突然柔和的俊逸眉眼發怔。
“太可憐了,你不應該是這種死法。”他仿佛情人一樣,又隔空摸了摸她的頭發,眼底埋著失落,“在沙漠中曬死很痛苦吧,你本來應該值得更尊貴的死法。”
女鬼手指顫了顫,居然慢慢收了回去。
然后哭的更厲害了。
“別哭啊。”薛曲檸就像情竇初開的毛頭小子,手忙腳亂地安慰她,“你一哭就更丑了。”
“……”
羅宋帛和張鵬鵬都是木的。
不過讓他們意外的是,女鬼居然沒有生氣,反而哭的更厲害,血嘩啦啦地往下流,差點把整塊玻璃血洗。
一邊哭,一邊用手遮著臉,還要露出一只眼睛,就像小女生觀察心上人一樣。
然而這幅表情實在不適合在她身上出現,偏偏薛曲檸就像瞎了一樣,茶言茶語一句一句往外說。
“你生前有男朋友嗎?有?你男朋友好令人羨慕。”
“你有什么煩惱可以跟我說說嗎?啊,就當陪陪我嘛,我現在也很無聊。”
“你死的時候你男朋友居然不陪著你一起,太過分了。”
女鬼瘋狂點頭。
“別哭啦,有事和我說就行了,我會好好聽的。”薛曲檸溫柔地,隔著玻璃,幫她擦了擦血。
氣氛更詭異了。
“我們應該沒什么事了。”張鵬鵬做了個叼煙的姿勢,眼神迷蒙地看著天花板。
我是誰我在哪我要干什么。
羅宋帛和他排排蹲,言語酸澀:“他好像玩的很開心。”
張鵬鵬看了一眼把女鬼哄著玩的薛曲檸:“畢竟是百名榜上的人。”
“說起來。”羅宋帛突然壓低聲音,遲疑道:“他、真的是百名榜上的人嗎?”
百名榜由來已久,然而他們卻并沒有真的見到過。
一般來說,玩家只能在每次副本通關后,才會從管理員那兒得知自己的最新排名。他們只是從其他資歷更老的玩家那兒聽過百名榜,據說百名榜上的人有存在數十年的,也有短短幾個月就沖上榜的狠角色。
每年百名榜會出現一次。而它出現的時候,會將百名榜上所有的名字公布。
這一百個人中,最終,只有一個人能夠離開游戲。
“他不像啊。”羅宋帛埋頭苦思,“百名榜上的人,怎么可能這么……”
放松?
他沒有說出來
,但是張鵬鵬還是明白了他的未盡之語。
說起來的確沒錯,百名榜上的人只要是有點腦子的,都不會輕易去惹。光他們所在的浮島上就有一千五百名玩家,更不用說另外兩個浮島,從所有玩家中脫穎而出的一百人,不是過分運氣好就是過分實力強。
而這一百人最終只有寥寥數人能夠離開。
希望太過渺茫,對普通玩家來說離開的希望近似于零,但百名榜上的人不這么想。他們有百分之幾的概率,因此他們會拼了命地競爭。
而競爭的內容是什么?沒有人說。離開的人不會留下只言片語,而曾經參與過競爭的,則更加守口如瓶,一副不愿意多談的樣子。
總歸不會像薛曲檸這樣放松,簡直像玩兒似的過副本。
“他有道具。”張鵬鵬頓了頓,“不管他現在是不是,以后肯定是。”以他的眼光來看,薛曲檸肯定能在第三年沖入百名榜。
“也對。”羅宋帛大松一口氣。
這次副本結束,他們就會分開,可能再次聽到各自的消息,要很久以后了。
不過他們沒想到的是,他們僅僅半年后就再次見到了薛曲檸的名字。
這就是后話了。
薛曲檸把看上去生前是貴族的女鬼打發走以后,回頭就打算往門外走。
兩人一懵:“你干什么去?”
“不出去你們在這里睡覺?”
兩人讓他先停一停:“不是,你、你怎么知道其他人是……鬼?”
張鵬鵬:“還有,我們不把這些事告訴顧飛文嗎?”
“你看他現在的樣子,你敢說嗎?”薛曲檸淡淡道,“至于我怎么確定的身份……你們可以問一下反射世界的自己。”
“怎么問啊。”Xιèωèи.CoM
“我可以把你們催眠,讓你們控制心跳,用摩斯電碼發消息。”薛曲檸雙手交叉,真誠道:“不過有被副本同化的風險。”
“不了不了。”兩人連連擺手。
太狠了,這人居然對自己用道具。
羅宋帛苦笑著摸摸鼻子:“我現在是真的相信他在百名榜上。”
薛曲檸突然讓他們閉嘴,食指貼在嘴上。兩人立刻噤聲。
薛曲檸側耳聽了聽,突然打開門。
光線灑落一地,而煤油燈照不到的陰影處,直挺挺站著好幾個人,像一具無聲無息的尸體,不知道在門外站了多久。
他們用閃爍的目光看著薛曲檸。
“你們在里面做什么呀?”曲臻率先開口,她還是一副天真率直的模樣,直接開口詢問,甚至踮腳向里面看。
薛曲檸直接把門一推,徹底打開,也露出一副疑惑的模樣:“沒什么啊,倒是你們都聚在這里干什么?”
“是我看你們一直在里面,也沒有聲音。”曲臻解釋道,“我擔心你們突然遇害了。”
“我們確實出了事,我差點嚇死了。”薛曲檸露出害怕的模樣,指向窗戶上的血,“剛剛那個女尸居然爬到了窗口,二話不說要進來弄死我。”
曲臻被嚇了一大跳,頂著娃娃臉關心道:“應該沒進來吧?”
顧穎和顧飛文站在一旁,聞言不滿地爭辯:“你的關注點歪了……唉真是的,你們沒有受傷吧?”
后一句是對著從休息室出來的三個人說。
“沒有呢,我們怎么可能讓她進來。”薛曲檸后怕地搖頭。
曲臻看他確實不像作假,于是放心下來,又假兮兮道:“現在很晚了,我們休息一晚上,明天再想想用什么辦法把那個女人弄下車。”
“她一直在天花板上窺伺也不是辦法。”
薛曲檸心有余悸:“你說的有道理。”仿佛剛剛那個哄騙女鬼的人不是他。
羅宋帛剛走出來就迷茫了,問了一句:“不是應該先——”找車票嗎?
后半句話沒有說出來,被張鵬鵬一腳踢了回去。
他委委屈屈閉上嘴。
薛曲檸走過曲臻身邊,兩人臉上都掛著滴水不漏的笑容,張鵬鵬緊張地一批,但是又不敢多露餡。
羅宋帛線條粗的可怕,只要不直接嚇他就跟沒事兒人一樣。只有他需要勉強維持表面平靜。
白天他倒沒這么崩潰,但是現在他知道了面前的人幾乎全是鬼,差點繃不住。
于是他只能朝顧飛文投出羨慕的目光,無知真好。
曲臻:“哎等一下。”
張鵬鵬毛都豎了起來。曲臻卻繞過他直接走向薛曲檸,輕聲道:“我們……是不是還少了一個人?”
薛曲檸沒有回答,張鵬鵬卻先緊張地掃了一圈。
現在“人”還剩四個,鬼應該有七個。
確實少了,少了一個鬼。
顧飛文皺著眉頭,他雖然對現在的情況一無所知,但不妨礙他心生懷疑。
他看了一眼薛曲檸,正好發現薛曲檸也無意之間眼神擦過他。
確實少了一個。
薛曲檸:“是啊。”
曲臻反而被他坦蕩的態度弄不懂了:“你……他是你男朋友吧?你都不著急?”
“不著急。”薛曲檸反過來安慰她,“反正死不了人,等我們出去就好了。”
曲臻一直純真甜美的眸子里,終于閃過一絲陰冷。
她垂下眼,沒有讓任何人發現異樣。
她又揚起笑臉:“等一下嘛……”說著就要抓住薛曲檸的手,不準他離開。
然而她只是剛剛碰上去,突然就被啪的一下打開。
曲臻傻眼了,她看著自己的手,剛剛……誰打了她一下?
不一會兒手就腫地老高。
薛曲檸雖然也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但他趁著這個機會立刻離開。
張鵬鵬兩人也爭先恐后跟過來,跟著跑到最后一節車廂。
薛曲檸:“門鎖了門鎖了。”
兩人立刻緊張兮兮地想把門關上,然而在關的時候突然卡了卡,就好像有一個人經過時擋了一下。
但是剛剛沒有任何人進來。
這就有點詭異了。兩人汗毛倒豎。不過他們運氣不錯,第二次就順利關上了門。
關上玻璃門之后,兩人設法落了鎖,但是也看到曲臻幾人面色陰沉地跟了過來。
“他們過來了。”張鵬鵬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
羅宋帛還有些不明白,這有什么好怕的:“不是鎖上了嗎。”
話音剛落,他看見窗外一閃而過的女鬼,嚇得掐著嗓子尖叫。
眼看那幾人就要走到門口,沒看破偽裝前覺得他們正常無比,現在看破之后,只覺得鬼氣森森。
另一邊,薛曲檸蹲在小倉庫前,拿出了自己那根九曲十八彎的金屬絲。
開始撬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