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曲檸擦了擦自己的嘴,疼地嘶一聲。他嘴角的傷口不是被某人咬出來的,說來慚愧,這是他自己咬的。
方才美色沖擊在前,他居然第一時間不是討厭,而是陷入了暈暈乎乎的狀態。之前不覺得,現在卻怎么看怎么覺得,這張臉都是按照他的喜好長的,再多一分或少一分,都不是他最喜歡的。
說不上是因為看熟悉了,才覺得這么喜歡,還是這張臉本來就美地炫目,仿佛在看過他之后,所有人都黯然失色,記憶力那些糟糕的記憶也被徇爛的顏色沖刷。
他意識到自己的心境變化,就想咬點東西,看看是不是在做夢。
然后他一口咬了自己,清醒了。
他不是在做夢,他真的是一只好大的顏狗!
原來見色起意說的就是自己!
幸好赫察覺到管理員的注視,又消失地無影無蹤,他才不至于被赫抓著逼問,不然這要怎么說?
說我太喜歡你了,我喜歡你的臉,你看你也長得好看,我也長得不差,我們是不是很適合當好朋友?
之后你走你的,我玩我的,以后見面打個招呼,等我玩夠了離開這里,再來跟你說白白?
不行不行,這太渣男了。
他知道自己性格,他就是愛玩,但并不打算玩弄人家感情。他分的很清楚,自己玩地開心是此行唯一目的,他不會犧牲任何條件委屈自己,包括感情。
所以他連組隊都不熱衷,更別說談戀愛。
所以只能在心里悄悄說聲抱歉,他會找個機會把赫給甩掉。
不過現在他必須面對眼前這個副本。
小木屋突兀地立在冰雪中,窗戶被木板緊緊封上,門上掛著一把大鎖,不過已經被破壞了,看上去像掛著一只斷臂。
周圍沒有其他人的身影,他艱難移動步伐。現在雪堆已經到了他的小腿,因此短短幾步路,他走的氣喘吁吁,才終于走到門口。
突然闖入很不禮貌,于是他很耐心地敲了敲門:“有人嗎?”
沒有人回答,他剛準備推開門進去,突然皺了皺眉。
身后傳來腳步聲。
他回頭看去,發現一個歪歪扭扭的雪人正在朝他這邊靠近。
薛曲檸只警惕了一瞬間,就放松下來。
這個雪人的姿勢很怪異,它一只腳從雪中伸出來,然后向前大大跨一步,才艱難完成一次移動。這跟他之前看到的那個雪人不一樣,雪人的移動痕跡是一整條深深的溝壑,這個顯然更像人。
“雪人”顯然看到了他,似乎激動起來,更加賣力地向這邊靠近。
“薛曲檸!”它用力揮了揮笨拙的手。
一個滿頭血污的小腦袋冒了出來,看上去凍得不行,下一秒就要昏厥過去,居然是在列車上跟他分開的顏漪。
好歹也是曾經的同學,而且顏漪算是他第一個引導者,薛曲檸自然不會放下她不管,立刻上去搭了把手。
“你怎么會在這里下車?”
顏漪氣喘吁吁,驚魂未定:“我是被……宋觀雪拉下來的。”
她突然激動道:“對了你肯定還不知道!宋觀雪他將那個姓蕭的……直接從站臺上推了下去,他就是一個心里變態。”
薛曲檸:“好了好了,先進去說。”
外面的環境的確不適合再多呆。兩人很輕易將門推開,不過一推開門,就撲鼻而來一股異味,屋內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倒是比外面要溫暖很多。Xιèωèи.CoM
顏漪在身后把門關上,薛曲檸找到了一盞燈,捏了捏將燈芯點燃。等他拿著煤油燈回頭的時候,兩人均倒吸一口氣。
地上居然躺著兩個早已凍成青紫色的尸體。
顏漪已經累極了,她很想說這里不能久呆,但外面風雪肆虐,還有雪人,似乎除了這里,他們哪兒也去不了。
她沿著墻滑了下來,薛曲檸雖然也特別累,但還是打起精神查看了兩具尸體。
“不是玩家。”薛曲檸的說辭讓顏漪松一口氣,他繼續道,“應該是這個房子的主人,這里一棟獵人小屋。”
“那這兩人都是獵人?”顏漪縮著手問。
“他們虎口有厚繭,應該是常年拿槍的。”薛曲檸在說話的時候,掃了一眼四周,沒有看到槍,甚至一個野獸皮都沒看到,“他們是被槍打死的。”
顏漪不出聲了。薛曲檸卻突然想到,自己在列車上那段奇妙的經歷。似乎觸碰副本中死亡的尸體,他能看到部分過去發生的記憶,那只是一瞬間的體驗,他口袋中的玻璃瓶卻變得滾燙。
于是他也蹲下身去摸了摸尸體。
這次的運氣卻不怎么好,他只能看見零散的畫面。
似乎也是一個肆虐的風雪天,獵人小屋中來了幾個找不到出路的旅人,不久之后,一片寂靜中,房門被敲響。
兩個端著槍的獵人走了進來。
小木屋中溫暖干燥,除了墻上的血跡和難聞的異味,一切都很好,很適合休息等著風雪天過去。
薛曲檸找了個沙發,窩在一旁思考。顏漪的疲憊來得快去地也快,不久就恢復了元氣,在不大的小木屋中翻找。
片刻后,她鐵青著臉走過來,朝他伸手,手心放著兩張小紙條。
薛曲檸接過其中一張,這次的提示更加模糊,只畫了一只十字架,只不過十字架的尖端滴著血,仿佛要刺入誰的心臟。
“果然又進副本了。”顏漪苦笑著坐下。
“你還沒說,你當時怎么被宋觀雪拉下來的?”薛曲檸突然提起之前的話題。
“他啊。”顏漪臉上出現忿忿的神色,“我和他進了5號車廂,我們想去找你,不過怎么也找不到。我一直想甩開他,不過他就像牛皮糖一樣,居然甩不掉。”
“沒辦法,我就一直跟他呆在一起,我們在乘務員那兒補了車票,他就突然說你進入副本了。”
“我當他瞎說,不過找不到你確實很著急,一直到了終點站,我打算重新坐回去,不過在門開的時候,他就把我推了下去……明明我應該對他警惕的。”
薛曲檸:“所以宋觀雪應該也在現在這個副本中。”
顏漪:“也許吧,我一下車就刻意跟他走散了,然后我就碰上了……雪人。”
說起那個詭異的雪人,她沉默了一下,這才發現薛曲檸身上干干凈凈,甚至衣服都加厚了,仿佛出門游玩似的。
“你沒碰上雪人嗎?”她驚悚道。
“碰上了。”薛曲檸點點頭,“費了點勁兒擺脫。”
顏漪對他指手畫腳:“不是,你這幅模樣不對
啊,我這才是正常的遇到危險后的模樣!”
她指了指自己滿頭的血污和泥漬:“你知道那玩意兒有多狠嗎?它會趁你視線轉移的時候移動,如果被抓住,他就會、他就會……想把你眼睛挖出來。”
“我不知道摔了多少跤,才找到這間木屋。”
“我把它頭砍了。”薛曲檸語出驚人,“雪人里面是人的尸體。”
顏漪:“活的死的?”
“死的。”
風雪似乎小了點,一個圓滾滾二頭身的影子出現在不遠處。
屋內安靜了一瞬間,顏漪轉過頭,下意識看了一眼地上的尸體。
死掉的人,怎么還能動?就算是本土居民,那也是死了,不應該有任何活人才能完成的動作。
這里真是處處透著詭異。
經歷過列車副本的薛曲檸已經能良好接受,他說:“這里是極北之地,傳說這里是神眷之地,而總教堂所在的位置也在這兒。”
顏漪抓了抓頭發:“那這次的副本肯定難度很高。”
她不太確定地捏了捏手里的紙條:“我有個疑問,這個副本的范圍,難道只有這個小木屋?”
但是他們什么都沒有發現,甚至和十字架相關的事物也沒有。
薛曲檸:“等風停吧。我看它似乎小了一點。”
他們繼續干坐著。風雪的確漸漸小了,就像得知他們已經拿到了東西,準備放過他們。
顏漪突然神色劃過一道茫然,然后下意識看了一眼薛曲檸。
“等、等一下。”
她急急忙忙道,而后轉過身,似乎在低聲自言自語說著什么。
看上去就跟現代人接一個普通電話,然而他們在這里哪有電話?
“沒有……我沒看到……為什么找我……”
薛曲檸見她時不時望過來的目光,分外疑惑。
說完話以后,她的背影一頓,隨后一言難盡地轉過頭來。
“怎么了?”薛曲檸問。
“管理員突然找到我。”她的目光中依舊閃爍著復雜和疑惑,“她問我有沒有見到其他人。”
可是她根本不信任管理員。即使她聲音異常可愛甜美,但是她知道管理員才是游戲的實際操控者,玩家在她眼里可能根本無足輕重。
再說了,這里哪有其他人,一共就兩人,管理員眼睛不會看嗎?
“她怎么說的?”
顏漪張了張嘴,打算開口,然而薛曲檸耳邊已經響過一陣熟悉的電流,小女孩不情不愿的聲音出現:“喂,你有沒有見到其他人。”
薛曲檸很久很久都沒有出聲,久地連小女孩都心生疑竇。
如果不是他表情太平淡,她都要以為薛曲檸在心虛。
“她找到你了?”顏漪見他不對,心里咯噔一下,心想不會吧。
小女孩聲音沉了下來:“你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