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不知道?”與薛曲檸期待的反應相反,宋觀雪反而用奇怪,甚至懷疑的目光看著他。
“……”薛曲檸瞇了瞇雙眼:“你是不是在套我的話。”
宋觀雪見他不上當,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說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話:“如果不是知道你……”
他說到這里就沒有說下去了,在關鍵的地方停止,仿佛一個天大的秘密在眼前與自己失之交臂,光想想就能讓人發瘋。
薛曲檸也差點一口氣沒提上來,但他還是很好地管理住表情,沒露出殺意。
宋觀雪就是故意的。他似乎知道了與自己有關的事,雖然可能性不大,而且在這個游戲世界中自己絕對沒有豎很多敵人,他沒有什么把柄可暴露。
但宋觀雪越這么說,仿佛越提升了自己那個未盡之語的價值。
不過宋觀雪沒有讓他的怒意醞釀太久,主動提起來:“孤兒管理員昨天發了一則系統消息,只有很少一部分人收到了,我是其中一個,但我料想你應該沒有收到?!?br/>
“我猜,我能收到的原因是剛好在這個副本的附近,至于你沒有收到,因為這件事與你有很深的關系?!?br/>
“我們收到了一個額外任務?!彼攘艘粋€手勢,仿佛畫了一張大餅,“這么——豐富的資源獎勵!讓我們來阻止這個副本被破壞!”
薛曲檸心里一跳,立刻想到了自己的初始副本。也就是在初始副本里,他自己被管理員盯上,管理員看上去不是寬容的東西,確實很有可能還在記恨他。
“雖然破壞副本的情況很罕見,但并不是沒有,歷史上還有一次副本被破壞,至今那個副本在游戲里無跡可尋,而且據說找到那個副本就能離開……啊不好意思扯遠了?!彼斡^雪止住話頭,轉而又拉回主題,“對,我是在說,我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以及為什么把你拉到這里來。”
“我能想到周圍不少玩家都在向這邊趕來,你不會想不到,但是我的目的和他們不一樣?!?br/>
宋觀雪他和自己的目的一樣。
薛曲檸的手放在門把手上,面上的表情幾度變換,宋觀雪現在給他的感覺很討厭,如果可以,他并不想和他處于同一個房間,即使他們兩人剛剛躲過一場危機。
如果他沒猜錯,其他人向副本趕來的目的是為了獎勵,為了能夠在這座浮島上多生存一段時間,或者更加有可能為了不久之后的百名賽做準備。但是他和宋觀雪兩人都對此沒興趣,兩人的關注重點都在于,為什么管理員要這么做。xしēωēй.coΜ
也就是,它為什么如此重視這個副本。
宋觀雪認為這里藏了東西,大概是游戲不能讓人發現的秘密。薛曲檸之前看到過那張玩家簽證,知道這里藏著的秘密和玩家本身有關。
相比于實際的獎勵,顯然游戲千方百計藏著的東西比較誘人。
不過還有一個問題,他究竟是怎么進來的……薛曲檸越想越魔怔,他自己進入教堂都耗費了許多力氣,宋觀雪怎么能悄無聲息進來,除了有人將他送進來他想不到任何方法。
或者還有第二中可能,他比自己早了起碼一天進入教堂,甚至目睹了外面那些真假牧師與修女的“交接”。
那張遺留的簽證會與他有關嗎?
兩人不知為何,居然都各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連房間中唯一的煤油燈突然變亮了都沒有發現。
不知何處吹來的風,將燭火搖曳了一瞬,薛曲檸突然清醒過來,拍了一下自己的頭。
他愣怔了……剛剛發生了什么。
自從他懂事以后,就再也沒有產生如此惡意的想法,但是他剛剛就像被另一個人附體了,腦子里居然全都在叫囂著“殺了他”。
薛曲檸抬頭看了一眼宋觀雪,確認他的狀態也不對,不過他看上去似乎比自己好一點,此刻只是表現地像個復讀機,不斷地重復之前說過的話。
這個房子里有古怪!
強行對抗著腦子中不正常的念頭,讓他頭痛欲裂,視線快速在房間里游走過,終于注意到了無風自動的燭火。
在事態進一步惡化前,他走過去趕緊將燭火吹滅了,房間再次被黑暗吞噬。
宋觀雪停止復讀,寂靜了一瞬間之后,他才緩緩開口:“我之前不知道這件事?!?br/>
“我想也是。”薛曲檸說,“不然你不會毫無防備站在這里……所以是誰點的燈?”
“我們一進來這兒燭火不就亮著么?”宋觀雪疑惑道。
薛曲檸沒說話,兩人再一次陷入寂靜,不過這次安靜的時間不長,因為他們聽到了相當奇怪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
薛曲檸急切開口:“上一次你進來的時候是黑著燈還是亮著?”
“當然是亮著?!彼斡^雪回答飛快,“不過當時只有我一個人,大概我不能察覺自己的變化,于是忽略了這一點?!?br/>
煤油燈似乎能喚醒人內心深處不常表現出的情緒,再逐漸放大,只要燈熄滅了他們就沒事了,不過煤油燈似乎又保護著他們,一旦燈熄滅,就會出現一些東西。
薛曲檸暫時認同了他的說法,他的表現相比自己絕對算正常了,如果第一次進來的是自己,肯定會第一時間發現。
因為太過黑暗,他們甚至不能看清靠近的是什么東西。沒辦法,薛曲檸只好再次點亮。
光燃了起來,他們再次環視四周,發現房間好像縮小了很多。
“這也是一間祈禱室。”宋觀雪突然開口,“但這里很神奇,仿佛自成一個空間,所以我剛剛讓你把手伸進來先探一探,因為我發現這個空間只允許得到它許可的人進來。”
“卡bug了,怪不得NPC不會主動進來。”薛曲檸見到房間的第一想法就是這個,宋觀雪的說法只不過讓他的猜測更具體了。
“這不是密室。”薛曲檸繞著四周走過一圈,發現自己情緒還算穩定,暫時沒有立刻吹滅火光的想法。他點評道:“的確和教堂的畫風都不一樣……不對,是太一樣了,不太寫實。”
“是這樣,與教堂這中怪力亂神存在的地方太符合了,但是和游戲的邏輯不符?!彼斡^雪接他的話。
不過至少這里是最安全的,如果他們能夠克服情緒的不穩定,在這里一直呆到天荒地老也沒事,理論上能夠說通。
薛曲檸原本一直覺得他拉自己進來是有陰謀,現在看來,也許人家真的只是告訴他一個藏身之處,算是把自己底牌給他了。
“我們至少得呆到明天早上。”薛曲檸直言道。
“……”宋觀雪笑容勉強,“我覺得不可?!?br/>
別以為他忘了剛剛兩人失去理智時,薛曲檸那一臉殺氣的表情,天知道薛曲檸一副乖學生的樣子,被喚醒的情緒居然如此暴躁。
他覺得自己呆不到明天早上就會死。
“……我知道,我們一熄滅火大概墻就會收縮?!毖η鷻幹浪诤ε率裁?,現在辯解無用,只能硬著頭皮道,“我們找一下機關,或者其他辦法,讓墻停下來?!?br/>
他倒還記得這是一個游戲,既然是游戲,那么絕對有打通困境的方法。當然,這也是管理員告訴他的。
認真一想,那小東西一時不在他耳邊詐尸,還怪想它。
兩人分頭在四周摸索。薛曲檸估計了一下自己還能勉強控制住殺意的時間,不到五分鐘。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兩人完全找不到機關,尤其宋觀雪,壓力最大。
薛曲檸干脆走到門口,用煤油燈一照,居然還真的發現了一點東西。
門幾乎和墻融為一體,門背上凹凸不平的紋路,居然是一段文字。
他用手擦了擦灰塵,喃喃將題目念了出來:“將你的心臟獻給主……”
好家伙,應該只有孫悟空能夠活著做到吧。
恰逢此時,五分鐘極限時間一到,他心中的殺意無止境地涌了上來。
只要用一顆心臟放入旁邊那個洞中就行了吧?今天恰好有兩個人,至少有一個能出去。
多好的機會,如果一個人進來,那就無法達到這個條件。
千鈞一發之時,宋觀雪飛奔過來,徒手將火掐滅。
薛曲檸回過神來:“你的意念幫我強太多?!?br/>
“別誤會?!彼斡^雪聲音中難掩方才的驚慌失措,“剛剛問我那是求生意識驅動,你不知道你的殺氣有多重,你說實話,你是不是這個副本的boss?”
薛曲檸:“問我懷疑你在污蔑我。”
陷入黑暗沒一會兒墻就動了,薛曲檸只好再次把煤油燈點燃。
望著面前竄起來的火苗,他突然有了一個想法。
于是在宋觀雪的注視下,他蹲下來,將手中的煤油燈放入那個漆黑的小洞。
頓時,心頭一片寧靜,從未有過的安心。
如果讓他描述一下現在的感覺,他覺得自己大概是升天了。
宋觀雪:“我的命保住了?!?br/>
薛曲檸沒想到他是這樣的人,受不了他,獨自走到門后繼續看剛剛的文字。
幸好這個提示足夠明顯,他才能猜到煤油燈大概代表著心臟。黑暗中的火很容易聯想到生的希望,而心臟和生命息息相關,火焰就像生命之火,在這中程度上,讓煤油燈代替心臟說得過去。
而且將燈放入以后,他發現門上的文字出現了一點變化。
“我見到了‘他’?!?br/>
“他是一個奇跡,我發現了這里的秘密!”
“什么是現實,什么是虛幻,我已經分不清了。”
“‘他’無處不在,如果想要見到他,一定要在修女與牧師換屆的時候去找?!?br/>
中間寫了一大段看上去毫無意義的話,顯然呆在這里寫字的人情緒不太穩定,和剛剛的他們一樣。
不過最后那人字跡潦草地寫下:——我不想離開游戲了!
兩人均渾身冰冷。
這是玩家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