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雖說易真的傷勢還沒有完全愈合,但他已經待不下去了,一方面是著急備賽,另一方面是擔心訓練室的蝎子。
而且就在昨天晚上,舍心終于聯系了他,用的還是一個陌生的賬號。
【[頭暈]怎么辦,易真,我被堂兄關起來了,他不讓我去找你!】
易真先是吃驚,接著急忙問:【舍心?你被關起來了,那你的海選怎么辦,你沒來參加海選嗎?】
舍心:【他直接給我搞了一個阿佐特大學交換生的名額,讓我三個星期之后去參加初賽了!】
易真的嘴角直抽抽,三千六百多歲的交換生,真有你的,舍心他哥。
【所以他到底為什么把你關起來啊,就因為你離家出走嗎,還是血蒺藜的事情?】
舍心:【就是你給我的那個,暗器啦……他檢測了一下,發現你沒有使用夸張的修辭手法,然后就覺得你很危險,可我又堅持要跟你做朋友,所以……】
易真捂住了臉,果然啊。
【我不是告訴過你要保密了嗎!】
舍心:【[流汗]你沒說啊,你只說要小心使用注意安全,哪里說要保密了?】
易真:【啊仔細想想我確實忘了說這話……那你現在怎么辦,想跑嗎?】
舍心:【我肯定想跑啊,聽說他要把我暗箱操作到最安全的參賽星上,再計劃讓我拿個不高不低的名次之后回家……可是我不想這樣,我的成年期就快到了,我不想再過這樣的生活了,我想長大![大哭][大哭]】
這可難辦了。
易真沉思,方今他的處境也不能說很放松,大張旗鼓地參賽,任由輿論在星網上發酵,這無異于升起了一面“喂穿書的那些人!我就在這里”的醒目旗幟,說不定一走出容鴻雪的勢力范圍,就會有人找上門來暗殺……
可這也是沒辦法的辦法,敵在暗,他在明,俗話說得好,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從開始到現在,不知道有多少個賊在暗處惦記他,易真委實受不了這個氛圍,不如跟他們玩明的——世界大舞臺,夠種你就來。
【所以,你打算怎么辦呢?】易真問。
舍心:【我只是想,長輩不要再干涉我的生活和交往,就好了。】
易真:【如果你成年了,這種情況會好轉嗎?】
舍心:【成年之后,我就能變強了!更重要的是,我就可以承受與母星的精神連接,這樣的話,就算死在外面,也能將靈魂傳送回母星復活……到時候,長輩對我的管控也會放松吧。】
……這么硬核的護身符。
易真沉吟了一下:【你等我想想辦法……】
想什么辦法呢?
自己是主角,拼命在腦子里重復“舍心快到成年期”,給劇情下暗示,有用嗎?
不,這還是太扯淡了,德斯納星人要渡過成年期談何容易,還不如在腦子里一直重復“舍心跟我分到同一個參賽星球”,這樣好歹比較靠譜……
光腦響了,易真下意識:“誰?”
半空中彈出光屏,展開,容鴻雪的全息半身人像出現在易真面前。
他的神情有些疲憊,身后背景黑乎乎的,不見一顆星星,也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我靠,失策了,還以為是舍心直接打過來了,沒想到是這個神經病啊。
易真:“這都幾點了,你不睡覺我還不睡的嗎,有沒有公德心啊你這個人?”
容鴻雪看了眼表:“月鹿島時間,傍晚七點四十二分,小真,你那邊的晚霞還沒有落完哦,夕陽的顏色很漂亮呢。”
易真平靜地伸手過去,關掉了全息通話的背景分享:“好了不要說閑話了,有何貴干。”
“沒什么貴干,就是來看看你的傷好了沒有,”容鴻雪關切地看了看他的腰腹,“怎么樣,好些了嗎?”
易真看著他,安靜良久。
“朋友,你到底怎么回事?停止噓寒問暖,不然我現在就吐給你看。”
“想聽實話嗎?”容鴻雪笑了笑,“實話就是,我正在從猩紅斗篷返航,雖然結果差強人意,但仍然是花費了我大量精力爭取來的。四天沒合眼,就算我的精神力等級是帝國最強,也有點撐不住。所以……”
“所以?”
“所以來找你充一下電。”
易真:“……”
易真:“是笑話,還是?”
容鴻雪說:“當然不是笑話。”
易真看著他,定定看著他,身后夕陽西下,殘霞如血鋪開了天空,原本還有些漫不經心的容鴻雪也不由地一怔……易真的目光,像是有獅子在怒吼!
“別開玩笑了,你這自以為是的瘋子!”易真的眼神里,有種刀劍般的清光破空而出,直指容鴻雪的咽喉,仿佛滿室都能聽見那致命的出鞘嗡鳴,“我說過我不會想跟你扯開關系是因為我扯不開,所以我不去做那種浪費時間的事,但你以為我會因此而容忍你嗎?”
“不管是你做的那些安排也好,還是說這種情意綿綿的弱智爛話也罷,演獨角戲也要有個限度吧?不錯,你很強,你握著權柄和滔天財富,所以在你看來,你可以隨意擺布我,對我做什么我都能忍受,是嗎?”
容鴻雪一時語塞,竟被此刻的易真追問得說不出話來。
易真冷笑一聲:“說實話,如果你堅持自己的野心,我還不會這么看不起你,但你從來沒有真正地選擇過‘易真’……你從來沒有,把我當做你人生中的第一位。而此刻你看我是調劑品,看我是一個能讓你放松心情的地方,一個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公園,你又憑什么呢?”
“成年人的生活里沒有我全都要的選項了,哪怕你是大黑天,是故事的主角。”易真說,“拿個鏡子照一下吧,無論是出于試探,還是因為好奇,而對我產生的占有欲——你現在的模樣,真的很難看啊。”
容鴻雪與他對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何等尖銳的言辭,可以說是一針見血地刺破了他潛藏的念頭與目的。
當隱秘的心事被當事人看穿時,任憑是誰,腦海中都要空白片刻,然而容鴻雪靜靜地看著易真,心中鬼使神差地,竟然劃過了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念頭。
……氣性這么大,不要牽動剛愈合的傷就好了。
“我明白了。”容鴻雪說,很奇怪,他沒有生氣,或者說沒有特別生氣。
易真就像一個從天而降的重重秤砣,將他的認知砸碎了一層又一層,大黑天的高傲尊嚴在他面前似乎早已蕩然無存……每次容鴻雪覺得自己應該散發一下殺意的時候,內心都會有個聲音幽幽地說:這就生氣了么,以后還有的是氣生呢,光這點程度,不至于吧。
容鴻雪故意說:“你的意思是,假如我要追求你,那就專心致志地追求。”
易真:“……啊?”
“我懂了,我能理解。”容鴻雪盯著他,神情居然有幾分感慨,“但我是不可能去專心追求什么人的。這世界有太多東西等著我去征服,將某個人放在第一位,我覺得……”
易真面無表情地掛斷了視訊,刪人、拉黑,一氣呵成。
面對神經病,普通人的怒火再怎么磅礴如海燃天萬里,最后都要被一盆莫名其妙的不著調冷水猝然澆熄。
“腦回路越來越扭曲了,試圖跟上他的人只能得到被一塊拽進精神病醫院的結局。”
[那么玩家,你覺得男主是否已經發現了什么?]
聽見太阿的聲音,易真才心累地嘆了口氣。
“盡管他腦子有病,不過聰明還是聰明的,他肯定發現了什么,但發現的是不是真相,那還得打個問號。”易真說,“就怕他腦補了什么亂七八糟的東西,才會來時不時騷擾我。”
跟那個人說了這么一大堆,差點忘了舍心的事。
易真驀然想起了一個人。
他敲敲舍心:【還在嗎?】
舍心:【在。】
易真:【我剛剛想到了一個人,你不是阿佐特大學的交換生嗎,阿佐特大學的前校長,名叫黎澤宇,你聽說過嗎?】
舍心:【噢,黎澤宇!超S級機甲風雪客的駕馭者!我當然知道啦,風雪客是少見的不配備熱武器的機甲,擁有據說可以穿越時間的超高速,也不知道是駕馭者本身的力量特殊,還是他的機甲特殊,我還真想見識一下,到底是什么樣的工藝,才能制造出那樣特別的機甲……】
易真:【停一下。】
易真:【我的意思是,黎澤宇是阿佐特大學的前任校長,也是爭霸賽的主考官之一,歷來以絕對公平的性格聞名星系,如果你能見到他,說不定可以稍微制止一下你哥大肆開后門的行為。】
想了想,他又補充道:【假如他愿意為了你得罪一群成年德斯納星人的話。】
舍心:【好像……有點道理啊!】
舍心:【那我要怎么才能見到他呢?】
易真:【那就看你自己了,不知道為什么,我直覺黎澤宇不會太喜歡我,所以我這邊的關系可能靠不上了。】
舍心:【沒關系!有個方向就已經很好了,等我!】
舍心的頭像灰暗,下線了。
易真順手翻了翻,他的好友寥寥無幾,回復了一下艾靈的祝賀,李有燈的祝賀,還有幾個不知道是誰的好友申請一閃一閃。
他點開一看,為首的申請上寫著“給你筆記”,頭像是個長角的紅發美少女,看起來像動漫角色的畫像,或者某種擬人。WwW.ΧLwEй.coΜ
剩下六個人……不,剩下六個人不用看了,校霸小團體非他們莫屬。
易真猶豫片刻,還是挨個點了通過。
娜塔莉婭:【恭喜,易真,你的表現我看見了,相當精彩!按照約定,上課筆記發你,期待我們在初賽的對決!】
喂,雖說嚴苛的海選淘汰了好多人,但初賽起碼也有個幾千萬的選手吧,你哪來這么大信心認定我會跟你分在同一個星球啊,你是主角還是我是主角?
不管了,明天就回去……三天沒有修煉上課,再待下去骨頭都要散架了!我要學習,我要學習啊!
……更重要的是,這么長時間沒回去,家里的蝕骨靈蝎也不知道怎么樣了,不會把我的訓練室給拆了吧?
不管了,易真把眼睛一閉,將容鴻雪和穿書者們的煩心事全部拋到腦后,抓緊時間睡著了。m.w.com,請牢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