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朧華星。
易真提著星盜的尸體,面無表情地把它往地上一扔,看著眼前捂住傷口,面色慘白的女孩。
“你是全職業選手,還是學生?”
真是愚蠢,這群星盜居然敢在自己面前分散行動,托他們的福,易真才能解決得如此快速輕敏。
“我、我是全職業選手!”女孩大聲說,“謝謝你救了我的命,你叫什么名字?出去之后我一定會報答你的!”
“這個先不急,”易真甩了甩手上的血,“淘汰點還有多少人?選手都跑出來了嗎?”
女孩想了想,回答:“很多!淘汰點還有很多人,當時運輸艦不回來,大家的武器設備都失效了,有一部分人就打算出去看看情況,后面也有人陸陸續續地進來……這些人都是誰,他為什么要殺我?”
“要殺你的人,是金鹿團的星盜,他們追著唐懷瑟之冠而來?!币渍婧啙嵉卣f,“帶我回去,你受傷了,現在外面不安全?!?br/>
女孩懵了一下,眼前蒙著臉的男子語氣淡淡的,明明是命令的語氣,她卻提不起絲毫逆反的心理,只覺得對方說什么就是什么,自己不能反對,也不該反對。
舍心和李有燈從兩邊跑過來:“易真!哦……你已經解決了啊?!?br/>
易真點點頭:“嗯,找到一個幸存者,你們呢?”
李有燈避而不答,嘆了口氣,木杖的末端沾著新鮮的泥土。
“我埋了。”她低聲說,“只剩下腦袋了……留在那也不太好?!?br/>
舍心也沒吭聲,搖了搖頭。
易真沉默片刻,他蒙著臉,在場的人無從看出他是憤怒還是傷心……抑或兩者皆有,他轉向女孩:“怎么樣,還能走嗎?”
女孩急忙點頭,撐著站起來:“沒事,我還能走。”
易真左手扣住尸體的頭,右手稍一用力,只聽“咔嚓”一聲,碎骨星人的頭顱就被他提在了手上,死不瞑目的慘狀,現場卻沒有一個人會對它施以憐憫。
在去往淘汰點的路上,女孩跟他們說了很多事。朧華星上設立了三百多個淘汰點,每個淘汰點都能容納近五千人,現在離他們最近的淘汰點,當中大約有四千多人,有些受傷了,還有的一直在想辦法自救??吹教炜罩械漠愊螅€有那些降落的浮游艦之后,等級較高的參賽選手也暫時放下成見,組成了護衛隊,用倉庫配備的冷兵器武裝自己,保護其他人。
“挺好的?!币渍媛犕辏徽f了這三個字,便繼續埋頭趕路。
[玩家,你還在傷心嗎?]太阿問。
易真沒什么表情,回復:“我傷不傷心,又有什么用處嗎?事情已經這樣了,我只能想辦法補救,至于別的,我想不到?!?br/>
[我認為這很好。]太阿居然在笨拙地安慰他,[面對突發事故,你拋棄了無意義的感情宣泄,選擇了理智高效的行動,這很正確。]
“謝謝。”易真說,“有系統任務公布嗎?”
[現在還沒有,但我認為快了。]太阿說,[可能在你的下一個行動點,就會有主線任務觸發。]
幾個人的腳程都不慢,十多分鐘后,他們已經看到了淘汰點的建筑輪廓。
那是一座扁平的雙層式建筑,猶如一片形狀不規則的白葉,安置在郁郁蔥蔥的山中,現在看起來,淘汰點的大門被加固了,挖了壕溝,周圍也繞起一圈兩人多高的荊棘鐵網。易真看了眼,便搖搖頭。
這種防御工事,擋一擋野獸還行,根本攔不住肩扛焚燒炮的星盜。
見護衛隊的人發現了他們,女孩走過去,和領頭的隊長交涉,那些高階的參賽者看了他們一眼,易真沖他們亮出手環。
“開門!”
淘汰點的大門緩緩開啟,從前這里是選手夢想的終結之地,現在這里卻變成了所有人的庇護所,想來造化弄人之處,莫過于此。
易真走進去,他的身影逆著光,在地板上拖出一道長長的影子,淘汰點內部的構造像極了寬闊的體育場館,此刻大家都圍坐在地上,有的照顧傷員,有的消毒繃帶、擦亮刀刃,還有的正在給獵物剝皮。他們從未嘗試過在初賽去和他人互幫互助,這是一個新奇的、別扭的磨合過程。
一見有陌生人來到這里,所有人不約而同地停下手中的活,望向門口。
“我是易真?!币渍骈_口,同時將碎骨星人的首級拋出去。頭顱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咕咚撞地,擦出斷斷續續的黑紅色印痕,轉了幾圈。那雙合不上的暗紅眼球猶如兩顆死寂的炭火,瞪著大廳中的人。
選手們發出一陣低低的驚嘆,議論聲嗡然四起。
“我帶來了外面的消息?!币渍嬲f了第二句話,“運送著唐懷瑟之冠的龍宮號在朧華星墜毀了,追著龍宮號過來的,是金鹿星盜團,武器和機甲不能使用,是因為金鹿號的星盜開啟了星環裝置。”
一句話,一顆炸彈,猶如熱油進水,頓時炸得滿場轟然,四處都是叫嚷議論聲。金鹿星盜團的名聲之響,簡直如雷貫耳,傳說他們劫掠血洗的星球不下百個,“星環”一直是他們致勝的秘訣,協助他們始終穩坐宇宙第一星盜團的寶座。
現在他們終于也體會到了星環的可怕之處,沒有機甲,不能使用能量武器,他們要怎么憑借赤手空拳,和全副武裝的星盜戰斗?
已經有人驚慌地四下環顧,他們一直以為,入侵者是其它星系的勢力,對方與阿佐特帝國敵對,于是星系和星系之間的戰爭也波及到了比賽,他們沒想到來的居然是星盜,而且是星盜中最強大最兇殘的一支。
此時此刻,他們待在淘汰點,不就等同于待在一個未開封的肉罐頭里,隨時都可以被星盜撬開,連皮帶骨頭地吞下去?
李有燈有些詫異。
作為親眼見到愛凡·阿佐特商議陰謀,親手殺過碎骨星人,還登過他們浮游艦的人,她自然知道易真說的都是真的,可這些淘汰點的選手,竟連一句質疑也沒有,就無條件地相信了易真說的話,好像從他嘴里說出來的每一個字,都是毋庸置疑的圣旨和諭令一樣。
真奇怪啊……
“安靜!”易真喝道,“我需要知道兩件事,第一,龍宮號墜毀的大致方位,你們有誰知道?第二,有多少諸星聯合大學的學生?”
人群靜默片刻,一個臟兮兮的男生顫巍巍地舉起手:“我,我有看到一艘飛船,墜落在距離我大約三十公里的地方?!?br/>
他舉起手之后,也有幾個選手報了當時的方位。
李有燈打開地圖,按照他們說的位置開始測算。
“那個,我們是諸星聯合的學生,請問有什么事?”眾目睽睽之下,有四個諸星聯合的學子站起來,雖然目光有些忐忑,但他們還是努力維持著平靜穩定的神情語氣。
“娜塔莉婭和尤金·霍爾在哪,你們
知道嗎?”
學生們吃了一驚:“娜塔莉婭學姐?還有尤金學長……我們不知道,他們都有自己的團隊,跟我們也不同路。怎么了,他們出什么事了?”
沉吟片刻,易真先說:“你們不能待在這里了?!?br/>
“什么?”
“不待在這兒,我們還能去哪?”
“外面都是星盜,也不知道軍隊什么時候才能搞掉星環裝置……如果不找個地方躲藏,這怎么能行?”
“而且還有傷員……”
質疑接踵而至,易真語氣嚴厲:“有傷員,那就帶著傷員轉移!星盜已經拿到了所有淘汰點的地圖,他們降落掃蕩的第一個目標就是淘汰點!你們沒有遠程武器,沒有機甲,這么多人聚集在一起,就是個天然的活靶子,一發焚燒彈就可以全部解決掉,難道還需要我來教你們這會有多嚴重的后果嗎?!”
人聲漸止,易真也放緩了語氣:“而且,你們要去找其它淘汰點的人,把這個消息也通知給他們——先別急著反對,我知道這是吃力不討好的事情,但是你們既然不能待在這兒,那去山林里躲藏的時候,遇到別的選手,順便告訴他們一個救命的情報,難道不是舉手之勞么?現在正是團結的時候了。而且,星盜掃蕩淘汰點,除了要找唐懷瑟之冠,他們還想抓住高官貴族的子女,一石二鳥,用他們來換取高昂的贖金……”ωωω.ΧしεωēN.CoM
他隱瞞了部分真相,撒了個小謊:“所以,你們出去之后,有誰遇到娜塔莉婭·赤紅龍,或者尤金·霍爾,就說這是易真帶給他們的口信,等到事情解決得差不多了,我會去找他們的?!?br/>
有人愣愣地問:“那你呢?”
眾人的目光都落在碎骨星人的頭顱上,根據記載,碎骨星人的體質強悍,歷來被冠以人形堡壘的稱號,眼前這個莫名叫人信服的蒙面青年,竟然能在熱武器被封禁的情況下扭掉人形堡壘的腦袋,實力委實非凡。
“我?”易真笑了笑,“我不是說了嗎,我去解決這件事?!?br/>
他說話的語氣真是輕描淡寫,言下之意不像在說“我去殺光那些星盜”,更像在說“我來擰開這個瓶蓋”,然而他的話語里含著那么殘酷決絕的東西……像是燒盡天下都不肯罷休!
“出來了,易真!”李有燈捧著地圖,“根據四個人的說法,交叉對比之后,龍宮號墜毀的地點應該就在這里,西北方向,距離我們大約……二百三十四公里?!?br/>
星際時代,隨著人體素質的進化和提升,一些超越極限的操作再也不是什么值得驚嘆的事情了。古人騎著汗血寶馬才能夜奔千里,擱到現在,體質超過A級的強者一晚上的腳程也能達到幾百公里。要是裝上機甲,那更可怕,以速度聞名的虹之愛麗絲,從靜止提到秒速三公里的時間,也只需要短短兩秒鐘。
“不要緊,”易真說,“一天一夜的時間而已。眼下他們找不到娜塔莉婭和尤金·霍爾,必然有一批集中的兵力抵達龍宮號附近搜查?!?br/>
【主線任務:奔襲??已觸發
任務內容:千里走單騎
初賽的目的已經被徹底顛覆了,世界的劇情也纏得一團糟,這一切究竟是我的責任,還是來自穿書者的推波助瀾?
但無論如何,我都要為此做出改變……我會殺掉該殺的,救下該救的,我要拉住命運的車頭,就算將它整個拽翻在車軌上也在所不惜。
我要……搶先殺光所有探索龍宮號的星盜,給他們來個死亡的預警。
任務獎勵:強化點數x3,馬錢子種x10】
馬錢子種?易真有點驚喜,這不是知名毒藥“牽機”的主要原料嗎?系統居然獎勵給他這個,倒還挺有意思的。
他轉身,對李有燈和舍心說:“這種事情,我一個人去就行了,我把地圖留下,你們繼續去找下一個淘汰點。但一定要小心行事,尤其是你,舍心?!?br/>
“我知道,”舍心認真地點頭,“你也要小心啊,易真?!眒.w.com,請牢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