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靜謐,  馬路上來往車輛少，窗外霓虹燈照耀。
    坐在副駕駛位的云知偏頭看著窗外，玻璃車窗上映照著她通紅的臉,  緊咬著唇瓣。
    她該怎么解釋剛剛的行為。
    喻明夏為什么不說話,  是不是生氣了。
    云知悄悄轉(zhuǎn)頭瞧向喻明夏,  卻見她目視前方,  手緊握著方向盤。
    喻明夏看上去好像沒在意這件事。
    那她是先道歉還是先解釋？
    就在云知這樣想著時，看見信號燈突然變紅，而車速還沒有減下來時,  趕忙出聲提醒：“紅燈！”
    之后車速降了下來,  穩(wěn)穩(wěn)停在了信號燈前。
    這一停，車?yán)镒兊酶影察o。
    “抱歉，剛剛有點(diǎn)出神，嚇到你了。”
    云知出聲的那一刻,  她也注意到了紅燈,  剎車不算遲,  但終究急了些。
    “沒。”云知腦子里空空的，回完這話突然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她以為喻明夏沒在意這件事，但現(xiàn)在看看并非沒在意。
    “我……我剛剛……”云知咬唇,  話沒說就想起剛剛的場面,  甚至觸覺。
    她討厭南喬的挑釁和對她自以為是的了解，當(dāng)她對喻明夏說出莫名須有的話時,  沖動上了頭。
    忍不住想要去證明。
    證明她不是以前的云知，她現(xiàn)在是真的很討厭南喬。
    還有……
    她不想看見喻明夏被那樣挑釁。
    她們之間沒有發(fā)生過什么,  她和南喬彼此都心知肚明。
    但她實(shí)實(shí)在在親了喻明夏。
    她沒資格也沒理由這樣對喻明夏。
    喻明夏和她不同。
    親上去前她腦海里是這樣的想法,  可是親上去之后,  柔軟的觸感讓她大腦一片空白,  憑著僅剩的理智，將最后的戲演完了。
    沉默了一路，她的理智還回籠，她才想起了——
    她和喻明夏本來就不是真情侶。
    她剛剛是在強(qiáng)吻喻明夏。
    喻明夏看向她，安靜等待著她的下一句話。
    “剛剛抱歉，我……當(dāng)時很生氣，她胡說八道，還挑釁你，我……我就忍不住想證明……證明……”
    云知語無倫次地解釋著，也不管她能不能聽懂，臉越來越紅，只覺得車?yán)锟諝庀”　?br/>     “證明什么？”喻明夏淡淡問道。
    “我……我也不知道。”
    她就是覺得很生氣。
    氣南喬的自以為是，更氣她對喻明夏說的話。
    可親了之后，她才反應(yīng)過來，她和喻明夏并不是真的情侶。
    她就算再生氣，也不該拉上喻明夏。
    可是她當(dāng)時覺得喻明夏也很生氣，但她又不明白喻明夏為什么生氣。
    甚至她覺得最后喻明夏會聽話地和她離開也是因?yàn)楸凰H懵了。
    喻明夏抿唇，十多分鐘過去了，她還沒徹底從剛剛的事情中回過神，但聽見她說出證明這句話時，慌亂被澆滅了幾分。
    在極度憤怒的情況下，往往會容易做出連自己都沒辦法理解的事情。
    甚至在現(xiàn)在看來，當(dāng)時云知的行為更像是一種“報(bào)復(fù)”。
    “可這是我的初吻誒，既然親都親了，你是不是應(yīng)該給我個交代。”
    在溫柔略過話題然后安撫她和趁她心亂追擊之間，這一次喻明夏選擇了后者。
    “初吻？”云知抿唇，重復(fù)著她的話像是確認(rèn)。
    喻明夏以為她不相信這話，于是嗯了聲。
    云知想的卻是另一番事。
    所以這么久了，那晚的事兒喻明夏是一點(diǎn)沒想起來。
    原本還慌亂的情緒，突然變成了另一種心情，像是委屈。
    那個吻只有她記得。
    “紅燈，”云知抬頭看了眼，又道，“到家再說，開車不聊天。”
    而后也不管喻明夏說什么，轉(zhuǎn)頭將車窗打開，看向窗外，呼吸變得通暢起來。
    喻明夏抿唇，心情七上八下，她好像說錯話讓云知不開心了。
    是因?yàn)槟蔷浣淮鷨幔坑X得她太過分了？
    之后兩人沒說話，車?yán)镆幌掠职察o了下來。
    云知覺得現(xiàn)在自己很別扭。
    一邊因?yàn)閯倓偟氖虑閷τ髅飨母械奖福贿呌忠驗(yàn)樗氩黄鹉峭淼氖虑槎鷼狻?br/>     她氣什么？喻明夏喝醉了想不起來不是很正常么？
    她應(yīng)該坦蕩直白地告訴喻明夏那晚的事情，甚至可以理直氣壯地說一句扯平了。
    但她心虛。
    她想不起來那晚上到底是誰吻了誰。
    不對。
    重點(diǎn)應(yīng)該是她搶了喻明夏的初吻。
    心底小人在拉扯著，云知苦不堪言，她該怎么給喻明夏一個交代。
    罰她三天不吃飯行不行？
    直到將東西搬進(jìn)房間，云知也沒有想出來怎么個交代法。
    同樣苦惱的還有喻明夏。
    她遞給云知水，云知說謝謝。
    給紙巾，云知說謝謝。
    她們之間沒有任何其他交流。
    將東西搬完整理好時，已經(jīng)深夜。
    云知將床鋪好，然后悄悄打開門，從門縫看向客廳。
    喻明夏輕靠著沙發(fā)，面前茶幾上放著一聽開過的酒。
    “你胃不好又喝酒干嘛？”云知也不顧先前的尷尬，出了次臥，奪過她手里的酒。
    喻明夏看向她，抿唇沉默。
    喝酒壯膽，喝酒壯膽。
    剛喝一口就被奪走了，膽還沒壯肥。
    這會被云知瞧著，她心跳得很快，安靜了會兒才小聲道：“我想問你句話。”
    云知下意識以為她要問剛剛的事情，像是掩飾似的，她喝了口手里的酒，然后才說：“什么。”
    喻明夏目光緊盯著她手中的酒，而后抬眸看向她，張唇又抿唇，幾番欲言又止，就在云知打算主動回答時，她聽見了喻明夏微弱的聲音——
    “你喜歡我嗎？”
    砰——
    云知感覺自己的心被撞了一下，她現(xiàn)在腦袋里比先前親吻時更空，耳邊不停地回旋著那句話。
    你喜歡我嗎？
    你喜歡我嗎？
    就連她自己也開始反問。
    喜歡嗎？
    久久等不到回答，希冀在等待中慢慢消散，她是不是讓云知為難了。
    看著她發(fā)呆出神，說不出來話的樣子，喻明夏抿唇輕笑：“很難回答嗎？”
    云知回過神來，她現(xiàn)在的思緒很亂，她需要時間來理清自己的感情，她所說的每句話都需要承擔(dān)相應(yīng)的后果。
    她分不清喻明夏現(xiàn)在的態(tài)度，是隨意問問還是抱著其他心思。
    她的回答甚至也可能會讓她失去眼前這個人。
    喜歡嗎？
    如果喜歡又是什么樣的喜歡，是像以前一樣介于友情和愛情之間，被她認(rèn)為是知己的喜歡。
    還是……對愛情。
    這都讓她沒辦法去直面喻明夏的問題。
    她需要時間思考。
    “我……我剛剛的舉動確實(shí)過分了，我向你道歉，對不起，”云知垂眸不敢看她，抿唇又道，“其實(shí)我們……”
    話到嘴邊，她卻也怎么也沒辦法將那天的事情說出口。
    喻明夏等待著她后面的話，心也漸漸冷了下來，明白她是在用委婉的話術(shù)表達(dá)著自己的不喜歡。
    “你要是覺得生氣，”云知想了想實(shí)在想不到合適的方式解決，最后才喃喃道，“大不……大不了你親回來？”
    喻明夏只能確定自己云知的感情，沒辦法知道她對自己的想法。
    如果云知回答是，她會表白，她不會擔(dān)心云知會遠(yuǎn)離她。
    如果回答不是，她會選擇當(dāng)作只是隨口一問，什么都沒發(fā)生。
    現(xiàn)在，她好像否認(rèn)了。
    在云知話音落下之后，客廳里陷入了沉默。
    喻明夏只是安靜地看著她，而云知則是心亂如麻，后悔剛剛說出的話。
    打破她們之間沉默氣氛的是一陣鈴聲。
    方才云知收拾東西時，順手將手機(jī)放在了茶幾上。
    二十三點(diǎn)五十九分，是她調(diào)的鬧鈴。
    喻明夏也循著聲音望去，在云知抬手關(guān)掉鬧鈴的那瞬間，她看見了上面的提醒。
    「明夏生日，記得送祝福哦。」
    是為了零點(diǎn)給她送祝福。
    “生日快樂。”
    耳邊傳來云知輕柔的祝福聲。
    今天是她的生日。
    她想任性一次，向云知討個生日禮物。
    因?yàn)檎业搅瞬黹_話題的理由，云知松了口氣，為自己剛剛的話而尷尬。
    親回來是什么意思，喻明夏怎么可能是那樣的人。
    她剛這樣想著，突然手腕處傳來溫度，不待她反應(yīng)，一陣天旋地轉(zhuǎn)，等她回過神時，她已經(jīng)躺在了沙發(fā)上，而喻明夏的手正輕撐著沙發(fā)，俯視她。
    她瞳孔睜大，不敢相信這是喻明夏會做出來的舉動。
    她聽見喻明夏的低語：“要不要試試真正的接吻。”
    在詢問她，又好像是在回答她。
    回答她剛剛親回來的話。
    她剛剛只喝了兩口酒，但此刻卻覺得自己暈暈乎乎的，安靜的環(huán)境下喻明夏的這句話更為清晰，而喻明夏的直視更讓她無處可躲。
    試試吧。
    試試吧。
    云知聽見自己心底的回答。
    她微微仰頭，算是默許。
    喻明夏俯身，吻上了她肖想許久的女孩。
    這一次不是為了證明什么，只是屬于她們之間的接吻。
    是她的禮物。
    不同于之前的清淺溫柔，這次的吻熱烈而又纏綿，起初帶著酒的苦澀，而后漸漸被吞沒。
    她睜眼看著喻明夏，心狂跳不止。
    她內(nèi)心一遍又一遍呼喊眼前人的名字。
    喻明夏。
    喻明夏。
    玫瑰花香伴著青檸香氣，讓人意亂情迷，喻明夏的主動，急促而又狂熱。漸漸的，云知分不清自己身處何地，只覺得自己似乎踏在了一朵云上，整個人輕飄飄的，仿佛懸在了空中。
    云端傳來溫柔的低喃：“乖，閉眼。”
    云知緩緩閉上眼睛，只能憑著感覺環(huán)抱著眼前人的腰身，身處云端卻幾近溺水，眼前人是唯一的稻草。
    觸碰著她的腰腹，她的背脊，云知終于抓住了。
    喻明夏能夠感受到云知越離越近的溫度，她的指腹游走在她背脊之間，掠過輕薄衣衫，微弱輕響，衣衫半解。
    喻明夏微微睜眼，那些被克制的感情，在這一刻漫了出來。
    “云知，我……”
    卻沒想到這句話驚擾了她。
    云知清晰感受到自己身體的異常，她倏地睜眼，推開了喻明夏。
    喻明夏被她推坐在一旁，想表白的話被生生打斷。
    一吻作罷，兩人的情況都好不到去。
    云知慌亂得說不出話來。
    “我我我……我洗澡去了。”
    在離開沙發(fā)那瞬間，云知踉蹌了下，被喻明夏眼疾手快地扶住。
    不知是不是面子上過不去，云知小聲嘟囔了句：“你真不像是第一次接吻。”
    喻明夏吻技嫻熟到她根本招架不住，她以為對方和她一樣在這方面空白，真如她所說的“試試”。
    但現(xiàn)在看來，這只是她一個人的試試。
    丟下這句話后，云知就逃進(jìn)了洗浴室，喻明夏愣了半晌。
    一時間分不清云知的話是夸獎還是嘲諷。
    直到洗浴室的門被關(guān)上，傳來聲響時，喻明夏才抬眸看過去，之后又低眸看向自己凌亂的衣衫。
    半晌，她輕笑。
    雖然沒表白成功。
    但她好像感覺到了云知對她的滿意。
    就算只是吻技。
    -
    云知洗完澡出來時，喻明夏依舊坐在沙發(fā)上，她輕抿著唇，像是在回味。
    剛打開的門又被她關(guān)上了，云知又重新逃回了洗浴室。
    她該怎么辦。
    要不然直接坦白地和喻明夏聊聊這件事情？
    云知糾結(jié)了很久，過了會兒才緩緩將門開了個縫，望向客廳。
    見沙發(fā)空了，云知才悄聲走了出來。
    客廳沒人。
    餐廳廚房也沒人。
    應(yīng)該回房間了。
    云知這才松了口氣。
    她進(jìn)了房間，一邊擦著頭發(fā)一邊回想著剛剛發(fā)生的事情，不自覺地輕抿唇瓣。
    她好像明白喻明夏為什么會說“真正的接吻”了。
    之前的吻和剛剛的比起來差距太大。
    “咚——咚咚——咚咚咚——”
    她突然頓住了，手捂著心臟處。
    之后整個人倒在大床上。
    “啊啊啊啊啊啊！我在干嘛！”
    云知抱著被子，在床上翻滾低聲輕吼。
    即便是這樣發(fā)泄著，云知依舊能夠聽見自己心臟瘋狂跳動的聲音。
    只要一回想，她的心跳就會加速。
    而她從剛剛離開后，就沒有停止過回想。
    她的心跳速度就沒有降下來過。
    ——喜歡我嗎？
    在床上滾得累了，云知又想起這句話。
    她抬眸，看見床邊桌上花瓶里的向日葵，緩緩爬了起來，從花瓶里取出向日葵。
    喜歡。
    不喜歡。
    她準(zhǔn)備用花瓣決定答案。
    但在摘下第一瓣花瓣時，云知腦海里響起了一個聲音。
    最后一瓣會是喜歡嗎？
    過了會兒，云知重新將向日葵插進(jìn)花瓶里。
    從存錢罐里找了枚硬幣出來。
    “反面，就是友情的喜歡。”
    “正面，就是想和她談戀愛的喜歡。”
    云知將硬幣放在手心，雙手合十。
    硬幣拋向空中的那一刻，云知聽見了心底的答案——
    要是正面。
    將答案交給花瓣或是硬幣，往往都不是為了被決定，而是想讓自己傾聽內(nèi)心的答案。
    單數(shù)可以變成雙數(shù)，反面也可以變成正面。
    花瓣被摘下、硬幣拋向天空那一刻，她心底也有了答案。
    硬幣落地發(fā)出清脆聲響。
    云知沉默半晌，而后抬手將落地的反面翻了面。
    ——是想和她談戀愛的喜歡。
    她曾經(jīng)以為，她面對所有的感情都會勇敢坦蕩，成功或是失敗都沒什么大不了。
    現(xiàn)在，她好像并不是這樣。
    她會顧慮，會遲疑。
    會害怕失去喻明夏這個朋友。
    云知分不清，是勇氣隨著年齡增長而消失了，還是太在意。
    又或者是曾經(jīng)的經(jīng)歷讓她顧慮太多。
    “喻明夏。”
    云知輕聲叫著她的名字。
    輾轉(zhuǎn)反側(cè)，云知起床想去接杯水喝。
    客廳的燈還亮著，卻沒人。
    云知深吸了口氣，往主臥方向走去。
    但還沒到，她先停在了那間次臥門前。
    她想起喻明夏和她說的話。
    這里面的東西很重要。
    她不能看的那種重要，云知只能從和喻明夏的接觸中找出一件事。
    有關(guān)喻明夏喜歡的人。
    這個想法冒出頭的那瞬間，先前靜不下來的心平靜了些。
    云知停在門前，不受控制地抬手向門把手，就在她準(zhǔn)備轉(zhuǎn)動的那瞬間。
    她聽見了喻明夏的聲音——
    “云知。”
    聲音有些急促慌亂。
    比剛剛吻她時還慌嗎？
    云知也不知道。
    她沒動。
    喻明夏從洗浴室出來就看見云知正準(zhǔn)備打開那間小書房的門。
    云知調(diào)整情緒，像往常一樣笑著：“干嘛啊，你這么緊張？上次你說很重要很重要的東西，不會是有關(guān)你之前喜歡的人吧？”
    喻明夏抿唇未語。
    她不確定云知是會開心感動，還是會覺得有負(fù)擔(dān)。
    她從來沒想過要靠這份暗戀讓云知可憐她。
    她的暗戀不需要云知來買單。
    喻明夏的沉默就像是一盆冷水澆向她。
    她清醒了些。
    雖然之前說著互相幫助著忘記之前喜歡的人。
    但很明顯，喻明夏從來沒有忘記過。
    你別喜歡她了，喜歡我吧。
    云知說不出那樣的話。
    “云知，我們要不要……”
    也許是聲音太弱，喻明夏的話被云知的聲音蓋了過去。
    她說——
    “我倆扯平了，也算是給你交代了吧？那今晚的事我們就當(dāng)作沒發(fā)生過。”
    原本她想說還是好朋友，后面幾個字卻怎么也說不出口。
    這樣也好，至少明天見面不會尷尬。
    云知的話對她來說也像是一盆涼水，將她心底升起的期待澆滅。
    云知也好不到哪里去。
    好不容易確認(rèn)了自己的感情，才想起對方還有喜歡的人。
    “我先睡覺了，你也早點(diǎn)休息，晚安。”
    說完這話，云知就往自己房間走去。
    關(guān)門的剎那，她瞧見喻明夏依舊站在方才的位置沒動過。
    夜半，黑夜里。
    輾轉(zhuǎn)難眠的云知終于接受她睡不著的事實(shí)，平躺在床上，透過窗外照射進(jìn)來的微弱光芒盯著天花板。
    半晌，她突然煩躁地坐了起來。
    又過了一會兒，她狠狠揉著自己的頭發(fā)，而后又拍了拍被子，最后手撐著腦袋，滿臉絕望。
    “你是不是有病啊，你喜歡她又不是她喜歡你，你跟她嘔什么氣。”
    還說那種話。
    轉(zhuǎn)身那瞬間是真酷。
    但是，你撇這么干凈還怎么追。
    尷尬這樣想著，心底又出現(xiàn)了另一種聲音——
    追什么追，趁著喜歡不深趕緊退了吧，她忘不了別人，但她親了你。
    這是渣女行為。
    ——不許說她渣，喻明夏不可能渣。
    云知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被撕扯著，被分成了兩半，還在不停對話。
    要說渣那也是她渣，拋開那次酒醉后的蜻蜓點(diǎn)水，這一次是她先動的嘴。
    喻明夏幫了她，但是她卻沒有幫到過喻明夏。
    既然喻明夏都說了想忘記那個人，她也答應(yīng)過要幫忙，那現(xiàn)在喻明夏這樣，她也有責(zé)任。
    喻明夏能有什么錯。
    云知回想了一下剛剛的感覺。
    有點(diǎn)酸澀，又很羨慕。
    羨慕那個被喻明夏喜歡很多年的女孩。
    她現(xiàn)在很好奇，究竟是什么樣的人，能夠被喻明夏喜歡這么久。
    而喻明夏現(xiàn)在對她的感情還有多少。
    剛剛接吻時喻明夏在想什么，有沒有對她心動。
    倏然間云知想起之前她問喻明夏的話。
    才想起來，喻明夏回答過她有關(guān)是不是喜歡她的問題。
    不行，她不能還沒有開始就結(jié)束。
    之前的事情已經(jīng)很久了，那時候她也沒有喜歡喻明夏，說不定現(xiàn)在喻明夏也變了呢？
    不對，變了才更可怕。
    什么人能夠一心兩用？
    ——你之前不是說我要是對你真動心了，你就把自己賠給我嗎。
    不行不行，不能這么說，談戀愛要兩情相悅才行，要是這樣，還不如拿把刀架在她脖子上問她戀不戀愛。
    她能接受的唯一辦法，就是等喻明夏忘記那個人之后，再和她開始。
    黑夜里，云知陷入了糾結(jié)。
    她是不是不該認(rèn)清自己的心，懵懵懂懂的，就將這份感情當(dāng)成友誼更好。
    在反復(fù)糾結(jié)思考中，云知漸漸進(jìn)入了夢鄉(xiāng)。
    睡著前的那幾秒鐘，云知心底響起了一個聲音——
    試試吧，試試讓喻明夏也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