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做什么
看到這個人慢慢走進, 沐恩的眸色沉了下來。
“怎么?”金發男子笑容玩味:“這么久不見,連叫人都不會叫了。”
沐恩深吸口氣,強行壓制住想要抱著胳膊擺出防御姿態的沖動, 神色平靜:“萊恩哥哥。”
“唔……”萊恩走到沐恩跟前, 眼神毫不客氣地將人上下打量了一圈:“生分了。”
“大哥很生氣……”萊恩壓低著嗓音,身體前傾,伸出手把沐恩身后的長發撥到胸前, 姿態親昵。
“你擅自從家里跑出來。”
不出他所料,說完這句話后, 沐恩的身體微不可察的抖了抖。
萊恩滿意地彎起了唇角, 目露貪婪。
他這個弟弟長得是越來越美了……
小時候還沒完全長開,眉目柔和,清麗絕俗, 穿著小洋裙的樣子精致地像一個洋娃娃。
銀灰色長發四散開來, 垂在腰際, 像絲綢一樣光滑柔軟,在月光下蒙上一層瑩潤的光, 如夢似幻。
每次見到他們這些哥哥, 小家伙都低著頭,仿佛不敢看他們的樣子。
只有被叫住,他才會小心翼翼地抬起頭,露出絕美的臉龐, 一雙湛藍色的眼睛楚楚可憐地看著他們,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看著就想讓人好好疼愛一番。
病發的時候, 捂著胸口, 呼吸急促, 細膩如白瓷一般的肌膚浮上兩抹緋紅,眼睛里蒙上一層水霧,目光迷蒙。
著急慌亂之下,胡亂地抓著旁邊的人,像一只迷失在濃霧里的幼鹿一樣,無辜,單純,可憐的緊。
一開始他們都以為他是個女孩,直到他長得大一點了,身形掩蓋不住了,才知道他是個男生。
但那個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幼時就逐漸滋養的變態欲望,長大之后越發不可收拾。
而且沐恩長大后出落得越發美麗,五官長開,明明輪廓分明猶如雕刻一般。
但是眉目溫柔恬靜,透著中性之美,像是上帝手下巧奪天工的作品。
可惜啊……
他們幾個都還沒來得及下手,沐恩就搶先找了一個他們那時都還惹不起的靠山。
直到前些年他們幾個兄弟成功把那個靠山絆倒,達成協議瓜分了家產。
剛想去找他們親愛的弟弟,沒想到小家伙直接逃出了家,消失不見,連續幾年下落不明。
“澤萊尼亞。”
萊恩把玩著沐恩的頭發,像是幼時那樣,暗藍色的眼睛牢牢盯著沐恩,眼神貪婪,像狼一樣。
“這幾年在外面過得怎么樣,有想我們嗎,嗯?”
他尾音上揚,語氣自負囂張。
沐恩垂眸,眼睫投下的陰影遮蓋住眼睛。
沒人看清他眼里的意味,幽暗深邃,像是盛滿淤泥深不可測的湖底。
想?
怎么不想!
每天都在想!
怎么報復……
怎么把你們這些人渣拉下來……
怎么讓你們付出應有的代價……
他想了很多方法,都是些兩敗俱傷的法子,殺敵一萬自損八千。
甚至還不一定能成功。
因為不管他怎么抽身,他都曾經是那個家族的一部分。
他知道的,了解的,甚至參與的……那些骯臟的事情,數不其數。
他是共犯。
沐恩閉了閉眼,眼睫輕顫。
“可以的話,我很想忘了你們。”
連帶著,把之前發生過的所有事情都忘了。
如果這樣就能減輕他心里的負罪感的話……
萊恩聞言,表情瞬間變得狠厲,把玩著頭發的手猛地收緊重重向下扯,另一只手橫掐住他的脖頸。
“忘了?”
“你真絕情啊,我的弟弟。”
呼吸困難,窒息的感覺跟記憶里的某些場景重合起來。
那些惡心的,令人生厭的嘴臉,陰魂不散似的,又在腦海中浮現。
沐恩強忍著頭皮的刺痛感,一手用力地往外拉開萊恩掐著他的手,另一手摸到腰后的瑞士軍刀上。
這個地方有監控,能清晰地拍到事情發生的全貌。
按照刑事案件地域管轄的原則,就算之后發生了什么,也是由華夏的法院管轄。
對方先動手,在有可能危及自身性命的情況下,進行反擊。
構成正當防衛。
如果……
如果能在這個地方殺了他。
肺里的空氣漸漸減少,但是這種程度的窒息感他已經習慣了。
耳邊嗡嗡地響,眼前逐漸變得模糊,但是對方陰鷙殘暴的表情卻是清晰地映在他腦海里,和某種生理性的厭惡感一起,刻入骨髓。
“我們可是有血緣關系的兄弟啊。”
萊恩看著沐恩此刻的樣子,眼里閃爍著興奮的暴戾的光芒,英俊的五官透著邪惡。
對,就是這樣。
這個人合該就這樣一直在他們的掌控之下。
像是高塔上的公主,穿著最華美的衣服,過著最奢侈的生活,住在他們為他精心打造的囚籠里,日日夜夜哭著向他們求饒。
“你覺得你能一直逃過我們的掌控,嗯?”
萊恩瞇了瞇眼,低聲吼道:“想都別想!”
“你以為你能干凈?你的手早就臟了!你跟我們是同一類人!”
他盯著沐恩逐漸失神的眼睛,忽然咧嘴笑了,眼神深情,像個陰晴不定的神經病。
“澤萊尼亞,乖乖聽我們的話……”他緩緩湊近沐恩耳邊,嗓音低沉,像是情人間噥噥低語。
“想想你的母親,如果她還在的話,她希望看到你現在這樣嗎?”
沐恩看了他一眼,像是放棄般慢慢閉上了眼睛。
感受到抵抗的力道逐漸減弱,萊恩低啞地笑了聲,眼神熾熱地看著他面前這個人。
掐著他的手依舊沒松開,另一手溫柔地打理著他銀灰色的頭發,撩起一小縷放在唇邊紳士地落下一吻。
沐恩閉著眼,感覺到對方的呼吸越來越近,掐著他脖子的力道也慢慢放松,在心里默默數著拍子。
還有一點,還差一點……
考慮到他跟對方的力量差距,如果不能一擊斃命的話,之后被反殺的可能性很大。
所以他一定要等到對方以為他不會反抗,放松警惕的那一瞬間。
今天一過,他大概就不能繼續待在這個地方了吧……
意識逐漸渙散,腦海里一瞬間浮現出很多想法;
之前很多次也是這樣。
在一個地方待上幾個月,第二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只是那些時候,他都沒有跟別人有過多的接觸。
像是無根的浮萍,支離的柳絮,消失幾個月就沒有人會再記得他。
本來他還在自欺欺人,覺得自己能在這片土地上多待一段時間的……
他真的很喜歡這里。
喜歡那個人。
在他身上,他感覺到一種久違的,像家一樣的溫暖。
如果自己今天失敗了,被帶走了。
他……會來找他嗎。
下次見面的時候,他還會記得他嗎。
到那個時候……他會嫌棄他臟嗎?
光是想到之后那雙純粹的眼睛再也不會用亮晶晶的眼神看著自己,沐恩的心臟就密密麻麻漫上一種針扎一般的刺痛感。
比起生理上的窒息感還要讓他心痛的無法呼吸。
可能這次……
真的要說再見了。
叮鈴鈴——
大門忽然猛地被推開,風鈴劇烈晃動。
掐在脖子上的手被扯開,窒息感瞬間消失。
沐恩本能地彎下腰,捂著胸口,激烈地咳嗽起來。
等他緩過來抬起頭,面前已經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牢牢地擋在他身前,像個從天而降的天神一樣。
而萊恩已經被摔到了幾米開外的地方,蜷縮著身體痛苦。
神智回涌,沐恩心里突然一陣后怕。
如果他剛剛真的殺了萊恩。
南星會看見嗎?
看見他滿手鮮血一身臟污的樣子。
像是從地獄里爬出來的惡鬼。
“fuck!”萊恩瞬間從地上爬起來,滿嘴臟話,面目猙獰。
他手腕一翻,不知從那兒拿出了一把可折疊小刀,直接沖了上來。
沐恩瞳孔一縮:“南星!”
電光火石之間,他看到白南星扣住萊恩的手腕,擒拿擰腕,一瞬間截下對方手里的刀具,然后一腳踢在他腹部,把人踹出去好遠。
輕松把人逼退,他立刻轉過頭,抓著他的手上下打量著他,確保人沒事后重重松了口氣。
“你受傷了,去旁邊休息一下,我這邊馬上就好。”
他笑了笑,露出一顆小虎牙,看著他的眼睛很亮,一如既往,恍然如初見。
沐恩愣愣地看著白南星握住他的手把他牽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然后回過身朝萊恩的方向走去。
一轉身,白南星的表情就變了。
他甩著手中的小刀,找了一個最順手的姿勢握在手中,緩步逼近萊恩。
萊恩捂著腹部,掙扎地從地上坐起來,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在疼。
剛剛那一下,他能確定眼前這個人一定是個練家子。
明明看著瘦瘦矮矮的,但是力量很大,身手矯健,肌肉纖維完全不像正常人。
就算是全盛時期,他都不一定會是這個人的對手。
更何況現在他受了傷,武器還在對方手里。
萊恩看著這人走到他跟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里的殺氣四溢,像是傳說中的玉面修羅一樣,心里陡然生出一種恐慌。
他能感覺到……這個人是真的想殺他。
“我今天,心情很不好。”他慢慢開口。
“被逼著到一個我不喜歡的地方,見不喜歡的人,吃不喜歡的飯菜,餓了一個下午的肚子。”
“本來這都沒什么,我都能忍。”
“因為我知道——”白南星一腳踩在他的胸膛上,臉上依舊沒什么表情。
“只要挨過這一段時間,我就能吃到我喜歡的飯菜,見到我喜歡的人。”
“本來這一路上我都挺開心的,直到我看見你。”
白南星俯下身,緊盯著他:“你剛剛在干什么?”
萊恩看著泛著銀光的利刃一瞬間逼到自己的眼前,只要他的身體抖得在劇烈一點,就會戳進他的眼球。
對方的表情很冷靜,就算是拿著到已經開刃的刀對著人的臉,手也依舊穩穩當當,換做其他普通人早就手足無措了。
黑白分明的眼睛沒有一點光彩,埋在燈光投下的陰影里,看著非常滲人。
“你剛剛,想對我喜歡的人,做什么?”
作者有話說:
昨天的小劇場已經補上了!沒看到的小天使可以回過頭看看!
——
閑聊小劇場——
莫大大:嗨-我一開始就說了,別惹小白,惹他生氣比惹宋par生氣還可怕。
妖兒:不過小白生氣很容易就看出來,眼里有光和沒光的差別而已,但是宋par生沒生氣一般都看不出來。
莫大大-_-:那只是你沒看出來而已。
妖兒:瞎說什么!你不是有時候也看不出來嗎!
莫大大攤手:看有時候是看不出來,但是能猜到啊,宋par很講道理的,你惹他生氣純粹活該。
妖兒:……
——感謝在2022-04-05 17:56:30-2022-04-06 17:35:1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