膩了
大多數人在看到陌生人的第一眼, 會關注相貌。
而在相貌中,最先注意到的是眼睛。
眼神能傳達很多東西,甚至遠遠大于人類自身能語言組織的那一部分。
在對視的那一剎那, 本能的, 潛意識的,喜愛或排斥,就已經開始影響你之后做出的每一個選擇, 一舉一動。
你甚至說不清這股情緒的緣由是什么。
一雙清澈干凈沒有城府的眼睛和野心勃勃滿是欲望的眼睛是不一樣的。
相貌是性格的折射。
但這個相貌,并不完全指的是外在呈現的靜態五官和身材, 動態的氣質和涵養也會影響著外在對一個人的評價。
人的眼睛貫會欺騙自己。
當你盯著一個人越久, 這個人在你眼里就越陌生。
你永遠無法真正知曉別人的樣貌。
你知道的只是你腦子中構造出來的,那個臆想的別人的形象。
……
畫眉、眼線、眼影、夾睫毛、善用雙眼皮貼調整眼睛形狀、用高光和陰影調整臉部和五官輪廓……
發型和妝容可以制造視覺誤差修飾臉型和五官,衣飾和鞋跟可以造成身材和體型的錯覺……
妖兒給自己的化妝的時候, 基本不用粉底液, 只涂乳液和隔離, 因為他自己的膚色就已經足夠白。
眼妝是重頭戲,根據馬甲不同的人設, 搭配不同的妝造, 再加上眼神和氣質的轉換,根本不會讓人聯想到這兩人竟然是同一個人。
簡單補完妝,合上口紅,妖兒看著鏡子里的自己。
明艷的大紅色唇色映襯著膚色越發白皙, 棕栗色的大波浪卷長發隨意地散落在腦后,眼型由單純無害的杏眼刻意勾畫成嫵媚惑人的狐貍眼,五官加深, 勾勒地有些深邃, 透出一股子秾麗妖冶來。
他抬手指尖蜻蜓點水似的掃過唇角, 沖鏡子里的自己拋了個媚眼,滿意地笑了。
他說自己不會翻車,當時是有把握的。
就這個樣子,誰會把他跟a大里那個人畜無害,品學兼優的好學生蘇欒聯系在一起呢——
他已經浪了兩年多了,從沒有翻過車,連修羅場危機都沒有。
就算以這幅樣子在他那些同班同學面前晃悠,他們也認不出來自己,還一個個傻乎乎的把他當「女神」。
他甚至還把自己作為蘇欒時候的照片發給他那些自詡「火眼金睛鑒婊達人」的小騷0們看。
一個個都認不出來照片上這個人就是陪他們一起瘋過了無數個夜晚的他。
整個a大,除了他那三位好室友,再加上一個楚會長,沒有一個人知道他白天和晚上竟然有著兩幅面孔。
“蘇蘇,你真的要跟我分手嗎?”
電話里,男人的聲音有些可憐兮兮的,但是妖兒不為所動,神色平淡。
他現在只是后悔把自己姓蘇這件事告訴這家伙了。
雖然沒有說真名,用了「蘇微」這個假名。
兩人第一次發生關系后,這家伙就開始喊他「蘇蘇」,跟學校里他的一些親近的好友喊他的一樣。
每次聽到這家伙這么喊他,妖兒都會下意識感到緊張,有一種馬甲即將被扒掉的危機感。
“我現在在假面酒吧,如果你想來見我最后一面,就在十點之前過來。”
妖兒漫不經心道:“今天一過,之后我就不會再出現在你的面前了,咱們好聚好散,一別兩寬。”
“為什么!為什么要做這么絕!”男人難以置信:“我們之前不是相處得好好的嗎!”
“因為我膩了。”
“就這樣?”
妖兒嗤笑一聲:“程宇,你是第一天認識我嗎?”
“不是,蘇蘇,我們之前都說好的。”
男人連忙道:“如果我有做的什么不對的地方你跟我說,我可以改!”
妖兒眼眸微瞇,刻意停頓了一會兒,語氣微微放緩,像是有點松動的模樣:“電話里說不清楚,你過來,我們當面說。”
“好,好!”男人忙不迭道。
妖兒看著掛斷的電話,一聲冷笑。
上次程宇遲到的那次,他在微信上發消息說「有朋友在外面看到他了」,是在釣魚,實際上并沒有那個所謂的朋友。
如果這家伙坦坦蕩蕩,當然可以直接承認,向他坦白自己現在的位置。
因為他只是說有朋友看到了,既沒有說在哪里看到,也沒有說其他的比如「他跟其他女生在一起」之類的話。
如果他真的做了什么對不起他的,就會開始找各種借口試探或是否認。
因為之后妖兒又發了一句「我看你今天挺忙的,要不我們下次再見面」。這種沒有透露出什么具體信息但又看上去像是再鬧脾氣的話。
這樣一來,會讓那些真正心里有鬼的人來不自覺開始聯想「那個所謂的朋友到底是看到他做了什么,才會讓對方生氣」,下意識產生防備心里,找理由試探。
果然,不負他所望,程宇之后的反應非常耐人尋味。
否認、道歉、哄人三連,字里行間都在試探那「朋友」是在哪里看到他的,為了自證清白,還發了一張他剛剛跟兄弟在一起的合照。
還情真意切地發了幾句——
“蘇蘇,我剛剛是在跟兄弟們談生意,所以晚了。”
“其實我原本想瞞著你這件事的,因為我想給你一個驚喜。”
“一個月后我就會跟家里人出柜,我要向他們證明自己不依靠家里也能養得起你。”
“蘇蘇,我愛你,我會對你負責,給你一個美好的未來。”
妖兒點開那張照片,直接笑了。
這家伙難道不知道,用這個牌子的手機發圖片給好友,在對方下載原圖之后可以順過去查到拍照的時間和位置嗎?
用昨天的照片來糊弄他?
他又不是什么不諳世事涉世未深的純情大學生。
妖兒沒有當面戳穿他,只是佯裝自己被感動到了,不斷認錯說自己是錯怪他了。
為了安撫程宇的情緒,他甚至還發了一句「我也愛你,親愛的」,事實上,他之前已經叫別人「親愛的」叫了無數次了。
當然,這只是緩兵之計,他需要時間驗證自己的猜測,收集這家伙「腳踩兩只船」的證據,讓自己在今天的分手大戲上立于道德制高點的不敗地位。
他是海王沒錯,但是關系存續期間他可沒做過什么對不起對方的事情。
是那群狂蜂浪蝶上趕著要勾搭他,他可一個都沒理會過,還當著程宇的面拒絕了不少人的勾搭以示自己的死心塌地,「浪子從良人設」拿捏得死死的。
妖兒拿出手機確認了一下信息,確保接下來萬無一失。
之后,他在位子上呆呆地坐了一會兒,感覺自己又沒有什么事情可做了。
雖然周圍有不少人拿著挑逗的眼神看著他,不過他現在完全沒有這個興致跟別人玩曖昧。
想了想,他打算去一趟洗手間,順帶補個妝。
遮掩用的大衣,帽檐很低,別人看不見他的臉,他也看不清別人。
雖然這副打扮挺奇怪的,但是這里是酒吧,多奇怪的人出現別人都不奇怪,更準確的說,是不在乎。
大多數人來這里,要么是為了尋求刺激,要么是為了放松,不會為了一個漠不相關的人花費太多注意力,頂多只會在看見的第一眼覺得有些奇怪罷了。
洗手間里沒有人,遠離喧鬧,涼風灌進來,冷嗖嗖的。
冰冷的水流流淌過指尖,帶去所有的燥熱。
他突然覺得有些無聊,沒有意思。
喝酒,蹦迪,搭訕,撩撥,pao友,交男朋友……周而復始一樣,一遍一遍重復著這個過程。
一張張的帥臉如云煙在眼前過了一遍。
第一次見到的時候還能有點新鮮刺激的感覺,時間久了之后覺得也就那樣。
說真的,要論看臉,他還不如回寢室冒死拿掉宋par的眼鏡癡漢舔顏呢。
“嗯?剛剛那個妹子呢?”
“應該就在這兒吧,我剛剛明明看到她拐過來的。”
“在洗手間吧。”
妖兒聽到走廊傳來的聲音,瞇起眼睛。
又來?
這種事他之前遇到過很多次。
有不少人在他離開后,直接尾隨著他過來。
有的時候被逼得無法,他只能躲到女洗手間里改掉妝容披上大衣再出來。
妖兒抬頭看了眼鏡子中的自己,拿發圈收攏假發藏在腦后,拆掉鞋子上的高跟。
趁著那幫人還在女洗手間前探頭探腦地溜達,十分淡定地從另一側的男洗手間里走出來,大搖大擺地往另一個方向走。
“唉?你不覺得那個背影很像嗎?”身后一人道。
妖兒瞳孔一縮,步履依舊從容自然。
“怎么可能,那是個男的,他剛剛從男廁出來的。”
“是嗎……可我怎么覺得這么像呢。”
身后的腳步聲逐漸加快,從背后靠近他。
妖兒抿了抿唇,拉下自己的兜帽,腳步開始加快。
前方是一個拐角。
他熟知這里的地形,只要過了這個拐角,他就可以趁著環境昏暗,混到人群里面。
但是他沒想到,身后這人非常執著,不依不饒,腳步聲近在咫尺,在只剩幾米距離的時候,他感覺到自己的肩膀被人拍了拍。
“誒,你……”
就在這時,拐角處突然站了一個人。
那人像是無意間走到這里的一樣,神態自若,步履悠閑。
他往里頭看了一眼,彎唇笑了笑,伸手搭住妖兒的肩往他那個方向帶去。
妖兒瞬間不受控制地往他那個方向倒去,因為戴著兜帽視線受阻,他只聽到頭頂上傳來一道聲音。
“你怎么在這兒,等你好久了。”語氣熟稔自然,仿佛他倆是什么許久未見的友人一樣。
沒等他回答,這人又向身后那人道。“你找我朋友有事嗎?”
“啊……沒事沒事。”那人看見他,語氣頓時弱了下去,訕訕道,往回退走。
妖兒低著頭,任由眼前的人搭著他的肩把他帶出去,走過拐角。
剛回歸到喧鬧的人聲里沒多久,這人又左拐右拐把他帶到另一個偏僻陰暗沒有人的角落。
搭在他肩上的手突然上移指尖輕輕一勾,動作輕佻地挑掉他的兜帽,眼前突然變得一片清晰。
妖兒抬起頭,看著面前這個渾身上下都寫滿了玩世不恭的男人,心里第一反應竟然還是——
嗯,果然這家伙的臉和身材是他的菜。
男人俯下身,伸手撥了撥他額前的發絲,以手為梳,幫他打理剛剛因為戴兜帽被弄亂的頭發,動作親昵自然。
“你頭發亂了。”
緊接著他又偏過頭,聲音里含著笑,在他耳邊輕聲道。
“晚上好,又見面了。”
“小騙子。”
作者有話說:
小劇場之魔王勇者篇「23」——
白牧師又檢查了一遍,做出診斷:“不行,你的魅族血統完全被激活了,靠藥物壓不下來。”
妖兒有些崩潰:“那也就是說我接下來每一個月多要過一次發情期?”
白牧師點點頭:“理論上來說是這樣的。”
妖兒:“可我之前都沒關系啊!”
白牧師:“之前是因為有精靈血統壓著,現在魅族血統已經被激活,反過來把精靈血統壓制住了。”
妖兒咬咬唇:“就沒有其他的辦法嗎?”
白牧師:“可能只有找到精靈遺跡,或是找一個精靈族的人幫你激活精靈血統才行。”
精靈十多年前就已經從這個大陸上絕跡了,精靈遺跡更是傳說中才有的東西。
妖兒emo了。
要是激活不了精靈血統,那豈不是意味著接下來每一個月他都要靠那個姓陸的男人才能度過發情期?
就在這時,門邊突然進來一個人。
“白醫生,你有空嗎?”
妖兒看見白牧師聽到這個聲音后眼睛一亮,頓時轉過身小跑過去。
“有空!”
妖兒有點好奇對方是誰,順著方向看向來人,瞬間瞳孔一縮,條件反射地拿出匕首向那人扔過去——
被白牧師徒手接住了。
妖兒難以置信:“他是魔族!”
白牧師:“我知道啊,你現在不也是嗎。”
妖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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