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家的事兒也算是告一段落,只要白芙芙可以順利的繼承白家,那他們也算是沒有辜負皇上的圣旨,阮采苓對顧瑾郗說,“我看著白家的意思,大抵是知道自己難逃一死。”
可是到了最后的關頭,白芙芙畢竟是白氏的親生女兒,白氏居然都不為了白芙芙的生死考量一下,反而更加心疼五夫人的小女兒。
這樣的父親,也難怪白芙芙會如此狠心。
在宴華樓里,她說要將白家滿門抄斬的時候,白芙芙的眼皮都沒眨一下,只是淡淡的說了句她知道,或許從阮采苓出現的那一刻開始,白芙芙就知道了白家會是什么樣的光景,這樣看來,白芙芙被嫁出去,也是好事兒。
如果白芙芙沒有積累這么多的仇恨,或許這件事兒也不會這么快解決。
雖然白家的事兒告一段落,應該去邊城的,但是按照孟天龍和溫如世的話來說,情況已經好轉,還是不要他們冒險來一趟,唯獨讓宸恒過去幫忙。
“為何就我一個人啊?”宸恒不明所以,低頭彈了彈衣服上的灰塵。
顧瑾郗淡定的說,“因為只有你一個人孤家寡人的。”
“……你說什么,你再說一遍?”宸恒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就因為他孤家寡人,所以就活該被丟去那種危險的地方?
他好歹還是盛國的皇子呢!
真拿過氣皇子不當皇室了?
瞅著宸恒的樣子,阮采苓也被逗笑了,她似乎是看出宸恒想要說的話了,立刻張口說,“我們不說,便沒有人知道你是盛國的皇子了!所以啊,你就是一個尋常江湖人!如世和龍叔‘欽點’你去,你就去看看吧!”
若是情況太過危急的話,她也會去幫忙的。
今日就是白家在江南最后的時刻了,明天大部隊就會押送白家去京城斬首,阮采苓和顧瑾郗兩個人站在大牢的外面,顧瑾郗抬抬手說,“你去吧,我在外面等你,若是有事兒就喊我,我能聽到的。”
在阮采苓做結尾工作的時候,身邊不喜歡跟著人,所以阮采苓要求一個人進去,白芙芙也在顧瑾郗的身后等著,畢竟是需要白芙芙來畫押的,今兒個這種日子,白芙芙作為白家的最后活口,也該來看看這群人。
“嗯好,我知道的。”說完,阮采苓從顧瑾郗手中把畫押要用的印臺拿了過來,轉身看了眼白芙芙,“你是現在跟我進去,還是等一會兒畫押的時候再出現?”
本以為,白芙芙痛恨白家的人,會想要看著白家這群人落敗的樣子,可是白芙芙卻只是搖搖頭對阮采苓說,“我已經請世子爺讓侍衛帶我去見五夫人,我有些話要跟她說。”
關于她女兒的將來,白芙芙覺得有必要跟五夫人說一聲。
總得讓這個不可一世的五夫人知道,搶了她的,總是要還回來的!不要以為,把她嫁出去這事兒就算是完了,她白芙芙只要沒死,多得是辦法可以站起來!
與她五夫人不一樣,這輩子做了小妾,就一輩子都是小妾,只能和夫家同生共死。
但是她白芙芙未來的路,可是要越走越高了!
阮采苓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她一直覺得五夫人和白芙芙之間的事情沒有這么簡單,但是對她來說不重要,只不過就是個人恩怨而已,讓白芙芙自己去做個告別也好。
但是五夫人和白氏的牢房就只有一墻之隔,太近了,說什么話都會被聽到的。
所以顧瑾郗讓衙役把人給提了出來,在偏殿。
“我嫁給你做了一輩子的妾,沒想到最后居然落得這么一個結果!早知今日,當初我就不該懷著身孕嫁給你!江南里想要明媒正娶我的人多了去了,我怎么就瞎了眼非要嫁給你這個老不死的!”
還沒等看到白氏的人呢,就聽到了一片咒罵哭泣的聲音,阮采苓腳步停頓。
身后的衙役以為阮采苓厭煩這樣的聲音,正要去打斷呢,可是阮采苓一抬手攔住了他們,輕聲說,“先聽聽看,他們都說些什么。”
“是。”
連知縣和師爺都不敢得罪的大小姐,他們也只能聽命一個個的都站在原地不敢動了。
白氏自打進了這個大牢之后,肉眼可見的瘦了下去,每天都是靠著墻壁閉著眼睛,或許他的心里到了現在還是沒有悔意,依舊覺得,一步錯步步錯,并非是他這個人的問題。
“這些年如果不是我給你搭上了京城那邊的線,你能有這么多的機會嗎!你現在倒是喊你的九皇子,你的成大人救你啊!”
九皇子?成大人?
“你給我閉上嘴!”
在這種地方,在這群人的口中聽到沐易琛和成大人倒是讓阮采苓很意外,據她所知,京城中能稱得上大人,還姓成的似乎就只有他們親戚那一家,也就是成厲生了。
難道他們和成厲生有關系?
而白氏也總算是在五夫人的口中聽到這兩個人的稱呼時,起了急,厲吼一聲。
嚇得白氏光會哭了。
看來,白家還不能這么輕易就死。
阮采苓對他們說,“先把五夫人帶走,白家小姐在偏殿等著她呢,不要多說。”
“是。”
阮采苓看著衙役從身邊走過,利落的打開牢房門,拖著五夫人出來,尖叫哭泣的聲音不絕于耳,阮采苓覺得自己都要聾了,不由得閉了閉眼睛。
“是你是你!你要帶我去什么地方!你要帶我去哪兒!我女兒呢我的女兒呢!”五夫人對著站在墻壁一側的阮采苓大喊。
可是沒有得到阮采苓任何回答,她神情淡漠,一雙清澈的眸子中沒有絲毫的感情。
噠噠噠。
她一步一步的走到了白氏的牢房門口,隔著鐵柵欄靜靜地看著里面的白氏,這白氏到了如今的地步,更加不怕了,本就是死刑,他就不信了阮采苓還能把自己怎么樣。
所以白氏依舊靠墻坐著,看了阮采苓一眼就挪開目光。
阮采苓身后跟著的兩個衙役把門打開,她低頭把手中的傳家遺書展開,一步踏進大牢中。
“你要做什么?”
白氏被一左一右兩個侍衛給壓住,在桌子前不能動彈,當看清桌子上的東西是什么時,直接愣住了,最后右下角的那個名字他可是認得。
那是自己的女兒,那是自己跟正妻的女兒,也是被他當做棋子一樣利用的女兒。
白氏雙目布滿血絲,“不!憑什么!我們一家人都要為白芙芙買單,她就是個賤人!讓她死讓她死!我白家,寧愿死的一個人都不剩,也不能讓白芙芙這個賤人繼承!”
兩個衙役死死的壓著掙扎的白氏。
尋了張干凈的椅子坐下,阮采苓崔某捏著十八子,淡淡的說,“我只是來取你的指紋,不是來問你的意見。”
說著,兩個衙役立刻動手,一個壓著白氏另外一個想要努力展開白氏的手,可是一聽說阮采苓要取他的指紋來扣印,立刻就攥緊了拳頭。
這倆人也就華茲華斯普通的衙役而已,根本就沒有什么武功的底子,幾番掙扎依舊沒能展開白氏的手掌。
阮采苓厭倦,喊了聲,“慕白。”
被派來保護阮采苓的慕白立刻出現,一看到慕白的出現,白氏的臉上泛起了死白。
在白府門口慕白殺人的那一幕依舊烙印在白氏的腦海中,慕白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殺人狂魔,難道阮采苓要在這里就把他殺死?
可阮采苓從來都不是這么簡單的人,阮采苓依舊看著十八子的串珠,頭也不抬的說,“既然不肯自己乖乖的印指紋,那就把食指砍下來,不在你身上就不是你的了,我們可以自己印,慕白,動手。”
“是!”
“啊啊啊,啊,不要,啊啊啊,不要啊!”白氏慘叫掙扎也沒能躲過慕白的劍。
被衙役按住,慕白幾秒鐘就已經砍下了白氏的手指,利落的印了一個指紋將遺屬遞過來給阮采苓看。
隨意看了看,沒什么問題,阮采苓就疊起來遞給慕白說,“帶出去給瑾郗。”
“是。”
剩下的就是他們定國公府和白府之間的事兒了。
被砍了手指頭的白氏倒在地上,阮采苓隨意看兩眼,也不管滿室血腥味,直接問白氏,“你與沐易琛是什么關系,你與成厲生又是什么關系,你若是說了,我找人給你止血,讓你不這么痛苦。”
“呵,呵呵呵,你在這個時候給我一顆糖還有用嘛?”白氏陰森恐怖的笑聲傳蕩在牢房中,白氏疼的滿頭是汗,卻依舊跌跌撞撞的站了起來,兩個衙役想要去拉住白氏。
可是阮采苓卻給他們一個眼神。
就憑現在的白氏,想要傷她,太難了。
她不會武功,可是保命的本事多而是。
白氏停留在阮采苓幾步之遠的地方,用被砍了手指頭的手,滿是鮮血的手對著阮采苓,大笑道,“哈哈哈,你以為你們定國公府有多厲害?如今的皇上不在了,只要九皇子上位,我們白家,就是你們定國公府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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