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的是下面那群人,才不是白芙芙。”
白芙芙一口飲盡杯中酒,酒杯放在身后丫鬟端著的托盤上,垂眸從袖口中抽出手帕來擦擦手上的酒,輕聲道,“小九啊,可不是我白家的孩子。”
“什么!”
下面人一片嘩然。
小九的頭更低了,下巴都已經挨到了胸前,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當初白芙芙失勢,他們兄弟姐妹成幫結伙去踐踏白芙芙的時候,從未想過有這樣一天。
死的死,活下來的居然只能當一個丫鬟,永遠伺候白芙芙。
這難道不是一種侮辱嗎?小九把這看做是白芙芙的報復。
白芙芙抬手摸了摸頭上的翠玉簪子,輕聲說,“別說前輩們驚訝了,我剛知道的時候也驚訝的要命呢,小九啊,本是我白家曾經的五夫人和花房一男子的孩子,不過也巧了,剛懷上孩子,就被我爹納進門,這不正好,就給了小九一個風風光光的身份。”
她回頭,用手抬起了小九的下巴,對上了小九滿是淚的雙眼,而白芙芙的眼神中卻黯淡無光,仿若看著一個死人一樣,白芙芙紅唇微揚,“當年風光,不過如今這白府我才是正經的主人,她能活著,已經是極好了。”
下面的人口風變了。
之前都是竊竊私語說白芙芙這樣對待自己的親妹妹,什么豬狗不如啊,什么耀武揚威之類的,反正怎么難聽怎么說,可是這會兒知道了小九不是白氏親生的孩子之后。
再結合,白芙芙依舊留著小九一條命,反而覺得白芙芙大度,還能把這樣的人放在身邊。
外面聽到一切的白氏怒目欲裂,轉頭看著五夫人。
這會兒,五夫人已經哭得不行了,她從未想過這件事兒會有其他人知道,更沒想過,如今眾目睽睽之下,白芙芙會用這件事兒來毀了她的女兒。
從此之后,她的女兒再也不是高高在上的白家小姐了,也不是白府正經的遺孤,而是一個賤人的孩子。
白氏一巴掌搭在五夫人的臉上,“我……我對你這么好,你有了身孕我立刻就把你納進門,你卻這樣騙我!我疼你疼小九,你們卻……”
現在說再多都沒有用了,整個白家都是白芙芙的了。
顧瑾郗讓侍衛壓著人離開,慕白問顧瑾郗要去什么地方,本以為顧瑾郗會回到新宅等阮采苓或者是去宴華樓,但是沒想到顧瑾郗卻說,“走,去個地方。”
京城中,阮采苓離開也不過就是半月。
可是鬧了個翻天覆地,先是謝清遠出入風月樓的消息被季婧妍知道了,沈蕓韻還插手了不少成家的生意,成林氏不滿,成厲生卻說兒媳婦兒有經商的頭腦,贊同沈蕓韻插手。
成林氏本來就看沈蕓韻不順眼,可是礙于有成厲生的撐腰,成林氏也沒辦法把沈蕓韻怎么樣。
二來是因為沈蕓韻再次有了身孕。
得到這個消息之后,沈蕓韻已經沒了什么感覺,只是時不時的用手輕柔的摸著肚皮,感受著里面還沒有長大的小生命,其實連沈蕓韻自己都不知道,這孩子究竟是成厲生的還是成暄的。
不過都不重要,只要是個男孩兒,就可以成為成家的嫡子,等成府一群人死了,這偌大的成府依舊是她和孩子的。
“夫人外面有人要見您。”初謠進來傳稟。
正端著碗喝燕窩的沈蕓韻看了初謠一眼,“誰啊?”
初謠搖搖頭,“不知道,是個穿著黑色斗篷的女子,沒有露出臉來,但是她說是夫人您嫁人之前的朋友。”
穿著黑色斗篷?一個人影立刻就出現在了沈蕓韻的腦海中,她手一抖,立刻放下碗對初謠說,“還有其他人看見她嗎?”
初謠說,“沒有,她并沒有京東其他人。”
“讓她進來,悄聲點別讓人發現了!”沈蕓韻說。
“是。”
站在沈蕓韻身邊的婷菲說,“小姐,不會是您嫁人之前和謝公子一起認識的那個女人吧?不是說,她已經離開京城了嗎?”
沈蕓韻咬著下唇。
她怎么知道啊!最后收到那個女人的消息,也的確是她在京城消失了,沒有人見過這個女人,連謝清遠都沒再見過這個女人了!怎么這個時候反而找上門來了呢?
不過一會兒工夫,初謠就帶著人到了沈蕓韻的房間里。
“你們都退下吧。”婷菲屏退左右,讓房間里的人都出去了,唯獨留她和初謠在門口候著,一關上門,屋子里就只有沈蕓韻和女子。
利初晴看著沈蕓韻的日子過得還算是滋潤,本以為沈蕓韻嫁給成暄之后應該是過的凄苦,怎么都沒想到,日子反而好起來了。
“你怎么來了?”沈蕓韻警惕的問利初晴。
利初晴端著茶杯瞅了沈蕓韻一眼,“怎么?我不過這段時間沒見你,你就覺得,咱們之間沒關系了?你別忘了,曾經定國公府的那些消息都是誰傳給我的!”
沈蕓韻立刻說,“你小點聲!這里是成府不是定國公府!”
小聲不小聲的,女子倒是沒有多大的感覺,利初晴只是說,“我家公子要成厲生這一次參與鹽稅的途徑。”
“鹽稅之事豈是我可以接近的?”沈蕓韻皺眉反問。
利初晴反而笑了,手指輕輕敲著桌子,“是嗎?我還以為,成厲生與你什么床娣之事都說呢!原來是我想多了!”
沈蕓韻瞪大了眼睛,“你……你說什么呢!”
“好了,東西我給你放在這里了,三天之后,我要得到鹽稅之事的消息,不然……”利初晴的雙眼隔著黑紗落在沈蕓韻的肚子上,“不然我倒是想知道,爹和兒子之間,最終的贏家究竟是誰!”
說完,利初晴不管臉色慘白的沈蕓韻,起身離開。
拉開門的一瞬間,看到的就是初謠的臉,這個人看起來只是一個丫鬟,可是眉目之間卻總給人一種不同的感覺,利初晴多看了初謠一眼,轉身離開了。
婷菲進去伺候沈蕓韻,而初謠則是留在外面。
收到京城的書信,阮采苓讓青芮換了一盞燈。
吃過晚飯之后,顧瑾郗和宸恒等人去辦事兒,偌大的院子里就只有她一個人,了結了白家的事兒,以及邊城的‘瘟疫’之后,剩下的也就只是游玩了,不過阮采苓更忙的是商鋪。
很顯然,阮詡塵和顧瑾郗還有其他的事兒要處理,阮采苓也懶得問,只是日日都要去好幾家商鋪,結果江南鎮就流傳,阮詡塵又要把自己的在江南的生意都交給阮采苓的消息。
本來都準備早些休息了,可是慕白卻說京城有信來,還點名是要給阮采苓的。
因為顧瑾郗吃醋沐易佐給阮采苓的回信,所以最近京城的來信都是顧瑾郗拆開看過之后再給阮采苓的,隨后阮采苓回信的時候還要查看一遍,只要有任何一點點讓人覺得是曖昧的字眼,都要改掉。
搞得阮采苓哭笑不得,連阮詡塵都覺得顧瑾郗是有病。
照著燈光,阮采苓看到了心中的筆記,并非是沐易佐也不是家中爹娘,倒是另外一個讓阮采苓意想不到的人,居然在這個時候來信。
心中所寫,讓阮采苓思路萬千。
傍晚,顧瑾郗等四人回來的時候,就見阮采苓坐在院子里喝茶,穿著淡紫色的紗裙,頭頂著月光,整個人仿若置身夜色中的仙女一般,宸恒展開絲扇,“我以為是院子里的漂亮女鬼呢!”
顧瑾郗瞪了宸恒一眼,“把眼睛摳出來!”
“這都能看成女鬼,你的眼睛也是白長了。”阮詡塵走過宸恒身邊的時候也不冷不淡的說了一句。
宸恒無奈。
有一個寵著阮采苓的大哥,還有一個愛吃醋的未婚夫,阮采苓真是說不得一句!
而且他分明是想要夸阮采苓漂亮好嗎!
“怎么還不睡?大晚上的在外面吹風,病了怎么辦?”顧瑾郗牽過阮采苓的手,觸手便是一陣冰冷。
慌忙要帶著阮采苓回到房間。
可是阮采苓坐著不肯動,阮詡塵問,“怎么了?”
慕白說,“晚上幾位剛剛離開宅子,就有京城的書信送來,看了信之后,小姐就一直都在院子里喝茶,茶冷了也不讓換。”
跟在旁邊的青芮,幫阮采苓添了衣服,可是夜色漸濃,風更大了些。
青芮如何勸說,阮采苓都不肯回去,堅持要在這里等阮詡塵和顧瑾郗回來。
“阮阮,怎么了?”顧瑾郗又問了一遍。
阮采苓說,“鹽稅一事朝廷爭吵多年幾度不休,今年總算是下了命令,由我爹做領頭,下面一群大臣,言官與武官一同前往查清鹽稅,這個消息剛剛確鑿沒多久。”
這事兒,阮詡塵和顧瑾郗也知道,雖然鹽稅的事兒不好查,可阮祁雖然是個頭領,但也僅僅是在京城等消息而已,去的人都是言官和武官,朝廷中可離不開阮祁。
可怎么好端端的,阮采苓提起這件事兒呢?
阮采苓把信交給阮詡塵。
拿過來,仔細地看了心中所寫之后,阮詡塵皺眉問,“何人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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