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白搖了搖頭。
那人只砍了他一刀就飛速離開,慕白起身之后就進去查看太子桓的頭顱,可是本該放置太子桓頭顱的冰水中,已經什么都沒有了,屋子中只剩下難聞的氣味。
看來這人是沖著太子桓的頭顱去的。
會是誰的人呢?
包扎好之后,顧瑾郗看著慕白的傷口,指了指慕寒對青芮說,“你給慕寒也包扎一個一模一樣的,在抹點血上去。”
“啊?為什么啊?”青芮驚訝道。
盛國朝堂中的人應該只知道他有一個貼身侍衛就是慕白,畢竟不管做什么事兒,顧瑾郗都是帶著慕白出去,就算是某一日他帶的是慕寒,眾人也依舊會以為是慕白,所以慕寒的身份是透明的。
有一個人是完全透明的就可以很好地隱藏,很多事情就會很方便,這會兒慕白受傷了,如果那個動刀的人回去跟他的主子回稟,那么下一次他見到慕寒的時候,發現他并沒有包扎沒有傷口,就會發現慕白和慕寒其實是兩個人。
所以顧瑾郗要青芮幫慕寒也包扎,就是為了營造出慕寒就是慕白的假象,不讓人發現這是兩兄弟。
慕寒沒說什么,代替慕白坐在青芮對面,伸出手讓她包扎。
“我總覺得這件事兒和丞相謝流年脫不了關系,他手中拿捏著皇帝和太子的把柄,自然是最想要知道太子在什么地方,他會動手也是無可厚非的。”阮采苓說。
阮詡塵摸著下巴,“我也覺得是丞相。”他看了宸恒一眼,囑咐道,“一會兒明將軍來了,你記得跟明將軍說這件事兒。”
“好。”
現在太子桓的頭顱已經落到了其他人的手中,也不知道那個人會借用太子桓的頭顱做什么,他們的計劃已經比打亂,現在需要重新定制計劃。
“本來宸恒就沒準備隱藏他殺太子桓的事實,就算是入了宮,他也可以承認是他殺的太子,其實這人的頭顱不見了,倒是也沒有什么。”阮詡塵說。
顧瑾郗卻說,“那人一開始就知道太子死了,也一直注意著我們的情況,肯定是知道太子只剩一顆頭了,這事兒……”
扣扣扣。
還沒等顧瑾郗說完,身后就響起敲門聲,離門最近的蘇挽月起身去開門,拉開門后看到的就是溫宿,他抬眸看了蘇挽月一眼,又越過蘇挽月的肩膀看到了身后的人們。
自然也看到了青芮在幫慕寒上藥。
溫宿表情沒什么變化的說,“明將軍帶著公主來了,是要在房間見公主還是要在密室?”
不管是那一座城,所有的宴華樓都是有密室的,本來宴華樓做生意就是為了隱藏阮詡塵布下的勢力,所以密室是必須的。
阮詡塵剛要說去密室,阮采苓一抬手打斷了他,她思量片刻,對宸恒說,“你們姐弟倆說話介意有人旁聽嗎?”
“嗯?什么意思?”宸恒不解的問。
阮采苓勾唇笑了笑,她側了側身子對溫宿說,“就在宸恒的房間中見明將軍和公主。”
溫宿點頭,下去準備。
“為何不去密室?”阮詡塵問。
“高手一個接著一個的出現,就算進入了密室,他們自然也能通過誰不在房間中分析出誰才是宸恒,所以還不如干脆就在宸恒的房間里,只要進去的不只是一個人就好。”阮采苓對著蘇挽月身邊的蒼溪挑了挑眉。
他們這群人中,阮詡塵與顧瑾郗的身份都是可以對應的,畢竟昌朝雙世子,全天下都知道。
而蒼溪則是隱秘身份,他親王的身份還沒有被公之于眾,所以不會有人知道蒼溪的真正身份,以及慕白和慕寒。
阮采苓安排蒼溪和慕寒一起進入宸恒的房間,三個人一同面見明將軍和公主。
留在房間中的幾個人一陣靜默,計劃突然被打亂倒是也顯得有些慌張,不過對阮采苓來說,計劃永遠都可以有下一個,一個被打破了不重要,重要的是搞清楚真相。
青芮又下去忙活了,受了傷的慕白不能亂跑,只能在房間里呆著,還不能被人發現。
“如果是謝流年,那他的目的又是什么?這位年老的丞相一輩子都貢獻給盛國,而盛國也沒有虧待他,不管皇上是不敢動他還是不想動他,怎樣都好,他夠本了。”阮詡塵說。
阮采苓左手蹭了蹭右手手背,燙傷的地方這會兒已經好的差不多了,摸上去只是麻麻的,沒有特別疼的感覺,阮采苓若有所思的說,“太子死了,捏在謝流年的手中也算是一個秘密,但我覺得,謝流年的野心不止于此,謝流年有孩子嗎?”
以謝流年的年紀,他若是有兒女的話怎么也得三四十歲了,估計連孫子都有了。
這就需要天機閣的消息了,顧瑾郗吩咐人下去查,在得到回復之前反而收到了皇宮的來信。
依舊是沐易佐寫來的。
沐易霏擔憂沐易佐的情況,率先拆開信看了看,看到沐易佐說他沒事兒這才放心。
信中說的事情都不是很重要,大抵都是關于前朝后宮的,以及沐易佐中宮的三位側妃。
顧瑾郗把沐易佐給他的畫像攤在桌子上,“既然明將軍來了,那就讓明將軍幫忙找人吧,別百來一趟。”
“……你可真是會利用人。”
京城的情況還好,但讓人依舊放心不下的是不知逃竄到什么地方的利初晴,這人活著隱藏在市井鄉尾中,依舊是他們的心腹大患。
雖然顧瑾郗已經安排了人去徹查利初晴的下落,可是直到他們啟程,都沒有得到什么回應。
“我倒是想要保利初晴一條命。”阮采苓說。
顧瑾郗看了眼身旁的阮采苓,從一開始,阮采苓對利初晴的態度就很旁人不同,一般來說,與他們做對的人都只有一個死字,從無例外,可唯獨這個利初晴,阮采苓說了好幾次想要放過她一馬。
甚至于還和沐易佐提起,如果利初晴愿意的話,可以讓利初晴以利家遺孤的身份安然生活,彰顯皇室的大度。
這對沐易佐來說不是什么難事兒。
可顧瑾郗就是不明白,為何阮采苓對利初晴有這么大的好感。
撞見顧瑾郗打量的目光,阮采苓知道顧瑾郗疑惑她為何偏偏對利初晴這樣放縱,阮采苓伸手攥住顧瑾郗的手指尖,淡淡的說,“世上有情有義的女子這么多,可又有幾個人真的到了危及自己生命的時候還愿意付出呢?”
她見不得任何一個愿意舍棄自己的人真的隕落。
“罷了,就算是你想放過利初晴,估計她自己也要找死,她不找事兒一輩子藏著就是最好的。”
從上午到天黑,宸恒的房間里一直都沒有傳來什么動靜,午飯和晚飯都是溫宿親自送進去的,青芮做的點心也送了一部分進房間,不過等青芮出來之后,神色就有些不對勁兒。
“怎么了?”
阮采苓看著青芮迷迷糊糊的,差點把茶壺里的水倒在外面,趕緊扯了她一把,桌子上的畫像都差點被打濕。
回過神來,青芮又看了桌子上的畫像一眼,隨后說,“方才看到那位公主……我怎么覺得……”
“覺得什么?”
青芮說,“我怎么覺得跟世子的這幅畫像一樣啊?連額頭前的珠翠都是一樣的。”
“什么?”阮采苓驚訝的問。
連顧瑾郗手中的茶杯都歪了一下,顧瑾郗挑了挑眉,瞅了眼桌子上的畫像,看向青芮問,“你看清楚了?”
方才是青芮進去放點心,還和公主說了兩句話,青芮看的清清楚楚的,她點頭說,“我看清楚了啊!公主好溫柔,說話都是輕聲細語的,長得又漂亮我自然多看了幾眼,這才發現公主與這畫像中的姑娘相似。”
那就令人疑惑了。
阮詡塵深吸一口氣,“那照你的意思,畫像中的女子是公主?可為何沐易佐會在昌朝的街道上看見盛國的公主啊?”
沐易霏隨意道,“咱們成婚的那一日,別說是盛國了,就連西域都來了不少使者與平民,遇見誰都是正常的,巧的是,公主居然恰好就讓我三哥看到了。”
阮采苓語塞,面對這種所謂的巧合,她真是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等一會兒公主和明將軍出來再說吧,她總是要跟咱們說一聲再見的,到時候一看便知。”顧瑾郗說。
這位公主在皇宮中的地位不高,但是在民間的聲望卻很高,據說公主經常變賣自己的珠寶首飾,在民間開設善堂與育幼堂。
是個很有善心的公主。
起初皇上覺得公主沒有什么作用,畢竟也不能上前線打仗,又不能在書房出謀劃策,就想要隨便找個地方聯姻,也好在有明將軍鎮壓,這才穩住了,沒讓皇帝輕易就把公主給嫁出去。
不然這會兒,宸恒肯定是看不到公主的。
“小點聲。”顧瑾郗突然噓了一聲。
阮采苓立刻噤聲。
“怎么了?”沐易霏在阮詡塵的耳邊低聲問。
慕白用沒有受傷的手,攥緊了他的劍,坐在他旁邊的青芮也緊張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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