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械廠就在鎮中心的位置, 算是當地?的地?標性建筑,這里?的人流量密集,許多工人都居住在這一片。
一來繁華, 供銷社、醫院之類的什么都有, 生活便捷, 二?來也方便上工。
所以自然而然地?,這個地?方也被?設立為公交車跟其他客車的站點。
寧遠行他們就直接在這個站點下了車。
下車后只需要往前走不超過五十米,就能?抵達機械廠的大門口。
但此時卻沒人理會近在咫尺的目的地?, 大家全都一臉緊張地?圍著小?在在打轉。
“怎么樣?還好嗎?”
寧遠行半蹲在地?上, 抱著窩在自己懷里?難受地?嗚嗚咽咽的女兒,擔心地?詢問。
小?在在此時小?臉蒼白, 光潔的額頭上遍布細汗, 小?眉頭緊緊地?皺巴在一起,一看就知道她現在很難受。
就類似于那種想吐,卻又吐不出來的感覺。
這是暈車了。
“不好,爸爸抱我?!鄙眢w難受的小?家伙現在一心只想要父親的安慰,其他人想抱都不給碰。
“好好,爸爸抱。”
寧遠行單手抱起女兒, 單手拎著包, 扭頭對一臉擔心的寧奶奶他們說:“沒事?, 在在就是有點暈車, 緩一緩就好?!?br/>
“那咱先回去吧, 趕緊把家里?收拾收拾,讓孩子?能?早點休息?!睂幠棠碳泵Φ馈?br/>
“好?!?br/>
一行人回了機械廠家屬區, 打開家門,卻意?外發現家里?很干凈,仿佛是有人提早來打掃過了。
見此, 寧遠行的神情間卻不見意?外。
原來是他回來之前,打電話?拜托陳大坪幫忙找人來家里?收拾了一番,這樣回來了就能?直接休息,也不用?再勞心勞力地?去收拾。
一家人趕路都疲憊了一天,回家之后便歇下了。
第二?天一早,寧遠行去忙碌工作,而寧奶奶則帶著小?在在和寧軒,跟著大兒子?,坐上助理先生不知道從哪里?弄來的汽車,前往陳家村。
祭拜寧爺爺用?不了多少時間,他們打算直接當日去,當日回。
“
這車子?……不會是你買的吧?”
上車后,寧奶奶看向身側的大兒子?,對于他鋪張浪費的行為,明顯有些不贊同。
知道他有錢,但也不能?這么花啊!
見老?板母親誤會了,助理先生連忙解釋道:“老?夫人請放心,這輛車子?是我們跟機械廠暫時租借的,并不是買的?!?br/>
當然,在得知弟弟實際上是在這邊工作,以后可能?也會長期留在這邊,顧衡曾經動過要給他買一輛車的念頭,卻被?寧遠行給及時發現,并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寧遠行不愿總是占大哥的便宜。
哪怕大哥并不介意?也不行,親人間的付出是互相的,沒道理總是讓其中一個不斷地?給予,而其他人則將此當作理所當然。
今日的陳家村一如既往的平和。
田野間分布著辛勤勞作的大人們,幼小?的孩子?則在樹底下嬉笑打鬧,幾位年邁的老?人搬著小?板凳坐在一旁,一邊幫著兒女看顧孩子?,一邊互相聊著天。
基本上也就是說些東家長西家短,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村里?的日子?就是這樣,沒什么波瀾。
但在今日,往日里?的平靜注定要被?打破!
第一個發現外來者的是正在田地?里?幫忙挖花生的小?花,她無意?間抬頭一瞧,便看見一輛黑色汽車緩緩向著村里?駛來。
頓時呆了一下,隨即連手上的花生也不顧了,扭身就去找她爺爺。
“爺爺,爺爺,村子?里?來客人了!”
前兩年村子?里?經常來人,都是開著大汽車,來接走牛棚里?的那些人的,但隨著牛棚的日漸空蕩,到了現在更是已經一個不剩,那些大汽車就不來了。
也不知道這一次,開大汽車的人是打算來接誰的?
小?花心底閃過一絲疑惑,但她來不及多想,便已經跑到了她爺爺跟前面,氣喘吁吁地?將這件事?告訴給他聽。
她爺爺有交代過,開著汽車來他們村里?的基本上都是貴客,誰瞧見了都得第一時間跟他說的,并且不要隨便圍在別人村子?跟前,免得不小?心被?傷
到,或是弄壞了人家的車子?賠不起。
“我瞧見了。”
早在小?孫女趕來之前,陳村長就已經看見了汽車的身影。
畢竟那么大一輛車子?呢,要想看不見也挺難的。
陸陸續續地?,有許多村民們都注意?到了那輛汽車的到來。
大家雖說都有些好奇,但卻很有禮貌地?沒有直接沖上去堵路圍觀。
對于汽車,其實他們前兩年也看見過不少,這會兒再看見,也只是有點疑惑于對方是來干什么的,并沒什么新奇感。
在眾目睽睽之下,汽車緩緩地?停在了陳村長跟前不遠處。
緊接著車門打開,冒出了一顆……
大家都萬分熟悉的小?腦袋。
“喲呵!這不是在在嗎?”有個大娘忍不住驚呼道。
寧家這是發財了?
都開上大汽車了!
好些人都忍不住在心里?嘀咕。
“小?花姐姐!”小?在在沒料到自己一下車就跟小?花對上了眼,頓時就興奮了。
她開心地?蹦跶下車,直接就飛撲到了小?花的身上,將她熊抱??!
“在在妹妹!”跟小?伙伴重逢的小?花也很開心。
她正想回抱小?在在,但看見自己剛剛挖了花生,還沒洗的臟爪子?,不想弄臟小?在在身上的干凈衣服,便將雙手懸空舉著,沒有往下落。
小?在在抱著小?花,沒注意?到這一點。
“村長。”寧奶奶跟大兒子?,還有小?孫子?他們相繼從車上下來,笑著跟陳村長打招呼,順便給跟他介紹了一下自家好不容易找回來的大兒子?,且說明他們回村的目的。
“這樣啊,人找回來了,是該帶去給老?寧看看,告訴他這個好消息。”
陳村長理解地?點點頭,還催著他們趕緊去。
想必他們也急著想去老?寧墓前見見他吧。
寧奶奶本也只是半路下來跟村長打個招呼而已,如今招呼打完了,自然得繼續他們今天的行程。
“崽崽,走咯。”臨上車前,看見小?孫女還在跟小?花親親熱熱,寧奶奶不得不出聲?叫她趕緊回來。
“來啦!”小
?在在依依不舍地?跟小?花道別,然后重新坐上車。
汽車再次啟動,這次要直接前往埋葬著寧爺爺的后山腳下。
為了節省時間,他們并不回去以前的寧家小?院。
“老?頭子?,你瞧瞧,我帶了誰來看你?”
寧爺爺的墓碑前,寧奶奶第一次滿臉笑容,她緊緊牽著大兒子?的手,將他拉到丈夫跟前,給他好好看清楚。
他們的大兒子?——回來了!
“爹,我回來了?!?br/>
顧衡站在父親的墳前,神情間顯出幾分哀傷。
記憶中那道偉岸的背影,終究還是在他眼前,真實地?化為了一座冷冰冰的墓碑。
沉默的墓碑無法?理解活人的悲傷。
它只是安靜地?佇立著,無聲?地?注視著眼前的人們。
直到他們自顧自悲傷完了,相互攙扶著離開這里?,它也依舊是原本的模樣,沒有任何的變化。
不,還是有一點的。
它一身風吹日曬積累而來的塵土被?人清理干凈了。
仿佛是在感謝,一縷清風從遠方吹來,拂過墓碑,也拂過了逐漸遠去的人們。
發梢被?風揚起,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輕輕摸了一下般。
小?在在下意?識地?捂住腦袋,往后一看,什么都沒有。
“崽崽,快些走了,我們還得回鎮上去呢。”
寧奶奶他們已經走到了底下,回頭瞧見小?在在沒跟上來,忙大聲?叫她。
“來啦?!毙?在在拋開剛剛的異樣感覺,快步小?跑下去,在路過寧軒身邊的時候,被?他牽住了小?手。
“你小?心點,一會兒摔倒了我可不哄你?!?br/>
“我如果要摔倒了,三哥會拉住我的?!毙?在在才不信她三哥的‘威脅’,有恃無恐得很。
寧軒被?妹妹一噎,發現自己沒法?反駁她的話?,只能?跟自己賭氣似地?不說話?。
但他沒堅持多久,沒一會兒,又嘰嘰喳喳地?跟妹妹聊起天。
寧奶奶他們一大早出發,祭拜完寧爺爺再回到鎮上,時間也才剛剛到中午十一點而已。
再過一會兒就是午飯時間,他們
干脆決定今天早點吃午飯,就去了國營飯店。
下午,寧奶奶跟孫子?孫女留在機械廠里?的家休息。
而顧衡說了一句要去當地?考察一下市場經濟環境,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合適的投資項目,就帶著助理先生離開了。
小?在在沒有在家里?閑著。
她趴在客廳的桌上,鋪開一張畫紙,拿著筆很認真地?在畫畫。
這幅畫已經被?完成了一半,上面畫的是機場人來人往的繁忙景象。
這畫面其實并沒有什么特?別的,基本上每個坐過飛機的人都能?看到,但是如果有人能?仔細觀察,就會發現,里?面的每一個人的神態都被?很精準地?捕捉,并通過寥寥幾筆的簡單勾勒,被?生動形象地?刻畫在小?小?的一張畫紙上。
甚至于,畫面角落里?,還畫出了一個正在鬼鬼祟祟偷東西的小?偷。
那副故作正常,實則賊眉鼠眼的模樣,任誰看了都知道這人不對勁。
當然,畫里?的小?偷最后通過小?在在的提醒,被?她爸爸見義勇為地?給抓住,移送機場安保人員。
讓前頭差點被?偷還無知無覺的人免于一場破財之災。
“你在畫什么?”寧軒舉著一根冰棍路過客廳,好奇地?探頭掃了一眼。
他是在問妹妹在畫什么東西,但是小?在在誤會了,以為哥哥在問自己為什么在畫畫,便答道:“畫媽媽布置的作業?!?br/>
也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
蘇欣妍每隔一段時間就會給女兒布置一項畫畫作業,讓她交上一副特?定主?題的畫來,然后帶走幾天,再拿來還給女兒。
而往往還回來的畫里?,都會附帶另一張畫紙。
那張畫紙里?一個字都沒有,只是看似單純地?臨摹了一遍小?在在的畫作,如果不仔細辨認,兩幅畫看起來基本一模一樣。
但懂畫的人都看得出來,臨摹畫作的人畫技明顯更加高超。
與其說對方在臨摹小?在在的畫,還不如說她在指導她,指出她繪畫技巧里?的一些小?瑕疵跟小?錯誤,幫助她改正。
在對方的無言指導下,小?
在在的繪畫技巧顯著進步。
雖然還達不到那種很厲害的水準,畢竟她學習畫畫的時間也才將將三年而已,現在只能?算是學入了門。
但是對比起同齡人,甚至于年紀比她更大個十歲的人來說,她無論是在繪畫技巧上,還是在畫作靈氣上,無疑都是極其優秀的。
或者換個說話?,在畫畫一途,小?在在有著絕對的天賦。
這種天賦不僅僅來自于讀臉術的加持,還有她本身就具備的才能?。
作者有話要說: 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