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在喝。”秦時輕輕地呷了一口,“可惜,你走之后,我再也沒喝到喜歡的味道。”
顧桑低頭不語,腦海里迅速地掠過從前的種種,那些年少的時光,那些歡樂的笑聲,那些在她腦海里已經(jīng)屏蔽了足足八年的回憶,像一部老舊的電影那般,一幀一幀地回放。
彼時天很藍花很香,彼時他們都還是彼此最最美好的模樣……可惜,如今已物是人非,如今,再來追憶,大概也是于事無補的吧?
“這八年,我一直在等。”秦時再次開口,語氣淡淡的,是從前她所熟悉的那種滿不在乎,可是如今再次聽來,又仿佛多了些別的什么味道,“等你回來,或者,等你愿意聽我解釋。”
秦時正視著她,顧桑終于肯抬起頭來與他對視著,目光比從前,多了更多的堅毅與倔強——他們,都已經(jīng)不同了。
“可惜,我低估了你的決絕,高估了自己的自信。”秦時自嘲一笑,唇角處,那抹笑容顯得那樣蒼涼,“顧小桑,如若我不來找你,你是不是就一輩子都不找我?”
顧桑嘴角動了幾下,終究是開了口:“……都過去了。”
“不。”秦時還在望著她,“在我心里,從未過去。”
“但我們已經(jīng)結束。”
“我沒有同意。”
“……秦時,你只是不甘心。”
“你不是我,你如何知道我只是不甘心?”秦時氣結,原來這個女人從從前到現(xiàn)在,都一路將他往壞里想!說好的信任說好的不猜疑,她就是這樣來實行的嗎?
她怎么就可以這么這么壞呢?
顧桑忽然發(fā)笑,她今天上來,可不是跟他一起追憶從前的,但是有些事情如果不講清楚,她覺得,以后還是會糾纏不清的。
“因為,我了解你。”顧桑臉色有些緊,但語氣還是淡然的,這也是她,這幾年所形成的,滿不在乎的一個表現(xiàn),“驕傲如你,怎么可能會容許有人先甩掉你?”
秦時聳肩,沒有再在這個話題上繼續(xù)下去:“你對我有偏見。但沒關系。”他站了起來,伸手將她拉到身邊坐下,顧桑身體一僵,剛想要掙扎,但秦時已經(jīng)松開了手。
他真的,僅僅只是將她拉到身邊坐下而已。
“來吧,給我泡杯茶。”秦時從她身邊起開,坐到了她的對面,一雙星眸沉沉的,里頭似乎正飄蕩著某些激蕩的因素,顧桑沒有作聲,沒有動手。
兩人之間,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在樓下大堂等候的唐越已經(jīng)急得發(fā)了瘋,說好的五分鐘早就已經(jīng)過去,現(xiàn)在已經(jīng)過去了好幾個五分鐘了,他不敢去想像,在他不在的這幾個五分鐘里,他的桑桑是如何獨自面對秦時的。
那樣高高在上又具有一萬點戰(zhàn)斗力的秦家大少,如果真的想要對桑桑做點什么的話,桑桑無論如何是跑不掉的。
唐越已經(jīng)瘋了。
他報了警,警員們很快過來,但在酒店大堂前了解了一下情況之后,一個兩個都同情地看了唐越一眼,似乎在對他說著‘節(jié)哀’兩個字,警員們的表現(xiàn),則是讓唐越更加的瘋狂了。
那是他的未婚妻啊,憑什么他秦少的一句話,他唐越就得將自己心愛的女人拱手相讓?憑所有人都得給他讓道?他再厲害權力再大,也不過是因為他姓秦!如果他不是秦家人,他憑什么跟他唐越來爭?!
“爺爺,桑桑被秦時扣下了,你要幫我!你要幫我!”轉(zhuǎn)了一圈,唐越還是得向家里求助,他不過是姓唐,唐家背后的那個人,也許是可以幫助他的!
他絕對不會放棄!
唐宋在電話那頭嚴證拒絕了他,并且狠狠地罵了他幾句,唐家能有今天,完全是因為跟G城云家的關系好的緣故,而G城云家,圈子里的人都知道,那是跟秦家站在同一條線的。
而這些,唐越還未曾知道。
第十個五分鐘過去了,顧桑還沒有下來。唐越突然跑出了酒店,迅速地繞到了酒店的后巷,想也沒想地就沿著水管往上爬!
悅和酒店頂層,這一對男女還在沉默地對恃著,兩人的氣息都相當?shù)牧鑵枺旃南喈敚l也不愿意先退一步。
終于,秦時率先開了口:“你要歸隊,也不是不可以,但是顧家那邊,你至少要先溝通。”
“只要你不橫加阻攔,我爺爺那邊我自然搞得定!”
秦時勾唇,笑容淺淡。顧桑綻開一個更加淺淡的笑容用以回敬,他們兩個人的身上,似乎都長滿了刺,只是兩人都沒有發(fā)現(xiàn)。
“我還沒有那么卑鄙。”秦時將身子放松了下來,慵懶地靠在柔軟的沙發(fā)上,“這一次,愿意給我泡杯茶了嗎?撇開所有,我純粹只是想要喝到一口,稱心如意的茶。”
顧桑這一次沒有再拒絕,只要秦時不再阻攔,只要她能夠如愿地歸隊,別說只是泡一杯茶了,就是十杯,她也是照泡不誤的。
顧桑動作優(yōu)雅而熟練地開始煮茶,神情專注,她專注的她并不知道,有一個男人,同樣也在專注地看著她,看得越久,神情便越是暖。
唐越終于到達頂層,推開那扇門時看到的,便是顧桑安靜地背對著她坐著,而秦時一臉溫柔地看著她的情形。
他的心繃的一聲,仿佛碎了。
顧桑泡茶的時候非常的專注,她并沒有察覺到后面多了個人,或許是她自己都沒有發(fā)覺,她之所以毫無警覺,不過是因為秦時在這里的緣故。
從很早的時候她便已經(jīng)習慣,有秦時在的地方,她不用腦,不用武力,因為她知道,不管發(fā)生些什么,秦時都會第一時間為她處理干凈。
然而如今時隔八年之后,她再一次地在秦時的面前,表現(xiàn)得如從前一般放松。這讓秦時感到了喜悅。
唐越在外頭瞧不見她在做些什么,但見她安靜地坐在那里,有水聲靜靜地響起,料想著她應該是在泡茶,不知為何,他沒有第一時間出聲來打擾她——盡管此刻,他心急如焚,而那個男人的目光,讓他極度的恐慌。
也許,他是不敢輕易打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