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長姐你說吧，我聽著。”蘇南星聽見石竹語氣不對，趕忙坐起來。
    “你在落雪院那一天，韓澤蘭用的蜉蝣一夢。”石竹說著翻開衣袖，胳膊上都是小紅印子。
    蘇南星聽見石竹這么說，本來已經打算放下的事情，又重新被提起。
    蘇南星覺得那天的事情就發生在剛剛，那些人的發絲都清晰的數的清楚，被骯臟的手觸摸到身體的那一瞬間，從胃里翻升上來的惡心。
    可是現在石竹告訴她，那都是假的。
    蘇南星知道石竹是為了自己好，早一天擺脫噩夢，可是，可是那一切也太真實了。
    “可是我身體為什么會痛，那個時候也是幻覺嗎？蜉蝣一夢之所以叫蜉蝣一夢，就是因為它的效果只能維持一天。”
    “是因為喝蜂蜜。”石竹轉述了韓澤蘭的答案。
    “我今天試過了，確實很痛，就像是骨頭拆散又重組的感覺，所以我今天沒有躲開你吹出的迷藥。”石竹猶豫了一天了，說出來的感覺真好。
    石竹推出一杯蜂蜜檸檬水，“你如果不信可以親自試，就當我今天白痛了。”
    “長姐。”蘇南星抱住石竹，“你受苦了。”
    “有沒有什么辦法可以緩解？”蘇南星知道那種感覺，她不愿石竹再試一次。
    “沒有，三日過后就自行化解。”石竹也不知道蘇南星信了還沒有信，信了，心里又作何感想。
    “長姐，你早些休息吧。”蘇南星關切地問道。
    可是她顫抖的睫毛出賣了她，也好，她總要消化這個問題。
    蘇南星對于死去又復活的師爺，心中不是沒有疑問，可是因為一個幻覺，赤裸裸的傷害便要被抹殺干凈？
    蘇南星很明顯不想這么做。
    此時已入夜，漆黑的夜空上，稀疏的掛著幾顆星星。
    “殿下，此行目的不在蘇家老宅吧……”夜淵對于自己這個時常行為失控的主子，那是有一萬句的臟話想說。
    然而回答夜淵的，只有蘇府上空那呼嘯而過的風。
    翌日早晨，上巳節的熱鬧氛圍已經蔓延到蘇宅深院。
    府里的丫鬟小菊拿著一把蘭草，興沖沖跑向后廚。
    “張媽，今日是上巳節，我看大家都用這個沐浴呢。”小菊舉著手里蘭草給張媽看。
    “嗯嗯，是這不錯。一會兒也給咱家小姐們安排上，你這丫頭真是機靈。”張媽接過蘭草，笑著夸獎道。
    “小姐們喜歡才好。”小菊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對了張媽，咱府里面還有別的安排嗎？我同李府的阿藍約好了。”小菊有些期待的問張媽。
    “你這孩子，小姐老爺都在呢，凈想著偷懶。”張媽有些無奈的說。
    “啊，那也太可惜了。”蘇宅原本人不多，事情也少，今個剛好趕上老爺和小姐們回來，看來只能和小翠說去不了。
    “一會兒大家去靜安寺那里游春，你要是不想去祓禊也行，我同李叔說一聲。”張媽見小菊為難模樣不由得想起年輕時候的自己。
    一會兒去靜安寺附近，剛好可以去會一會老友。
    蘇氏祠堂今日聚集了眾多宗親，一為祭祖二為介紹石竹給宗親認識。
    從寅時初到寅時末，蘇南星在一旁困的都醒了，他們還沒有聊完。
    仔細一聽是堂伯父邀請父親一起參加曲水流觴。
    “既然堂兄盛意邀請，做弟弟的自然不會推辭。”父親回答的滿是謙虛尊敬之意。
    “好，那我們變都等著你呢。”那位堂伯父似乎很是開心。
    終于今日的事情進入尾聲，大家都相互寒暄著道別。
    蘇南星長舒一口氣，“長姐，你感覺還好吧。”
    “嗯，還撐得住。”石竹著實沒有料到這群老頭竟然如此聒噪，一點點小事情都可以聊上半天。
    “石竹，今日起你就正式成為我蘇家女兒，和南星要好好相處啊。”蘇念卿語重心長的叮囑。
    “嗯，我會的。”石竹也是格外嚴肅的回答。
    “南星從此以后你就對多了一位長姐，你要敬重她，聽她的話。”蘇念卿在得到了石竹的回答后又轉向蘇南星。
    “嗯嗯，我一定會的。”蘇南星十分堅定的回答。
    蘇念卿和石竹看到蘇南星的表情，內心都很是感動。
    “好了，你們都回去吧，聽你們李叔說，府里組織游春，我讓他們等著你們呢。”
    “謝謝，爹爹。”蘇南星興奮的拉著石竹的手就跑了。
    石竹經過蘇念卿身邊的時候，點頭示意表示感謝。
    這一世可比上一世活的精彩，人果然不能在一棵樹上吊死，蘇南星開心的在心中感慨。
    “是小姐們回來嗎？”一直想去游春的春梅坐在門口正翹首以盼。
    “來了，來了，小姐們回來了。”春梅看到蘇府的馬車后，興奮的沖回府里。
    春日下靜安寺比冬日更具有生機，一旁的綠襯托的朱紅大門更顯威嚴。
    一行人已經爬至半山腰，蘇南星已經有點吃不消了，石竹平日里風雨無阻的訓練，此時剛剛感覺身體活絡開，十分又勁。
    蘇南星看到生龍活虎的是石竹一眼，直接便找了一出臺階席地而坐，張媽和李叔見狀趕緊讓下人們轉過身去。
    “南星小姐啊，可不能這么做啊，有失體統啊，您要是累的厲害，不嫌棄的話就坐在老婦人身上吧。”張媽上前勸說。
    說著還要跪下身來讓蘇南星坐在她身上。
    嚇得蘇南星趕緊起身，“不了，不了，我也沒那么累。就是如果這附近有什么可以歇歇腳的地方就好了。”
    張媽一聽，環顧四周，“南星小姐還別說，確實有但是就是，地方太小了，怕委屈了小姐們。”
    “哪里？總比我坐在臺階上要好吧。”蘇南星現在就想要找個歇腳的地方，什么都不挑，臺階都可以，可是他們不許啊。
    “南星小姐跟老奴來吧。石竹小姐，您要一起嗎？”張媽詢問一旁面色未變的石竹。
    “一起吧，我看大家都累了。”石竹看了一下大伙。
    “那就一起來吧。”張媽也略顯蹣跚，這山路實在有些高。
    這里竹林稀疏，山間霧氣縈繞。映入大家眼簾的是一處低矮但又整潔的竹院。
    “大家稍等一下。”張媽前去叫門。
    “這里居然還有這么一處別致的院子，以前從未來過。”李叔看著周邊的沒加感慨。
    “是啊，我也沒有來過。”一行的下人也紛紛小聲感慨。
    “啊。”只聽見竹院里傳來張媽的一聲慘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