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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他現在應該在陪向槐

    “麻煩再幫忙帶一身衣服,剩下的錢當做是報酬,謝謝。”</br>  寧意醒來,便聽到有人在說話。</br>  腦子太過昏沉,只隱約覺得這聲音異常熟悉,卻想不起是誰。</br>  直到穿著一身黑的男人走到跟前,她才瞪大眼睛,訝然失聲。</br>  “怎么?就這幾天沒見,就不認識了?”</br>  男人摸了摸臉,濃眉飛揚道:“別人可都說我這張臉一眼萬年呢。”</br>  “希澈。”</br>  寧意唇瓣動了動,喚出這兩個字時,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輕松。</br>  她還以為他……</br>  幸好,他沒事。</br>  “你還好嗎?”</br>  寧意喉頭滾熱,啞聲問他。</br>  希澈張開雙臂,沖她笑的張揚:“這話應該我問你才對,畢竟現在的我看起來可比你好多了。”</br>  “我……”</br>  寧意吐了個字后便失語。</br>  從昨天到現在的經歷,像在做夢一樣。</br>  當時不覺得,現在回頭細想,她全然是從鬼門關走了一圈,萬分兇險。</br>  但凡綁架她的那批人膽子再大一點,但凡她逃跑的時候慢上一點,如果跌下陡坡后遇到的人不是希澈。</br>  她都不可能安然無恙的坐在這里。</br>  話說回來,寧意看向希澈:“你怎么會在這里?”</br>  醒來的第一時間她便觀察了下房間,很簡樸,甚至可以說是簡陋的水泥房。</br>  面積很小,大概只能容納下一家三口。</br>  老式的洗臉架,搪瓷臉盆,洗到只剩薄薄一層的毛巾,處處都透露著屋主的捉襟見肘。</br>  透過窗戶可以看到一片連綿不絕的山,霧氣濃到清晨的陽光都照不透。</br>  寧意斷定,她還沒出山。</br>  但希澈會出現在這里,著實讓她意外。</br>  如果非要用巧合來形容,實在勉強。</br>  她看著男人,白凈的面上在跌下陡坡時被劃傷了幾處,損了幾分顏色,卻又平添了幾分堅韌。</br>  襯得那雙黑白分明的眸愈發清透,被那樣一雙眼睛看著,仿佛雜念瞬間擯除,只想真誠以待。</br>  “我一直在你身邊。”</br>  希澈實話實說,在寧意驚訝的目光下,補充道:“但我無法聯系上你,聞青硯把你看得死死的。”</br>  幾乎是本能,寧意想起聞青硯的幾次叮囑。</br>  他讓她不要出門,就待在家中。</br>  是為了不讓希澈有接觸她的機會?</br>  “直到你昨天去為喬齡殮尸,我才有機會見到你,但是遲了一步,等我看見你時,你已經上了那輛出租車。”</br>  希澈平靜的闡述。</br>  提及昨日,寧意手指緊了緊。</br>  她清晰的聽到從那個女人口中聽到她是受人指使。</br>  是誰要綁架她?</br>  寧意第一個想到的人是溫南心,但又不太確定。</br>  她已經很久沒聽到那對溫家那對母女的消息了,只偶然聽說她們好像出國了。</br>  但如果不是溫南心,那綁架她的還能是誰?</br>  聞青硯呢?他肯定也知道她出事了。</br>  茫茫人海找一個人何其容易,他現在一定急壞了。</br>  “我得回去了。”m.</br>  寧意有些急切,剛要下床,腳踝傳來一陣刺骨的疼。</br>  臉上血色頓時褪去,額際冒出細密的汗珠。</br>  希澈蹲下,托著她的腳,低聲道:“別動。”</br>  寧意忍著痛低眉看去,腳已經腫成饅頭,腳踝處更是比正常情況下腫了兩圈不止。</br>  皮膚被撐得薄薄一層,里頭隱約可見的血水淤青。</br>  昨天逃跑時就知道肯定得舊傷復發,但沒料到,會這么嚴重。</br>  “你這腳是不是不想要了?”</br>  希澈語氣里含著一絲慍怒,他小心的將她抱回床上,眉眼低沉:“等回了海城,跑不了一場手術。”</br>  傷得這么厲害,必須得手術了。</br>  寧意抿唇沒吭聲,半晌才悶聲道:“能不能借用一下你的手機?”</br>  男人動作微頓,掀起眼皮看過來,口吻涼涼地:“打給聞青硯?”</br>  見女人沉默,希澈冷著臉,從鼻子里輕哼一聲。</br>  “他不擔心你,你倒還關心他,真是吃飽了撐的……”</br>  他一面說一面將手機遞到她跟前,在寧意接過時補充了一句:“別說我沒提醒你,他現在應該在陪向槐,你確定還要自討沒趣?”</br>  向槐。</br>  寧意手一抖,手機險些沒抓住。</br>  希澈說完便轉身出了屋子,給她留下一方私人空間。</br>  她握著手機,卻開始躊躇起來。</br>  聞青硯為什么會和向槐在一起?</br>  不對,向槐不是隨著向雄的死一道消失了嗎?</br>  直至此時,寧意才猛然發覺,聞青硯從始至終都未曾解釋過他和向槐的關系。</br>  到底是利用,還是合作,抑或是真的生了感情。</br>  從A市回來后,他對向槐只字未提。</br>  寧意心口發悶,出神了半晌,最終還是撥出了那串號碼。</br>  關機。</br>  從昨天開始,他的電話就再沒打通過。</br>  寧意并不想懷疑他說下午有一場重要會談的真假,但種種現實擺在她面前,由不得她辯駁。</br>  她咬了咬唇,不死心的把電話打給了秦許。</br>  電話接通的瞬間,她脫口而出:“聞……”</br>  “秦特助,你回來的時候能幫我帶一份早餐嗎?”</br>  在聽到電話那頭的女聲時,寧意腦子輕輕炸了一聲。</br>  她倉促的掛斷電話,緊緊攥著手機,心里說不出的郁堵。</br>  還需要說什么嗎?</br>  向槐的確和聞青硯在一起。</br>  總得給她個解釋吧?</br>  在她出事的第二天,他沒有任何表示。</br>  他有找過她嗎?他有擔心她嗎?或者,他知道她被綁架了嗎?</br>  寧意心亂如麻時,希澈開門進屋。</br>  “怎么樣,死心了嗎?”</br>  腦海中一閃而過的什么,寧意猛地抬頭看向他:“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br>  兩個人一前一后失蹤,又同時出現。</br>  一個在她這里,一個在聞青硯身邊,像說好了似的。</br>  希澈眸色深了深,他向來只知道她聰明,但這么快就反應過來,的確出乎他意料。</br>  “沒錯。”</br>  他坦然承認。</br>  大咧咧坐在她對面的凳子上,發絲沒有打理,隨性的垂落在額前,弧度微卷,幽藍色的眸光在發縫里若隱若現。</br>  “我都知道,你有什么想問的,我都可以回答你。”</br>  寧意凝重的盯著他,平聲道:“我問你,你和向槐是什么關系?”</br>  “兄妹。”</br>  希澈回答的迅速,末了不等她追問,全盤托出:“同胞異卵的孿生兄妹,同時也是對手,也是暫時的盟友。”</br>  “向槐在A市失蹤,是不是投奔了你?”</br>  男人眼底一閃而過的訝異,頷首:“是。”</br>  寧意長睫抖了抖,聲線異常冷靜:</br>  “我沒什么要問的了,最后麻煩你一件事,送我出山。”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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