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宅子,已經夜深。</br> 寧意將手機充上電,又打了好幾個電話給向清洛。</br> 結果無一例外,無人接聽。</br> 她疲憊的揉了揉額角,門卻在此時被敲響。</br> “小姐讓你去一趟大廳。”</br> 門外,管家簡短的說著,看向寧意的目光里,露出了一絲憐憫。</br> “知道了。”</br> 寧意緊了緊手指,垂眸輕聲的答。</br> ……</br> 大廳。</br> 溫南心坐在輪椅上,那張和寧意七八分相像的臉上,露出森冷的笑意。</br> 離她不遠的地方擺著一塊地毯。</br> 寧意走近了,才發現,那地毯上密密麻麻排了一排銀針,泛著刺目的銀光。</br> “溫小姐。”</br> 忍住頭皮發麻的寒意,寧意低喚。</br> “一條狗,也配站著和我說話嗎!”</br> 輪椅上的女人猛地喝道。</br> 寧意身形晃了晃,咬咬牙,跪下了。</br> 銀針刺破了膝蓋上的皮,星星點點的血跡順著針面淌下。</br> 幾乎是瞬間,寧意便已經疼得臉色發白,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滴。</br> 溫南心死死盯著她,齒縫里擠出幾聲冷笑。</br> 緊接著,一沓照片劈頭蓋臉的砸向寧意的臉。</br> 照片洋洋灑灑,像雪花一樣落下。</br> 其中有一張正好落在寧意眼前。</br> 正是不久前,她從背后抱著聞青硯的照片。</br> 只一瞬,寧意便懂了溫南心的意圖。</br> “喬寧意。”</br> 溫南心彎腰,揪住寧意的頭發,強迫她和她對視。</br> “是不是我最近沒來給你松皮,你膽子都變大了,青硯也是你能肖想的?”</br> 寧意被扯的一疼,尖叫就在嘴邊,又被她狠狠咽了回去。</br> 她睜著爬上血絲的雙眸,直直的和溫南心對視。</br> “你說,我是不是應該把你賣進夜總會里?那里的男人很多的,你被那么多男人睡過之后,就不會再肖想不該肖想的人了,是嗎?”</br> 溫南心像是在和寧意說,又像是在和自己說。</br> 她越說越起勁,恨不得現在就把寧意賣進夜總會。</br> “來人,來人!”</br> 溫南心松開手,朝著外面大喊。</br> 女人神情癲狂,眼里有不顧一切的瘋意。</br> 寧意身子一抖,知道她什么都做得出來。</br> “不要!”</br> 她難堪的攥著溫南心的衣角,脫口而出。</br> “我可以幫你!我可以幫你留住少爺,我可以讓他不和梁小姐訂婚。”</br> 說完之后,寧意自己都愣住了。</br> 溫南心卻眼睛一亮,神經兮兮的湊到她面前。</br> “你真的有辦法?”</br> 寧意深吸口氣,扯了扯僵硬的嘴角,干干道:“是,我有辦法。”</br> 溫南心盯著她看了許久,似在證實她話里的真實性。</br> 半晌,懶洋洋的坐直身子,隨意擺擺手。</br> “算了,看在你還有點用的份上,我就先留著你。不過我也警告你,不要耍什么小花招,青硯是不會喜歡你這樣的賤人的,聽清楚了?”</br> 寧意咬唇不語。</br> “滾吧。”</br> 如同恩赦般的口令。</br> 寧意面無表情的站起身,還沒站穩,就又要往下倒。</br> 膝蓋上傳來一陣陣鈍痛,她不停的掐著指腹,撐起自己的背脊,一瘸一拐的往房間里走。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