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尋常母女一樣,秋容對自己女兒喜歡的人也格外好奇。</br> 在她眼里,女兒就是這世界上最優秀的人,到底是怎樣的男人,才能配得上她?</br> 寧意對上秋容熱切的眼神,不由得一陣失笑。</br> “我和他……怎么說呢,我們現在的關系有點復雜,等過段時間有結果了,我再跟您好好介紹。”</br> 為了不讓秋容繼續追問下去,寧意快速轉移話題。</br> “您說小舅舅在前廳辦宴會?什么宴會?”</br> 秋容不疑有他,想了會兒回道:“來的路上聽說好像是為了和H國JM集團的合作,應該只是表個態吧,沒什么緊要的。”</br> H國JM集團,這幾個字眼牢牢抓住了寧意的注意力。</br> 她第一時間想到希澈對自己說過的那些話,喬默當初失蹤,就是給JM會長當義子去了。</br> 等等,喬默,JM集團裴南珠,金孝利……</br> 先前毫無關系的事件突然在這個瞬間串聯起來,沒想通的地方也一一呈現在眼前。</br> 寧意面色發緊,聲音不自覺沉了下來。</br> “媽,您認識JM集團的會長嗎?”</br> 秋容被問的楞了下,但還是沒有隱瞞的回:“不太熟,還沒懷你的時候曾經和你父親去過一次H國,當時的JM集團會長還是金鐘國,好像現在是他的大女兒繼承了掌門人的位置,叫……”</br> “裴南珠。”</br> 寧意替她說出這個名字。</br> 秋容神色一松:“對,就是裴南珠,自從她做了JM會長后,業務發展的重心便放在了H國國內,幾年前她離婚打官司的事鬧得挺兇,她的前夫分走了好些財產,當時被H國媒體大肆渲染了一番,就連他們的女兒金孝利也難逃議論,甚至有不是親生的傳聞,不過H國媒體一向喜歡夸大其詞,十句里能挑出一兩句是實話就已經算良心了。”</br> 秋容一不留神說的有點多,她反應過來看向寧意:“怎么了?突然變得這么關注JM?”</br> 寧意手腳發涼,壓根來不及跟她解釋,起身便去往金孝利的院子。</br> 她是裴南珠的女兒,是JM集團的小公主。</br> 怪不得李宥齊怎么也查不到她的信息,想來是裴南珠刻意隱藏。</br> 可那女人如今就在李家前廳,說是巧合,寧意絕對不信,唯一的解釋就是,裴南珠知道金孝利在李家,所以借著合作的由頭,抓人來了。</br> 她邊疾走邊祈禱,金孝利千萬要乖乖呆在院子里,起碼今天絕對不能亂跑!</br> “沅沅,出什么事了?”</br> 秋容一臉擔憂的追上來,寧意一時半會兒解釋不清楚,只能從簡道:“我朋友可能會有危險!”</br> 話音落地,人也走到了安置金孝利的院子門前。</br> 瞧見里頭安安靜靜時,寧意的心便沉了一半。</br> 金孝利性格活躍,平時這里是整個李家最喧鬧的地方,今天卻一反常態。</br> 剛好傭人從里頭打掃完衛生出來,寧意忙上前:“金小姐去哪兒了?”</br> 女傭見她口吻急切,也不敢怠慢,回道:“和向小姐放風箏去了。”</br> 放風箏……</br> 可她一路從后院走來,壓根就沒見著兩人身影。</br> 正要再問,便見向清洛急匆匆從前廳方向跑來。</br> 她瞧見寧意,兩眼頓時亮起來,跑得更快了,中途險些被絆倒,看得人眼皮直跳。</br> “清洛,金孝利呢?”</br> 向清洛喘著粗氣,急得連話都說不出來,一個字一個字的往外蹦。</br> “她、壞、抓……”</br> “她被人抓走了?”</br> 寧意反問,向清洛連連點頭:“車車……跑了!”</br> 她聞言臉色微白,心里還存著的那點僥幸也被一盆涼水澆滅的徹底。</br> 果然,裴南珠和李家的合作是次要,借此機會把金孝利抓回去才是主要目的!</br> 可對方是JM集團會長,寧意孤身去要人的話,無異于以卵擊石。</br> 并且,不管怎么說,名義上她都是李家的合作對象,要是因此鬧掰,讓李家受到牽連,或承受損失,也絕對不是寧意想看到的局面。</br> 那還能怎么辦呢?</br> 人是她主動帶回來的,如今在她眼皮底下被人帶走。</br> 先不說金孝利會不會記恨她,首先聞青硯一定不會袖手旁觀。</br> 讓他去應付一整個JM集團?結果還有死路一條。</br> 寧意心亂如麻,徹底沒了頭緒。</br> 她要怎么做,才能在既保全李家的前提下,還能不動聲色的救出金孝利?</br> ……</br> 另一邊。</br> 金孝利被關在車廂里,渾身精力已經在十分鐘之前用光了。</br> 她死尸一般的躺著,滿心都是悔恨。</br> 她當時怎么就信了喬寧意的鬼話,相信她是真的不會傷害她,跟她回了李家呢!</br> 現在想想,就算被喬默抓到送回H國,也好過現在!</br> 雖然結局都是一樣的,可過程里她付出了真心!</br> 她是真的以為喬寧意是誠心要幫她的,虧她還覺得那女人沒想象中那么討厭,差點就改變了對她的印象呢!</br> 結果都是騙人的!</br> “騙子,大騙子!”</br> 金孝利恨得腸子都青了,有氣無力的罵道:“把我騙回家,又把裴南珠那個魔女引過來,玩了招甕中捉鱉,她一定是故意的,她就是想看我出丑!”</br> 氣死了!</br> 聞青硯眼光簡直差得要死,竟然看上那么有心機的女人!</br> “啊啊啊!”</br> 躺了會兒,金孝利又恢復了些力氣,對著車廂門一通踹。</br> 車門被踹得轟轟作響,外頭的人跟聾了似的,權當沒聽見,任憑她折騰。</br> 金孝利踹累了,喘著粗氣停下來,閉上眼養精神。</br> 可剛閉上眼,眼前都是裴南珠在洗手間里把她堵了個正著的場面。</br> 那女人的嘲諷言猶在耳。</br> “真會躲啊,差點兒就要被你給蒙過去了,好女兒,你害我千里迢迢從H國跑到華夏,這筆賬媽媽可得好好跟你算一算。”</br> 金孝利一句話都沒機會說出口,就被人一把迷藥捂住口鼻,給帶上了車。</br> 這一周的寧靜就像個笑話!</br> 她從小到大就沒被人這么愚弄過!</br> “我不會原諒你的!”</br> 金孝利恨恨咬牙,發狠的語氣里帶著些許委屈。</br> 她不禁吸了吸鼻子,忍住發酸的眼眶,強行把眼淚給逼了回去。</br> 沒關系,三月之期還沒到呢,姜韓一定會想辦法把她救出去的!</br> 想到這里,金孝利的思緒卡頓了下,突然有點害怕。</br> 會的吧?姜韓會救她的吧?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