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相東并不完全相信這個律師的話。</br> 比起前者,他更愿意相信是喬默在憋著攢什么大招。</br> 但只等到他將人帶回了自己的基地,也沒等到所謂的‘大招’。</br> 過于平靜的結果,讓權相東心里很是不安。</br> 明明已經成功把人截到,可他卻高興不起來。</br> 深思了許久,才打了一段話發給寧意。</br> 【人我成功截到了,喬默沒騙你】</br> 發完這段話后,他一直在等著寧意的回復。</br> 但消息像是石沉大海,沒了音訊。</br> 而另一邊,寧意看著這條信息,眉頭一點一點蹙起。</br> 人真的被權相東給截到了?</br> 喬默沒騙她?</br> 在歷經了重重謊言堆積的事件后,如此坦誠的結局倒是讓寧意轉不過彎兒來。</br> 她想起昨天喬默說的話。</br> ‘如果這可以讓你舒服一點的話,哥很樂意。’</br> 這一次,他真的做到了。</br> 寧意說不出心里是什么感受,意外嗎?好像又有點意料之中。</br> 開心嗎?也并沒有想象中的那么愉悅。</br> 律師被權相東截到了,接下來就是金孝利成功坐上JM集團掌門人的位置。</br> 大權在握,她第一步會做什么呢?</br> 寧意換位思考了一下,如果是她,會第一個鏟除她認為最難對付的對手。</br> 其次,會給曾經對她施加過傷害的人一記重擊,報復回去。</br> 很不巧,喬默這兩個條件都占了。</br> 所以,如果她是金孝利,在登上掌門人位置后,第一個要針對的人就是喬默。</br> JM集團,作為前一任掌門人的裴南珠成把手伸到了政府中,其勢力和影響度不可謂不大。</br> 縱使年輕如金孝利,想鏟除一個沒有背景的喬默,也是易如反掌的事。</br> 可以預想到,喬默接下來的日子并不好過。</br> 他應該比她更清楚才對,可他還是選擇了放棄。</br> 放棄策劃多年,如今唾手可得的成果。</br> 只為了在她這里得到那微不足道的原諒?</br> 如此,他就能得到寬慰了嗎?</br> 寧意想不通,也不愿再想。</br> 縱使他做到了這個程度,她也只是在聽說的幾秒鐘里微微驚訝,至于其他,喬默想從她這里獲取的‘原宥’、‘感動’,或是些別的情緒,那很抱歉,她沒有。</br> 對于將來看到他顛沛流離的局面,或許寧意會多看上兩眼,但再多的,她不會給。</br> 喬默讓聞青硯沉海,這是個鐵打的事實。</br> 她對他的憎惡并不會因為聞青硯被人救下來,沒有死在海里而改變。</br> 對她來說,這份仇恨在喬默下了命令的那一刻起就已經形成。</br> 聞青硯沒死,那是他命大。</br> 和喬默沒有半點關系。</br> 所以,她不會原諒他,永遠不會。</br> ……</br> 有了當初為金老會長公正份轉讓合同的律師作證,并拿出了當時全程錄像的視頻。</br> 金孝利是百分之四十股份擁有者的身份,已經無人置疑。</br> 但對于她擔任下一任JM集團掌門人的說法,還參差不一。</br> H國財閥掌門人通常都是世襲制,一代傳一代,而金孝利又是這一代里的唯一繼承人,按理說理應由她來擔任掌門人一位。</br> 不過,這位大小姐先前為愛癡狂的舉動太過深入人心,再加上裴南珠在位期間,金孝利在媒體前露臉的次數很少,導致有許多人都不認識這位貨真價實的大小姐。</br> 并且,金孝利太年輕,資歷是個硬傷。</br> 綜上所述,由她來擔任掌門人的話,恐怕會引起公司里諸多高層的不滿。</br> JM集團內部因為這個問題,展開了整整兩天的熱烈討論。</br> 最后,決定先讓金孝利試試,如果她能拿出漂亮的成績讓反對她的人閉嘴,那自然是最好。</br> 反之,公司高層將針對掌門人一位重新商議擬定投票。</br> 金孝利對這個結果并不意外,如果集團里那些老古董不反對,才是有鬼。</br> 不過,想做出漂亮成績不是件簡單的事。</br> 裴南珠雖然后來丑聞纏身,被人噴了個體無完膚,但她在位時的實力是整個集團上下都與目共睹且公認的強悍。</br> 有這么個珠玉在前,金孝利倍感壓力。</br> 但她從來沒有生出退縮的念頭,仿佛骨子里有一種篤定,她可以做出成績來,且會比裴南珠做的更漂亮!</br> 當然,這是后話。</br> 眼下她也算是半邊屁股坐上掌門人位置了,接下來,該算賬的算賬,該還人情的還人情。</br> “以你現在的影響力,對付喬默綽綽有余。”</br> 聞青硯不再需要像個影子般躲在暗黑處,有了她做后盾,喬默的手再長,也不敢伸到這里。</br> 他如今堂堂正正的坐在她面前,明亮的光線打在他身上,比起閣樓里忽明忽暗的光,顯得人都溫柔了許多。</br> 這是金孝利最能感到成就感的一件事,她終于也能夠為他做點什么了。</br> “你說的對,所以我第一時間就壟斷了他的資金鏈。”</br> 金孝利稚嫩的臉上滿是驕傲,她喋喋不休道:“雖然不能短時間內將他打垮,但是,直接讓他產業砍半,還是很輕松的!”</br> “不過我不會就此放過他,南港的仇,和你被沉海,我會全數奉還給他!”</br> 金孝利眼底一閃而過的狠厲,她是后來才知道聞青硯被帶走,是喬默的意思。</br> 聽到這一消息時,她殺了喬默的心都有了。</br> 如今她好不容易登上高位,就算以后做不成JM掌門人,她也要趁著這個機會,搞死喬默!</br> “比起喬默,我更注意的是權相東。”</br> 聞青硯的聲音拉回思緒,金孝利不明白他的話。</br> “權相東怎么了?”</br> “越早將他處理掉越好。”</br> 金孝利被他語氣里的肅穆感染,頓時正襟危坐。</br> “他不是什么都不圖的嗎?”</br> 聞青硯深深看了她一眼,沉聲道:“越是沒有所圖的人,圖的越多。”</br> 所以有些時候,得學會抓住先機,先下手為強。</br> 金孝利聽得一知半解,不過她向來依賴聞青硯。</br> 他怎么說她就怎么做。</br> 如今聽他要對付權相東,二話不說,直接開干。</br> 當晚,權相東被殺了個措手不及。</br> 老巢被捅時,他依然想不通,究竟是哪一步出了問題。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