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上次見聞青硯,已經過去整整一周。</br> 這一周里,溫南心跑醫院跑的格外勤,聽說是去做康復訓練。</br> 寧意并不是很關心,她倒是希望溫南心能盡快站起來,她也能盡早結束這種日子,去找女兒月亮。</br> 值得一提的是,大抵是聞青硯和溫夫人說了些什么,溫夫人倒也沒再逼著寧意去聞家討好聞老爺子。</br> 但該做的功課不能少,家里請了禮儀老師授課,寧意學的很認真。</br> 畢竟,除此之外,她也沒有其他磨時間的事可做。</br> 就這么不咸不淡過了一周,直到溫夫人拿著一張請柬找到寧意。</br> “這是程家的請柬,你下午去一趟,好好表現,別給我丟臉!”</br> 寧意順手打開請柬,看到里頭內容后,怔了下。</br> “程菁菁?”</br> 她下意識念出聲來。</br> 溫夫人眉頭一挑:“怎么?你見過?”</br> 寧意微微皺眉。</br> 不僅是見過,還吵過,如果不是聞青硯出現,可能還會發展成互毆過。</br> 但讓她驚訝的不是程菁菁前腳剛差點成了希澈的訂婚對象,后腳就火速與周家下了喜帖。</br> 而是,程菁菁竟然會把請柬發到她手上。</br> “行了,瞧你那沒見識的窮酸樣兒,我可告訴你,程家是排的上名號的望族,這次和周家聯姻之后,財力更不容小覷了,你去了之后就盡量低調,要是敢把事情搞砸,看我不收拾你!”</br> 溫夫人狠狠撂下話后,趾高氣昂的走遠。</br> 寧意攥著請柬,眉心不展。</br> ……</br> 程周兩家都是海城名門,兩家聯姻幾乎整個海城叫得上號的人物都前來捧場了。</br> 寧意穿著溫夫人給她的高定禮服,融入會場倒不顯得突兀。</br> 她不著痕跡的掃了眼全場,尋了個安靜的地兒坐下,打算如溫夫人叮囑的那般,低調的走個過場,就算完成任務。</br> “咦,這不是溫家大小姐溫南心嗎?”</br> 女人尖細的嗓音極具穿透力,寧意頭疼的攏了下眉心。</br> 她掀眸看向來人,鑲嵌了滿身水鉆的不菲禮服太過晃眼,以至于第二眼才看到女人的五官。</br> 不是程菁菁又是誰?</br> “我記得我請柬上邀請的,是你和聞總,怎么就你一個人孤零零的來了呢?”</br> 程菁菁掩唇,嘲笑從眼睛里跑了出來。</br> 寧意面色不改,輕笑著看著她:“聞總說,這種場合,我一個人就夠了。”</br> 言下之意,程周兩家還不夠格讓他出面。</br> 程菁菁頓時冷下臉:“你好大的臉啊!”</br> “聞總給的,我也這么覺得呢。”</br> 寧意笑盈盈的,用最謙虛的語氣說著最囂張的話。</br> 但偏偏,無法反駁。</br> 整個海城,乃至國內外,誰敢說他聞青硯的臉不大?</br> 程菁菁氣的七竅生煙,她惡狠狠瞪了寧意一眼,又忽然挑眉笑了。</br> “你真的一個人來?”</br> 寧意突然被她笑的遍體生寒,警惕的抿了抿唇,程菁菁直起身。</br> “那可真是太好了!”</br> 幾分鐘后,寧意被幾個女人堵在洗手間里。</br> 為首的嫉恨的掃了她兩眼:“真是不要臉,強行賴在聞總身邊,像條狗一樣,攆都攆不走,聞總怎么就跟你這樣的賤女人訂婚了呢!”</br> 另一個著紅裙的女人上前一步:“別跟她廢話了,這張臉看不順眼的話,那就別看好了!”</br> 她說著,從身后拿出一塊蛋糕,在寧意還沒反應過來時,猛地一把拍到她臉上。</br> 寧意猝不及防,猛地后退幾步,卻還是沒能逃過。</br> 鮮果蛋糕糊在臉上,芒果的甜澀頓時涌入鼻腔。</br> 意識到這一點,寧意慌忙起身,想沖到洗手臺把蛋糕洗掉。</br> 紅裙子一把拽住她頭發:“別急著洗啊,給姐妹們拍幾張留戀,多好看啊。”</br> 寧意呼吸急促,糊在蛋糕下的臉上開始發紅,癢的她恨不得抓破臉皮。</br> “讓開!”</br> 她沙啞著聲音喊出來。</br> 紅裙子獰笑著:“你叫我讓我就讓啊,我多沒面子……喂!”</br> 后半句在寧意身形踉蹌時卡住,紅裙子有一瞬間的慌亂,拽著寧意頭發的手發狠用力:“你裝什么柔弱,我還沒動手呢!”</br> 寧意費力的看她一眼,將女人的五官牢牢記住。</br> 緊接著,身子一軟,砰的一聲栽倒在地。</br> 四個女人慌作一團,有人已經按捺不住尖叫。</br> 紅裙子佯裝鎮定:“閉嘴!這里又沒有監控,只要我們不說,誰能知道這事?”</br> 說罷,幾個女人做賊一般的溜出去。</br> 誰也沒有注意到,最里面的隔間被悄悄推開一條縫隙。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