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她的媽媽。</br> 自私自利,完全不在乎別人的死活。</br> 女兒過敏到住院,一句關心的話都沒有,只有無盡的責罵和威脅。</br> 寧意疲憊的抱住自己,眼神空洞。</br> 希澈要幫她,她沒抓住那根救命稻草。</br> 以后,再也沒人救得了她了。</br> ……</br> 聞青硯忙完回到宅子,已是深夜。</br> 進了大門,下意識看了眼寧意的房間。</br> 隨后眉頭皺了起來。</br> 往常不論多晚,她總是亮著燈的。</br> “青硯。”</br> 溫南心欣喜的聲音打斷思緒,女人坐在輪椅上,眼睛很亮,看著他時有滿足的光彩。</br> 聞青硯走過去推著她,語氣溫和:“在等我?”</br> “嗯,你說今晚會來看我,我一直撐著沒睡。”</br> 男人輕笑一聲:“是我的錯,下次不會讓你再等這么久。”</br> 溫南心被哄得心花怒放,芙頰一片緋紅。</br> “明天是你生日,我訂了蛋糕,我記得你喜歡巧克力味。”</br> 溫南心笑容一僵,她柔柔開口:“比起巧克力,我更愛芒果味。”</br> 男人握著輪椅把手的指節一個用力,發出輕微的脆響。</br> “那是我記錯了,我去重新訂。”</br> 他的語氣聽起來沒什么兩樣。</br> 溫南心掩唇,十分大度道:“不用啦,重新訂太麻煩了,巧克力我也挺喜歡。”</br> 她聰明的扯開話題:“青硯你能來陪我我就很知足了,對了,明天我生日宴,你會來嗎?”</br> 聞青硯腳步在她房間前停住,雅致的聲線一如既往的溫柔:“會來的,時間不早了,我抱你去休息。”</br> 溫南心還想說什么,對上男人漆黑的眸子,莫名失了聲。</br> 房門合上,聞青硯徑直下樓,走到喬寧意的房門前停住了步伐。</br> “你芒果過敏有多嚴重你不清楚?真是倒霉,我怎么養了你這么個不省心的東西……”</br> 隱約的怒罵聲從角落里傳來。</br> 聞青硯走過去時,喬齡剛罵完掛了電話。</br> 一轉身,嚇掉了半個魂。</br> “聞、聞少爺……”</br> “誰芒果過敏?”</br> 男人沒頭沒尾的問。</br> 喬齡愣了下,磕磕巴巴的回道:“我、我女兒喬寧意。”</br> 話沒說完,聞青硯便轉身走了。</br> 喬齡兀自在原地發了會兒呆,隨后猛地打了個激靈。</br> 她偷偷去看大門外,那里早沒了聞青硯的身影,眼神滴溜溜轉了一圈,一路小跑著到二樓,敲了敲溫南心的房門。</br> “溫小姐,您睡了嗎?”</br> ……</br> 因為喬齡的一通電話,寧意不得不出院。</br> 臨走時,她看了眼鏡子里自己的臉。</br> 還行,沒想象的那么嚴重。</br> 就是紅點點密集的有點嚇人罷了,上了妝應該也看不出什么。</br> 清晨一早,宅子里就開始有人來人往。</br> 寧意扮演著溫南心的身份,迎客笑的臉都僵了。</br> 因為過敏還沒好全,疹子被遮瑕強行蓋住,皮膚癢的不行,寧意不敢撓,只能拼命忍著。</br> 一直堅持到中午,才有了一絲喘息的機會。</br> 寧意躲在院子里,冷風吹來,滾熱的臉頰得到一絲緩解。</br> “寧意,溫小姐在二樓等你。”</br> 管家來遞話,寧意應了一聲,深吸口氣往二樓去。</br> 這是她第一次來溫南心的房間,屋子布置的很溫馨,與她一貫在聞青硯面前展現的性格很合適。</br> 溫和嫻雅,花兒一樣向陽明媚。</br> 但此刻溫南心的表情卻是截然相反的陰沉狠戾。</br> 啪——</br> 一盞官窯青釉圓洗砸在腳邊,碎了一地。</br> 寧意看到碎片,眼皮條件反射的抖動了下。</br> 她怕溫南心讓她跪上去。</br> “喬寧意,你是不是不犯賤就會死啊?”</br> 溫南心陰森森瞪過來,臉孔扭曲。</br> 寧意低著頭,聲音平平的沒有波動:“溫小姐說什么,我聽不懂。”</br> “還裝呢?你媽親口告訴我的,說青硯在打聽你,你還說你沒下賤勾引他?”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