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了。”蕭云珍收了目光,對站在身邊的章衛紅說道:“確實是個能干的姑娘,又是阿潯自己喜歡的。”</br> 章衛紅嘆了口氣,對蕭云珍說道:“要不,你和大為再想想吧,我總覺得阿潯他不會同意的。”</br> “他現在還小,哪里知道找個對自己事業有幫助的妻子有多重要。等跟著大為歷練幾年見多了世面慢慢就會明白的,再說男孩子晚點成家沒什么關系。”蕭云珍說道。</br> 章衛紅便不好再說什么,說到底弟弟和弟媳婦也是為外甥好,特別是弟媳婦,這樣好的機會本來完全可以給娘家的侄子們,可愣是二話沒說就給了佟潯。</br> “云珍,這事你先別和阿潯說,我找機會同他說。”章衛紅說道。</br> 蕭云珍挽了章衛紅的胳膊,“那當然得是你去說了,我這人你知道的,有壞心但沒壞膽,我可不愿阿潯回頭記恨我。”</br> 章衛紅戳了蕭云珍一指頭,“你啊你,讓我說你什么好。”</br> “只要是好話我都聽著,要是壞話的話那還是別說了。”蕭云珍說道。</br> 姑嫂倆相視一眼,稍頃,齊齊笑出了聲。</br> 章衛紅拍著蕭云珍的手,章家能娶到一個這樣通透的媳婦真不知道是祖上做了多少好事!</br> “一來阿潯年紀還小,現在就和他說這事早了點,大為真有那個心就讓阿潯和那姑娘慢慢接觸起來,不得人家姑娘先看得上他,你和大為才和替他謀劃是不是?”</br> “二來我冷眼瞧著,阿潯對廖時薇確實有那么幾分喜歡,但廖時薇對他卻未必,而且這小姑娘是個聰明人,與其我們去阿潯那里碰壁,不如我找個機會把你和大為的打算說給小姑娘聽,以她的聰明自然知道該怎么做。”</br> 一聽廖時薇對佟潯沒那意思,蕭云珍心里又不樂意了,不高興地說道:“她還看不上我們阿潯?她一個鄉下來的丫頭片子憑什么看不上我們阿潯?”</br> “行了,你。”章衛紅拍著蕭云珍的手,輕聲道:“這不是好事嗎?真要是小姑娘對阿潯也有意思,那你和大為的打算就注定是一場空。”</br> 姑嫂倆一邊說著話一邊往家的方向走去,走到半路遇上匆匆走來的佟潯,兩人不約而同的停下了話頭。</br> “舅媽,你怎么來了?”佟潯看著蕭云珍問道。</br> 蕭云珍將手里拎著的一簍子枇杷朝著佟潯揚了揚,“人家送了你舅幾簍子枇杷,你舅讓我拿一簍子來給你大姨和姨父吃。”</br> 佟潯“哦”了一聲,緊接著說道:“舅媽,我托朋友給你捎了衣服,我去拿回來給你看啊。”</br> “又給我買了衣服啊?”蕭云珍笑成了一朵花,“回頭我可得讓你海濤哥好好跟你學習。”</br> 章海濤是蕭云珍和章大為的獨子,因為是難產蕭云珍生了這個兒子后便放棄了再生的打算,章大為雖然覺得挺遺憾的,但畢竟老章家有后便也沒有計較。</br> “可是海濤哥他每個月都給你和舅寄錢啊,那些錢夠你買一年的衣服了呢。”佟潯說道。</br> 蕭云珍笑著搖了搖頭,對佟潯說道:“行了,你去找你朋友吧,別光記著給我買衣服,你大姨也疼你呢,你也要好好孝敬她才是。”</br> “阿潯他孝順著呢,自打他來了,我們家涮鍋洗碗的活他全都包攬了。”章衛紅連忙說道:“得了什么好吃的先想到的也是我和他姨父。”</br> 佟潯被夸得臉都紅了,訥訥著說道:“那不都是應該的嗎?你和我姨父工作都忙,我白吃白住的干點活不是應當應份的嗎?”</br> 章衛紅嘆了口氣,她自己沒有兒子,其實她是很愿意將佟潯留在身邊的。</br> “行了,你快去吧,我剛才回來的時候看到時薇她們已經到了。”</br> 一聽廖時薇已經到了佟潯一顆心頓時飛走了,但走之前他卻想起件事來,回頭看了蕭云珍問道:“舅媽,我之前托舅舅幫忙辦的事怎么樣了?”</br> “你是說那個地契更名的事吧?”蕭云珍問道。</br> 佟潯點頭,“是的。”</br> “這事你舅說有點麻煩,一時半會兒弄不好,讓你別著急,等他再想想辦法。”蕭云珍說道。</br> 佟潯聽了不自覺的蹙起了眉頭,他雖然很想幫廖時薇,但也不愿意讓自己舅舅為難,想了想后開口道:“舅媽,你和舅舅說一聲要是很難辦的話就算了,別讓他為難。”</br> “這事你舅舅有分寸,你就別管了。”蕭云珍說道。</br> 佟潯點了點頭,這才轉身去找廖時薇和徐來。</br> 他到的時候,正趕上杜茜穿著徐來推薦的那身衣裳回來找廖時薇談價錢。</br> “十五塊錢太貴了,便宜點吧。”杜茜說道。</br> 十五的價錢是徐來報的,廖時薇因為不清楚進價,不知道利潤空間是多少,不敢隨便讓價,便咬死了不肯讓,就算是讓也只肯讓個一塊錢。</br> “十四?”杜茜一臉無語地看著廖時薇,“你還不如不讓呢,四多難聽啊,十三行不行?”</br> 一旁的徐來撲哧一聲笑了,他看著杜茜說道:“姐,依著我的意思你還不如十五呢,十四你嫌難聽,十三又是罵人的話,十五吧,等下送我朵獨一無二的頭花。”</br> “什么頭花值兩塊錢呢?”杜茜不解地問道。</br> 廖時薇也很是好奇,問徐來道:“你進了頭繩,我怎么不知道?”</br> “不是進來賣的,是我看著好看給我妹妹帶的,忘記拿出來了。”徐來說道。</br> 說完,轉身去蛇皮袋里掏了個包裝還沒拆的塑料袋出來,拆開塑料袋便是幾朵花式顏色材質不同的發圈。</br> 別說是杜茜就連旁邊圍著買裙子的幾個姑娘也動心了,指著徐來手里的發圈問道:“這個怎么賣?”</br> “這個可不便宜。”徐來嘿嘿笑了說道:“兩塊錢一個,要的話自己選。”</br> 這會兒大家都還在用一分錢幾根的像皮筋,買回家拿毛線纏一纏一毛錢能用小半年了,花兩塊錢買朵頭花……瘋了才會這么干吧?</br> 廖時薇卻是眼睛一亮,她隱約記得這發圈在九十年代很是風靡了一陣,不過那時候價格便宜了許多,好像是五毛錢一朵吧?</br> 杜茜有一頭又黑又直的長發,她一眼就相中了這發圈,只是兩塊錢一朵發圈確實是太貴了。</br> 徐來應該是看出了她的猶豫,將發圈遞到杜茜跟前,“十五塊不還價,這發圈讓你選兩個。”</br> 兩個那就是說一塊錢一個……杜茜當即眼疾手快地抓走了自己一眼相中的兩個,完了從挎包里翻出十五塊錢遞給廖時薇,“拿著,還有別忘了我的牛仔褲。”</br> 廖時薇笑瞇瞇把錢收了,“放心,不會忘記。”</br> 這邊廂,有人見徐來一塊錢一個發圈賣了,便說道:“一塊錢一個,我也買一個。”</br> 一袋子總共就五個發圈,杜茜挑走兩個,這會兒就剩下三個,一個要留給徐紅霞,一個要留給廖時薇,剩下一個……徐來搖頭,“不行,兩塊錢一個給你,一塊不賣。”</br> “那你剛才不是還賣給杜茜了嗎?”</br> 徐來笑著說道:“那是因為她買了那兩件衣服啊,這樣姨,你在我這買兩條裙子,我也按一塊錢的價給你怎么樣?”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