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到底還是把這話說出來了，封明朗知道她是后悔的。他知道她的心里沒有自己，可是聽到她這樣的話，他還是覺得心臟像是被剜了一刀一樣，痛不欲生。
封明朗一直都是喜歡司念的，甚至可以說是在他自己毫無察覺的情況下，愛上了司念。他知道司念愛著封行戳，一直都知道。
對于封行戳的事情，封明朗一直都很內疚。可是司念的態度，更是讓封明朗如遭雷擊。她是怨他的，甚至是恨他的。
司念就差把那一句怨毒的話說出來，為什么死的不是你？
封明朗看向司念的眼神里，充滿了悲切，他覺得現在什么督軍府什么權利都不重要了。她怨他，她恨他，他卻無能為力。
如果可以，封明朗真的愿意用自己的命去換封行戳的命，這樣至少他可以心安一些。也能讓司念不責怪他，不怨他，不恨他。
司念看到封明朗滿臉的悲傷，卻沒有一絲絲的惻隱之心，只是很冷漠的轉身離開。甚至連句告別都沒有再說，仿佛他們已經是陌生人一樣。
封明朗已經無法再開口阻止司念，他甚至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玄彬見狀，趕緊上前扶住封明朗。
“少帥，司小姐不是真心這么想的，她也是急了。”玄彬勸道。
封明朗沒有說話，就那么任由玄彬攙扶著一步一步木然的走回自己的住處。他的眼神空洞，像是最后的靈魂也被抽干了一樣。
“少帥，你別往心里去。”玄彬也不知道該怎么勸了。
看到封明朗備受打擊的樣子，玄彬都有些慌了。原本司念心里也是沒有你，這你是一早就知道的啊。
玄彬心里這樣想，但是嘴上卻是萬萬不敢這么說的。這要是說出來，不就等于是給封明朗的傷口又補了一刀嗎？
“別往心里去，我若真是無心，又怎么會拖累她。”封明朗苦笑。
原本封明朗讓司念瞧身體，也就是因為對她感興趣。也恰巧司念的醫術，比他想的還要好。所以封明朗才留了心，特意讓她給他治病。ＷwＷ.ΧＬwＥй.coΜ
其實在封明朗的心里，他從好多年前就已經認命了。所以，無論是誰，治或不治，他都不是特別的上心。
唯獨司念的出現，牽動著他所有的情緒，讓他在心里有了記掛。所以才借著看病的由頭，想要和她有更多的接觸。
和司念接觸得越多，封明朗的就越覺得司念獨一無二。他也就深陷其中，根本無法自拔。
可是封明朗到現在才明白過來，其實從一開始他就是看中了她的。但是就是那一個開始，就已經輸給了封行戳。
他知道，他們相遇得更早，相愛得更深，是別人所無法替代的。
就連這一次出來解毒，雖然抱著的目的是治好自己。可是封明朗內心盤算的主意，是想要和司念有更多的接觸。
這一切的一切，就是因為他上了心。如果他不強行的要跟著來，或許這一切都不會發生。又或者，如果他當初無心與司念糾葛，也就根本不會有司念瞧病的這一幕。
所以說，他并不是無心，在封明朗的眼里，到底是他拖累了司念。如果封行戳真的死了，司念也跟著去了，封明朗知道那兩條人命都是自己害死的。
一個是至親、一個是摯愛，封明朗恐怕此生都要活在悔恨當中了。想到這里，封明朗覺得自己會遭受致命的打擊。
“玄彬，去安排人手，我們準備上山。”封明朗啞著嗓子說道。
事已至此，封明朗知道，自己終究還是要做出一個選擇的。他不愿意司念死在山上，就是豁出他這條命去，他也要替司念去。
“什么？”玄彬愣在那里。
“去準備，快，我們要趕在司念的前面。”封明朗命令道。
這一次他的聲音清明，他目光嚴厲的盯著玄彬。后者知道，少帥是動了真格的了。軍命難違，玄彬行一禮，馬上出門去辦了。
另一邊，司念這邊緊鑼密鼓的張羅著上山的準備。顧城漠看著司念忙碌，在她身后紅了眼。
司念和封明朗的對話，顧城漠剛剛是聽到了的。
“阿姐，明明是好話，為什么不能好好說？”顧城漠嘆了口氣說道。
“封明朗那個人和封行戳還真是親兄弟，都一樣的軸。如果我勸的話，反而會更激得他愧疚。”司念同樣嘆息了一聲。
說實話，司念也想過，如果自己不救封明朗，或許封行戳就不會因此到這步田地。可是，有些劫數是命中注定的，就算不在這里也會在其他的地方。
已經發生的事情，就沒有什么好后悔的，畢竟天底下沒有后悔藥可以吃。而且從封行戳的角度，他是心甘情愿的。
司念知道表面上封行戳鐵血無情，但是他其實對封家的人都留著那一份血脈之情。如果真的能重新來過，再讓封行戳選的話，相信他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所以，司念沒有什么好糾結得，當得知封明朗要上山涉險的時候，她就已經有了主意了。封明朗的命好不容易撿了回來，如果因為上山死在上面，那就是三條人命，這損失可就太大了。
司念寧愿自己和封行戳一路同生，同死。不帶上任何人，不賒人情，不淪過往，生死都好，相隨相伴。
“那你那么說，他得內傷好久。”顧城漠說道。
封明朗的眼睛里有誰，顧城漠看得清楚。司念一直都表現得不知不覺，但顧城漠相信以司念的智慧，只是看破不說破而已。
她裝傻，只是不愿意讓所有人都尷尬，也不用開口拒絕封明朗，留下最后的顏面。
“內傷好過送命，他早晚會遇到屬于他的那個人的。”司念微微一笑。
聽到司念這句話，顧城漠就更加的確信，司念絕對是知情的。
顧城漠再嘆一口氣，也許正是因為愛著司念，聽到她的那番話，封明朗的心里恐怕才會更加難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