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罷了!”司政無奈。
他拿著筆還在猶豫,看似他在為難,其實司政的腦袋里把一切路數都轉了個遍。衡量利弊,權衡得失,司政還是曉得胳臂扭不過大腿的。
現在他不光不敢扭,還得緊抱著那條大腿。畢竟事關司家的利益,總得有些取舍。
最后,在司政猶猶豫豫的眼神里,還是簽下了合約,當然還有地契的轉讓書。
“還得請阿爸,明天陪我到市政廳一趟。”司念收好東西說道。
“嗯,我和上邊說一聲,請半天假。”司政說道。
司念跟司政告了一聲,就從書房出來打算離開的。事到如今,司政惱得狠,必然不會留下司念吃完飯的。
如今廠子連著地契,只得了那么一點。以司政摳門又愛占便宜的性格,恐怕連他自己都吃不下晚飯了。
二姨太一直都注意著書房的動靜,先前聽到司政呵斥司念,她也跟著捏了一把汗。原本司明鴻的事情,讓她日日哭,也是惹惱了司政。M.XζéwéN.℃ōΜ
說到底,還是司政沒有心肝,都是自己的兒子,卻只偏疼司世杰一個。這一次,為了司世杰甚至連司明鴻的命都搭進去了。
二姨太心里怨,有恨卻也不敢說出來。這個家是司政的,她但凡有一點不安分的心思,都隨時有可能被掃地出門。
二姨太只能自己憋悶著偷偷流淚,這些日子她都快哭出病來了。眼見著司念回來,她很像問問,可又不敢。
聽老爺的意思,用司明鴻換司世杰司念也有參與,她摸不準司念到底是好心還是歹意。
司念看到二姨太在樓梯那里,欲言又止,當下明白了。司明鴻自打去替司世杰頂罪后,就再也沒見過他母親,音信全無。
“二姨娘,我去你房間聊聊可好?”司念問道。
二姨太當下如同小雞吃米一樣點頭,趕緊拉著司念回了自己的房間。
“明鴻他。”二姨太一關上房門,淚就再也止不住落下來了。
“二姨娘,你不能再哭了,已經肝火郁結,會傷眼睛的。”司念說道。
司念倒也沒隱瞞,從需要骨血的事情開始說。其實要司世杰骨血的事情,二姨太一開始也是知道的。
只是她根本沒抱有奢望,在老爺嚴重司世杰遠比司明鴻貴重多了,他是無論如何也不會讓司世杰涉險的。
聽到司念決定設計司世杰的時候,二姨太露出驚訝的眼神,當得知自己兒子能說話的時候,二姨太更是激動得嚎啕大哭。
“二姨娘,別,你要是真的哭瞎了眼睛,只怕我阿哥會放心不下。”司念說道。
“本來是想著安排阿哥能去圣約翰讀書的,只是阿哥自己有了主意,自己要去當兵。他想給自己掙一份家業,不再依靠司家。”司念說道。
“這個傻孩子,好不容易活命了,怎么還要去拼命呢?”二姨太急道。
“大約是對這個家失望了吧,他想自立門戶。”司念說道。
“他是對我失望了。”二姨太憂愁的說道。
“不會,我想他應該很掛念你。等他有了自己的軍銜,就會回來接你的。”司念說道。
“但愿吧!”二姨太跪在佛像面前,雙手合十三跪九叩。看樣子也知道,她在祈禱佛祖保佑她的兒子。
等二姨太起身,突然身形晃了晃。司念急忙扶住她,手搭在她的脈息,聽了一會。
“二姨娘,你最近傷心又傷神,只怕元氣損耗了不少。我給你開一些疏肝化瘀的藥,你自己去抓了吧。”司念說道。
“好,謝謝你!”二姨太說道。
雖然,司明鴻去了新兵營,還是生死難定。但最起碼司念已經盡全力在幫她們母子了,二姨太也不是糊涂的人,知道誰對自己好。
“司念,那廠子被不少地頭蛇盯上了,老爺也是弄不過他們才撒手的。”突然二姨太提醒一句。
司念心神一動,輕輕點頭。沒想到還有這一層得緣由,怪不得司政放得那么容易,原來還有這個原因。
不過,司念對于那些地頭蛇自然也不畏懼,那種人只需要殺一儆百就可以了。
司念拿著東西回了別館,封行戳和司小慢在等她吃飯。
“你就不怕我在司家吃了飯才回來?”司念問道。
“不會留你吃飯的。”封行戳道。
司念看了一眼他,倒是知道得不少。司小慢興高采烈的描述,自己今天開了幾槍,幾乎沒有脫靶。
司念夸了兩句,心里贊嘆到底是封行戳的兒子,對于槍的悟性,有一種天生的敏感。尋常的人光是控制槍的后坐力也得個把個月,更何況是個孩子?
可司小慢,很快自己就悟出一個竅門,很好的規避了后坐力的問題。這樣讓他的射擊更精準一些,雖然做不到指哪打哪,但是保證不脫靶已經很牛了。
第二日,司念為了讓司政信服,特意讓封行戳的副官接了司政同往市政廳去做地契轉讓的登記。
全程副官都一言不發,讓司政緊張又忐忑,好在手續很快就辦好,司政也沒敢再出什么幺蛾子。
不過,司政到底是沒有說地頭蛇的事情,在他看來自己搞不定的也不代表封行戳搞不定。本來那些地頭蛇也給了司政不少難堪,正好讓他們吃點苦頭。
司念知道地頭蛇的事情,自然不敢掉以輕心。都說強龍壓不住地頭蛇,人家能去鬧,肯定也是有背景的。
司念帶上不眠和兩名副官,去了布廠。只見大門敞開,門口坐著幾個痞氣十足的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貨色。
“干什么的?”一豁牙攔住他們。
“滾!”副官一腳將豁牙踹開。另外幾個一看,一溜煙兒的跑了。豁牙也是連滾帶爬的,跑了出去。
司念直接進入布廠,里面正在作業的機器很少。不過幾個女工還在織布,還有幾個男人竟然在車間推牌九。
“我是司念,是布廠的新老板,這是布廠的轉讓合約。”司念拿著合約大聲的說道。
女工們停住手里的伙計,下意識的看向司念。忽然推牌九的男工一巴掌打過去,十分惡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