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茍三的匯報，司念問了那兩名老阿媽的住處，就讓他離開了。副官看了看門口，有些懷疑的問道：“司小姐，這人說的話能信嗎？”
“人不能信，話倒是真的！”司念說了一句。
這一句模棱兩可，副官雖然猜不準什么意思，但也沒多問。作為軍人，服從是天職。剛剛，他也不過是提醒一句罷了。ＷwＷ.ΧＬwＥй.coΜ
司小姐自己有自己的主張，他作為少帥派出來的下屬，看顧好司小姐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司念知道副官是提醒自己，不過她已經把茍三看得很清了。茍三算不得什么好人，至少在他們被圍攻的時候，茍三沒站出來帶她離開。
他說實話，也不過是因為司念是新的老板。一方面想要討好，一方面是看到青幫的人吃癟，他痛快而已。
原本作為工長的茍三，想來在車間也是吆五喝六的位置。工長只負責監督女工，安排倒班之類的事情，不用做什么體力工作。
這份工長的工作，雖然說不上養尊處優，但絕對也是清閑得緊。司念之前，也不過是注意到，在青幫人被折斷手臂的時候，茍三特別的興奮，他的眼神里閃過痛快地神色。
這說明，他之前也沒少被青幫的人收拾，自此結下了仇怨。剛剛上樓的時候，司念其實也在猶豫他會不會說實話。
當看到墻上掛著他的工長照片的時候，司念可以確認，他會說實話的，至少他是希望司念能把青幫那些人趕走的。
司念看到他的那雙手，傷痕累累，那可不是一個工長該有的手。而且還有一點很有意思，這個時代照相是很貴的，辦公室里卻掛著三張工長的照片。
這三張照片里的人都很像，很有可能是祖孫三代。不管眼前茍三人品怎么樣，至少他們家三代為布廠出力，只怕爺爺和父輩都跟著母親打拼過。
“走吧，去那兩個女工家看看。”司念說道。
司念到的時候，副官已經把兩個女工的情況摸清楚了。這兩個女工一個叫阿紅，一個叫阿梅，都是跟著司念母親創建布廠的元老。
“司小姐，你真的是顧小姐的女兒？”阿梅好像一早就知道司念會來，等在巷子口。
“是，我是司念。”司念應道。
“我是阿梅。”阿梅介紹自己。
“梅姨。”司念很客氣的稱呼道。
“使不得。”阿梅緊張道。
“若我母親還在，肯定也會讓我這么稱呼的。”司念說道。
“是，顧小姐是好人。”梅姨說道。
她稱呼司念的母親為顧小姐，而不是司夫人，顯然對司家并不認可。
梅姨把司念領到自己家中，沒想到阿紅也在。只是阿紅不會說話，司念想給她診治一番，沒想到她竟然叫人給割了舌頭。
司念有些難過，這樣殘忍的手段，她也無藥可醫。
“都是冤孽，早些年的事情了，當年還是你母親救了她。”梅姨說道。
梅姨絮絮叨叨說了以前的事情，當然還有顧小姐識人不清。這都是些司念知道的，她也不著急，靜靜的聽著梅姨說著。
終于，梅姨說到了布廠，從青幫插手到司政不愿意掏錢。其實梅姨和紅姨都是有手藝的，司母對她們有恩，她們舍不得離開而已。
梅姨又詳細的把布廠的情況說了一下，基本上和茍三說得差不多。
“茍三也是這么說的。”司念說道。
“你可別信那混崽子，他可遠不如他爺爺和他爹。”梅姨罵道。
“已經好幾個月沒發工錢了，他為什么不離開？”司念問道。
“他每天都偷布料出去，用這個糊口，出去了還不是得賣體力。”梅姨沒好氣的說道。
副官在一旁聽著，真心對司念看人的精準震驚。終于懂了，她那一句，人不能信，話是真的果然沒說錯。
“梅姨，你可知成衣廠的情況？”司念問道。
司念今天也不過剛來收一個廠子，就遇到了這么多的事情。她想著還是先了解一下，過去的時候也好有個對策。
布廠和成衣廠到底都是自家的廠子，原本就是一條的產業線。成衣廠要花樣，布廠生產，其中的聯系就沒斷過。
“成衣廠現在已經散了。”梅姨滿臉的悲涼。
“什么？”司念一驚。
她原本也是打聽過情況的，不過就是兩月沒有訂單未開工而已。原本母親的成衣廠是很受歡迎的，根本不愁訂單的。
“布廠供應不上布料，成衣那邊接到單子做不出來，又發不出工錢。能裁成衣的師傅，早就自謀生路了。其他女工，也都找了活計，總得活著啊。”梅姨嘆息了一聲。
這一聲，不光是惋惜，也有無奈。他們這些跟著顧小姐打拼出來的人，曾經也有過輝煌的歲月，可是如今卻落得為了生計奔波。
司念聽到這話，心里咯噔一下。她原本的計劃很好，自產自銷一條龍的產業下來。布廠織出特有的布樣，按照她的設計到成衣廠制衣，然后平安街留了一間鋪面出售。
可以說全程都是自己把控，這一塊只要監控得好，到時候絕對能很快做大做強的。但如今布廠如此破爛的情況竟然還算是好的，成衣廠干脆就沒了，她空拿了一個地契。
計劃是一整套設計好的，即使她做了最壞的打算，卻依舊沒有想到竟然在關鍵上少了一環。
司念的腦子飛快轉動，無論如何兩個廠子已經拿下來了，她必須走出這一步。
“梅姨，原本成衣廠的師傅你能聯系到嗎？還有女工，哪怕幾人也行。”司念說道。
不過幾分鐘的功夫，司念的腦海里已經有了新的計劃。都說計劃沒有變化快，那她就把原本的計劃變上一變。
仿佛下了什么決心一樣，梅姨一咬牙說道：“走，我帶你去找師傅。”
司念跟著梅姨出門，紅姨在后面緊緊的跟著，好像不放心一樣。這一片街區，都是老舊的貧民窟，不時有大煙鬼竄過。
副官也都戒備著，一刻不肯松懈。
走了有一會，到了街口，梅姨停下腳步，指著一間裁縫鋪。
“到了，就是這里。”梅姨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