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了沒有?”封行戳問道。
“還沒有,剛帶回來,等您問話呢。”副官答道。
“走!”封行戳快步走出去。
小伙計被安排在一間廂房里,有副官在看守。他哪里見過這樣的陣仗,已經(jīng)嚇得滿臉是鼻涕眼淚,抖如篩糠。
不過,小伙計也有些眼色,一見到封行戳就知道他是大人物,當(dāng)下就跪了下去。
“老板,老板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我就在店里打了半月的雜,還沒來得及要工錢呢。”小伙計哭道。
他自顧委屈,這是什么世道啊?他辛辛苦苦干了半個月的活兒,一分錢都沒拿到,就被這些兇神惡煞般的人物帶來這里。
“你好好回答我的問題,想清楚了,我可以不殺你。”封行戳冷聲道。
一聽說要殺人,小伙計哭得更厲害了。
“啊,冤枉啊!”小伙計哭道。
“閉嘴!好好答!”副官掏出槍來。
小伙計一看到有槍,嚇得一口氣沒過來,差點把自己憋死過去。不過,他也知道,自己如果不好好答,肯定得挨槍子,趕緊小心翼翼的看向封行戳。
“這半個月,你都在店里?”封行戳問道。
“是,啊,不是!”小伙計語無倫次的回答道。
“到底是不是?”副官呵斥。
“大幾天我去城外送貨,前個才回店里。”小伙計答道。
聽到他的回答,封行戳有一些失望。按照店老板說的,司念是前天早上被帶走的,那小伙計就不在店里,他恐怕也提供不出什么有用的線索。
“前天什么時候回來的?”封行戳不死心的問。
“中,中午。”小伙計說道。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神有一抹猶疑,雖然只有那么些許的變化,但還是被封行戳看到了。
“嗯?”封行戳以眼神示意副官。
“不說實話,那就拖出去吧。”副官作勢要拉著伙計出去。
“別,別,老板,我就是不小心看到的,怕惹麻煩,沒敢回去。”小伙計嚇得把實話禿嚕出來了。
“說。”封行戳冷聲道。
“我是早上回來的,看看到店鋪門口停著汽車,里面走出不少拿槍的人。”小伙計都快尿了,哆哆嗦嗦的說了出來。
封行戳眼中有光芒閃過,這小伙計看到了汽車,至少可以知道他們離去的方向。
“車子往哪邊走了?”封行戳問道。
“城南,他們應(yīng)該是出城了,四輛汽車。”小伙計說道。
封行戳扔出兩條大黃魚,大黃魚摔在地上發(fā)出脆耳的聲響。小伙計一看傻眼了,不過頓時眼中露出驚喜之色。
他一個月也不過兩塊銀元,這兩條大黃魚到手,他別說娶媳婦,下半輩子都無憂了。
黃魚落地,小伙計也知道,對方是要他說得再詳細(xì)一些。如果說得好,可能這兩條大黃魚就真的給他了。
“他們帶走了兩個女人,沒綁著,但蒙了眼睛。我們老板嚇得夠嗆,一直站在門邊哆嗦。我琢磨著肯定出大事了,才沒敢那個時候回去。”小伙計說道。
“兩個女人穿什么衣衫?”副官問道。
“一個穿著短袍,干凈利落,像是丫鬟。另一個穿著旗袍,料子很好,一看就是上等人家才能穿的。”小伙計說道。
封行戳狐疑,按說一個小伙計雖然機(jī)靈,但也不至于連料子都記得那么清楚。莫不是他們找人的時候,泄露了風(fēng)聲?
如果對方知道他們在找人,刻意安排這么一個人,只怕司念的身份已經(jīng)泄露了。這無異于將司念至于危險之中。
封行戳瞇起眼睛,一抹冷芒射向小伙計,那小伙計還不自知。
“那個領(lǐng)頭的被人扶著,一看就是大人物,那一身云緞可不是誰家都能有的。”小伙計還自顧自的說道。
“一身云緞?”封行戳看著小伙計,殺意漸起。
“是,我以前在布連坊當(dāng)過伙計,后來掌柜的侄子來了,才把我擠出來的。那云緞我絕對不會認(rèn)錯,那東西可比金子都貴,更何況是有花紋的,擱在過去都得是皇親國戚才能穿。”小伙計得意道。
人嘛,對于自己專業(yè)的東西,知道得多,自然說起來就滔滔不絕。小伙計一股腦的,把自己知道得信息都說了出來。
“有花紋?什么樣的花紋?”封行戳問道。WwW.ΧLwEй.coΜ
“那個好像叫絞絲浪紋,我聽布連坊老板說,過去得是一品大臣才穿得上。我們老板和貴祥莊老板有點交情,也才弄了那么手帕大一方裱起來,就為招攬生意,顯得鋪子有排面。
云緞金貴是因為產(chǎn)量不多,但也不是買不到。不過這絞絲浪紋都快失傳了,也只有貴祥莊里去訂才有。不是什么身份都能訂到的,都得是大人物。”小伙計撇嘴說道。
“確認(rèn)是絞絲浪紋嗎?”封行戳問道。
“我記得是,我學(xué)過打樣兒,可以畫下來。”伙計說道。
副官趕緊準(zhǔn)備了紙筆,不得不說,伙計的手藝也算不錯。紙樣畫得有模有樣的,一看就是以前沒少畫過。
得到意外的消息,封行戳幾乎是喜出望外。不過以他的謹(jǐn)慎,還是派了副官出去,喬裝打探了一番,確認(rèn)小伙計說得屬實。
等副官回來,也不過是半個時辰,封行戳喝著茶提神。小伙計卻是跪在地上,雙腿都不能動了一樣。
副官進(jìn)門沖著封行戳點點頭,確認(rèn)小伙計說得是實情。
“行了!”封行戳扔下一句。
小伙計有些傻眼,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還不拿上錢趕緊滾蛋?”副官冷聲道。
小伙計的腿早就跪麻了,可是依舊連滾帶爬的抓過小黃魚,一瘸一拐的跑了出去。
“少帥,用不用?”副官做了個滅口的手勢。
封行戳搖搖頭,眼下他不想多造殺戮,況且小伙計已經(jīng)受到驚嚇。那么機(jī)靈的一個人,自然也知道什么該說什么不該說。
那兩根大黃魚足夠他下半輩子安身立命了,他如果不算太蠢,只怕當(dāng)下就會出城找個窮鄉(xiāng)僻壤安分的過日子。
說到底,小伙計還是提供了有用的信息。做人不能恩將仇報,他的信息或許就是找到司念的關(guān)鍵。
“你安排人去貴祥莊打探一下。”封行戳對副官命令道。
“交給我吧。”封明朗披著衣裳從外面走了進(jìn)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