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面無表情放下手機，微微扶著安靜的肚子靠在床頭，明明身心很累，卻怎么也睡不著。
    眼皮耷拉下來，聽著他不平穩的呼吸聲，溫寧呆呆的看向他。
    不知何時，厲北琛的大手撫摸到她的肚子邊沿。
    那也許是他睡夢中本能的動作吧......
    溫寧心腔一滯，看著他柔光下竟有些溫柔的俊臉，內心生出彷徨的軟意。
    也許，只有他睡著做夢時，才會暫時放下對她的恨，才會想起來，他還有個孩子。
    他清醒時，卻不想要這個孩子了。
    她的眼角微微泛紅，不禁抬手撫摸男人的短發，動作很輕微，小心翼翼，矛盾交雜，“厲北琛，我看不透你的心，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究竟是恨我入骨，還是給我留了一絲余地？這樣睡夢中的你，不那么戾氣的你，又讓我懷有一絲希望......”
    她說著說著，累了。
    軟軟的的身子倒了下去。
    -
    厲北琛在一片香軟中醒了過來，女人的氣息和溫柔，讓他倍感熟悉。
    昨晚睡得出奇的好，他睜開眼時，看到自己竟窩在她的懷中。
    臉貼著她的肚皮，能聽到里面那個小東西的動靜。
    他的俊臉滯了一瞬，滿目寒沉，又被來不及收斂的溫柔與迷戀，糅雜。
    抬眸看去，她一張小臉臉累得慘兮兮，脖頸和胳膊都青紫了。
    厲北琛掀開衣服，看著她瑩白的腰間，那受折磨的掐痕，他的目光很難看透。
    突然，女人微微動了一下。
    他手指沉冷放下衣服。
    溫寧微微轉醒，抬起頭就撞入一雙盯著她看的邃眸，他不知在想什么。
    空氣有些靜止，男人很快靠在床頭，抽上一根煙，側臉精致深沉，蘊著事后的邪魅。
    饒是不想回憶昨晚，可溫寧還是被男人微露的腰線，弄得本能紅了臉。
    “你這幅樣子，是覺得我比李承聿更讓你歡心？”厲北琛看到她紅臉，誤解的輕嗤。
    溫寧好似一下子被冷水潑盡。
    昨晚可以說他沒吃藥喝酒發了瘋，今早呢，他還沒醒酒嗎？
    還是，醒來了就回到那個惡魔狀態，要諷刺她，他才能開啟一天好心情？
    她的手發抖，難以忍受這股難堪。
    不想再和他懟，轉身迅速穿起衣服。
    “急什么？”厲北琛撣了下煙灰，抬手就勾住她的下巴，昨晚的余韻還留在她的臉上，一圈淺淺的紅暈。
    襯得她唇紅齒白，嬌柔無比。
    他黑眸往下，從她領口一掠而過，有些火，就不由自主躥了上來。
    厲北琛在她未及反應之時，迅速又將她扣下。
    “你又要干什么？還是酒還沒醒？厲北琛你混蛋！放開我......昨晚你已經，你答應了我會放過我表妹莫楠。”
    她一句不離交易讓厲北琛怒火升騰。
    他掐著她的小肩膀微微用力，她的香味讓他的腦子很不清醒，嘴里卻是很冷情嘲諷，“既然是交易，你以為一次就行？你還沒那么值錢！”
    溫寧被他的語言諷刺，擊得一滯。
    他睡著時那點讓她聊以自蔚的溫情，迅速遠去。
    原來夢是夢，醒過來的他，才是現實冷酷。
    她想挽回的是他的心，而他卻要把他們的關系，變成赤條條的交易。他太會傷人。
    窗簾封閉，看不到外面的晨光，她空洞的冷語，“你別傷害我的孩子，求求你。”
    他一停，沉下臉，卻又繼續。
    -
    厲北琛轉身起來，背對她穿衣。
    溫寧連呼吸都很用力，一張巴掌大的臉慘白，渾身都是疼出來的汗。
    矜貴的襯衣將男人的野蠻包裹，他恢復斯文精致，扭頭瞇眼冷冷看她，“起來，去給我做飯。”
    溫寧不可置信，緊皺著眉頭說，“我動不了，要吃你自己去搞！”
    她小心的摸著肚子。
    厲北琛無視她的虛弱，冷勾薄唇，掀開她的被子，“我剛才留了給你做飯的力氣。有求于我，你最好按我說的做。”
    溫寧發現他狠起來，真的不是個人。
    內心千瘡百孔，想拿無數枕頭砸死他。
    可她依然只能撐著最后一絲力氣爬起來，腿腳蹣跚慢慢走下樓梯。
    她走向廚房，即便是公寓，廚房也很大。
    冰箱里有一些簡單的食材。
    她沒力氣，唇齒慘白，只能拿了四個雞蛋，用白水煮開。
    她懷孕，需要很多營養，煮開后她自己先吃了兩個。
    厲北琛沐浴出來，頎長的身軀站在樓梯上，一雙目光靜悄悄的，不知道含著什么樣的情緒在偷看她。
    他眼底深沉，含著對自己的一抹厭惡，沒想到會連碰她兩次。
    昨晚可以找借口，發病，撒酒瘋。
    可今早，一切清醒，他該對她恨，毫無留戀。
    但身體告訴他，該死的對她還有想法，昨晚的愛不釋手，讓今早他再度失控。
    不能讓她知道，所以他出口傷人，把這說成一次交易。
    看到她表情空洞，傷心絕望，他并沒有想象中報復的快樂。
    自己不快樂，就只能周而復始的折磨她。
    看到她走路都哆嗦，他心口又悶窒。
    這些情緒超出他的控制，他不懂這叫愛恨交織。
    悄悄走進來的森洋，看到厲總怔然站在那里，盯著廚房看，拳頭握緊。
    他卻很明白，厲總的內心很煎熬。
    昨晚，厲總將少奶奶......森洋心里微咳，他在樓下都聽見了。
    唉，這兩個人......
    “你來了。”厲北琛看到森洋的身影，迅速掩飾一切情緒。
    他不再看廚房里的女人，冷步走下來，惡劣問道，“你在做滿漢全席嗎，早餐還沒好？”
    溫寧險些被蛋黃噎到，匆忙咽下。白了一眼，將其他兩個蛋撈出熱鍋。
    厲北琛的手機響了。
    看到來電，他神色有一絲諱莫，接著走到窗邊接了起來，“向晚，早安。”
    溫寧端著早餐出來就聽見他柔情似水的聲音。
    與對自己的冷漠，是天差地別。
    她讓自己不要去看，卻犯賤的依然往他的側臉上瞥。
    果不其然，男人嘴角帶著柔和的弧度，關心的問，“你昨晚睡得好嗎？”
    “......又疼醒了？抱歉，我......昨晚有點事就沒回去。”
    溫寧看到他眼底居然有一抹愧疚。
    她嘴角扯笑，盯著雞蛋。
    “今天要輸液？那我抽時間回去看看你，想給我做早餐？呵......我知道你廚藝很好，以后有機會吃你做的。”
    他低緩地安慰著另一邊的女人。
    溫寧渾身發冷。
    這多像在對妻子撒謊的男人，而自己卻像是被他用過的地下情人。
    他和黎向晚要訂婚了，他要和她離婚，他讓她用身體交易，換莫楠。
    她在他的心里，已然被他放置進一個不恥的位置。
    拳頭無意識將雞蛋擰碎。
    厲北琛結束電話回頭，看到她滿手的蛋黃，嗤笑冷諷，“怎么，我和向晚說幾句話你就受不了？不是你死皮賴臉要留在別墅，這樣的畫面，以后多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