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通知消息的警衛員, 抓了抓頭,“嫂子,這個我們不知道, 要等你去了辦公室才知道。”
這都是領導的安排了。
他們這些小嘍嘍哪里知道呢。
姜舒蘭點點頭, 順手從菜園子里面摘了兩個紅彤彤的大番茄遞給他, “麻煩你跑一趟。”
她給的實在。
警衛員推遲不過, 便接了過來。
臨走的時候還在想,難怪大伙兒愿意來給周團家報信, 因為不管什么時候過來,大家離開的時候都不會空著手。
不管是番茄, 黃瓜, 還是一抓荔枝,在或者是一個椰子。
東西雖然不貴, 也不值錢,但是心意卻在。
等警衛員走了以后, 姜舒蘭把懷里的鬧鬧遞給了姜母, 叮囑,“娘, 鬧鬧和安安我都喂完奶,也換過尿布了,我這邊去一趟辦公室看是什么事情。”
“如果我沒及時趕回來,你就先給孩子先沖奶粉喂著。”
姜母點頭, 想說孩子放家里不用擔心。
只是, 她有些擔心。
但是,姜舒蘭已經進屋換衣服去了。
她還在喂奶的階段,衣服很容易被溢奶,特意換了一件深色的衣服, 又加了一個寬松的薄外套。
想了想猶似不放心,在內衣里面墊上了一層東西。
雖然不舒服。
但是安全。
姜舒蘭準備妥當出門,就遇到了隔壁苗紅云,挺著大肚子出來了。
她已經七個月了,肚子像是充氣的皮球一樣鼓起來了。
看到她,姜舒蘭就覺得心驚肉跳,下意識地去扶著苗紅云,“苗嫂子,也通知你過去了嗎?”
苗紅云點頭,沒有拒絕姜舒蘭,而是順勢借著她的力度半依靠過去。
“誰說不是呢?我這才七個月的肚子,走路都覺得跟身上壓著一個大石頭一樣,只覺得笨重得很。”
她走路起來,也有點像企鵝,有些外八字。
姜舒蘭掃了一眼她肚子,有些擔憂,“要不你還是回去算了,辦公室那邊我給你請假。”
苗紅云本來就是高齡產婦,三十好幾的人了,又是頭胎,前面三個月坐得不穩。
也就是這兩個月稍微好點。
姜舒蘭不明白,辦公室要開什么會。
連帶著這么一個孕婦也給通知了。
“算了,既然都通知了,我還是去一趟的好。”
剛走了幾步,苗紅云臉色就有些發白。
姜舒蘭想到自己當初懷孕的時候,雙胎八個月也不像她這般嚴重。
“苗嫂子,你確定是懷了一個嗎?”
她怎么覺得,對方的反應,比她當時懷雙胎還大呢。
“一個啊。”苗紅云點頭,“我去找羅大夫看了,說是一個,姜叔也說一個。”
說完,語氣里面藏不住的羨慕,“你當誰都跟你一樣啊,一次懷倆,省事。”
她倒是想懷倆,但是自家男人的種子不給力。
姜舒蘭忍不住笑了,“各有各的好。”
還別說,這般說話的時候,反而時間門過得快一些,連帶著路也走得快一些。
很快就到了辦公室外面。
姜舒蘭他們已經來得算晚的了。
這會,辦公室內已經坐了好幾十個軍嫂,別看著房間門大,但是人一多,就有些擠。
那廂,坐在窗戶口的王水香。
一看到姜
舒蘭和苗紅云的時候,眼睛頓時一亮,招手,“這邊,這邊。”
她來得早,提前占了三個窗戶口的位置。
姜舒蘭聽到聲音,頓時扶著苗紅云走過去。
她們過的地方,大家也都下意識地讓開了道子,而且目光都齊刷刷地盯著苗紅云的肚子。
紛紛詢問,“這肚子瞧著最少有七個月了吧?”
“肚子尖尖,肚臍往外翻,瞧著像是個男娃。”
“這可不一定,我們那邊說肚子圓圓,才是男娃。”
這也是每個地方辨別的方式不一樣。
聽到大家的討論,苗紅云笑了笑,沒說話。
借著姜舒蘭的力度,扶著腰,總算是能坐在凳子上,她松了一口氣。
旁邊的王水香也跟著道,“這領導是做什么的?怎么連你這個大肚婆也喊過來了?”
大家都知道,苗紅云這一胎坐得不穩。
苗紅云搖頭,苦笑一聲,“不想這些了,反正來都來了。”
這下,王水香也不再說話了。
只是,朝著姜舒蘭義憤填膺地使眼色。
瞧著那眼色就是罵人的,這領導忒不是東西了,一點都不知道心疼軍嫂。
姜舒蘭覺得,得虧水香嫂子沒開口,不然這一開口,要把領導都給得罪完了。
她輕輕地噓了一下,搖搖頭。
王水香這才安靜了下去。
在姜舒蘭看來,既然人都來了,那就不要再說那些埋怨的話了,不然那才是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沒過多久。
外面就進來了司務長。
姜舒蘭沒想到,通知大家的竟然是司務長。
他一進來,就看到了坐在窗戶口的姜舒蘭,下意識地朝著姜舒蘭點了點頭。
姜舒蘭眨了眨眼,心想,還好沒讓司務長聽到水香嫂子罵的。
有人注意到這個眼風后,若有所思。
臺上,司務長站直了,“我召集各位嫂子過來,確實是有正事。”
“第一件事,我們部隊新建的小學已經完成了,這個大家都知道嗎?”
部隊上沒有小學,這是家家戶戶都頭疼的事情。
孩子只能送到外面去讀書。
而且還太遠。
所以,這會聽到司務長這話,都有些驚訝,紛紛發言提問,“司務長,那這小學建好了,我們是不是可以把自家孩子送過去?”
這一下子就問到了事情的重點。
“這正是我召集大家來的第一件事,所有家庭五歲以上的孩子,均可送到小學讀書,五歲以下的孩子,則可以送到托兒所,由老師們統一看管教育。”
這——
在場所有軍嫂的眼睛都亮了,自家皮猴就是沒地方去,一天到晚在外面惹禍。
這送到學校,有老師管教,再加上上課沒了出去玩鬧的時間門,這惹禍的概率不就降低了?
只是,有人反應過來了。
“那這學校是怎么收費的?”
關乎錢的事情,這可不能掉以輕心。
司務長,“小學一學期是五塊錢,托兒所是七塊。”
“這托兒所比小學還貴啊?”
這一下子就引起大家的不滿了。
“托兒所的孩子,吃喝拉撒都需要老師照看,再加上在安全方面,比小學的學生更費心一些,所以這個價格也高一點。”
“如果能接受的便送孩子去托兒所,不能接
受的,便不送。”
“另外,我補充一點,這個托兒所,部隊本就有補貼,再加上幼兒老師偏少,托兒所名額有限,所以大家盡快決定,以免報名晚了,沒有入學名額了。”
這話一說,原先還嚷嚷著貴的嫂子們,頓時安靜了下來。
人就是這樣,一旦原本垂手可得的東西,變成了稀缺性,就自然珍貴了起來。
大家相互對視一眼,然后帶著警惕。
“學校的事情,大家可以自行安排,回家再去討論。”
“我在宣告下第二件事,那就是八月份的時候,會有一批新人帶著家屬上島,部隊需要嫂子們幫忙協助一些,接待那些新上來的嫂子,負責介紹島上的基本生活情況,如遇到需要幫助的新嫂子,麻煩你們這些老嫂子們,都伸手援助一把。”
這——
大家有些不情愿了。
“司務長,當初我們上島的時候,可是沒人領路幫忙的,怎么這突然來了新人,就這般被區別對待了?”
這不擺明著,欺負她們這些不吭氣的老軍嫂嗎?
司務長不意外大家會是這么一個反應。
“那不是你們上島的時候,島上還什么都沒有嗎?如今島上也算是一片欣欣向榮,你們多幫忙一些,和新嫂子們打好關系。”
接著,他輕咳一聲,佯裝無意地放出消息,“對了,這次小學和托兒所的建立,老師都是從這一批新嫂子里面應聘的。”
這次來的嫂子們,文化程度不低。
能從里面找出來十來個識字的人。
這不,小學和托兒所,就算是能搭建起來了。
讓老軍嫂們去幫忙,未嘗沒有讓雙方先熟悉的意思。
這話一說,
老師啊。
這關系可要打好了。
見大家討論,上面的司務長也沒開口,拿著搪瓷缸抿了一口茶。
等鬧完,他才說道,“好了,要給孩子讀書報名的,三天內把名單交過來,我來提報,另外,新嫂子們在一周內上島,大家都準備一下。”
這是要散場了。
只是,等到姜舒蘭的時候。
司務長卻突然喊了一聲,“姜同志,你留一下。”
這下,姜舒蘭瞬間門成為了人群中的焦點。
有詫異,有羨慕,還有嫉妒。
只是,那些嫉妒太過微弱一些了,若說姜舒蘭就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家庭主婦,這般得到了司務長優待,她們肯定不服氣。
但是——
姜舒蘭一人負責了四個廠子,并且經過上次拉訂單,還有廠房失火,卻正常發貨的事情。
這些嫂子們,都明白了一個道理。
姜舒蘭和她們不一樣。
哪里不一樣?
她們也說不出來,但是她們卻知道,姜舒蘭是一個很厲害的人。
厲害到讓她們仰望的地步。
所以——
到了這個程度,嫉妒反而成了一場空,因為天差地別。
連帶著之前老是和姜舒蘭作對的徐美嬌,都只是復雜地看了她一眼,隨即跟著伙伴離開了。
姜舒蘭嗯了一聲,然后看了一眼王水香,把苗紅云交給她,“水香嫂子,苗嫂子就交給你了,你們在外面等我一會也行。”
王水香性子本就熱心,自然想也沒想的答應下來。
倒是,苗紅云在經過舒蘭的時候說了一句,“你注意安全。”
聲音不高不
低,卻足夠讓大家都聽見。
果然,這話一說,司務長臉色黑了下。
這是什么話?
他敢對姜舒蘭同志,有任何非法的念頭嗎?
真要是有,怕是周團都要把他給生吃了。
“司務長,你找我。”
姜舒蘭的態度倒是很隨意,她和司務長之間門,有時候像是上下級,但是更多時候,他們之間門更像是搭檔。
從食堂開始,到現在四個廠子,在到如今的這件事。
司務長也沒跟姜舒蘭客氣,直接單刀直入,“是這樣的,我想讓你負責這次學校的招聘事宜。”
小學和托兒所都需要招聘。
但是,招聘老師和招聘廠子工人,這完全是兩戶是。
司務長的學歷,還不夠他去給老師們當監考。
怕對方糊弄他。
畢竟,當老師這活計,也算是僧多肉少。
姜舒蘭一聽這話,頓時搖頭,“別了,司務長,你還是放過我吧。”
“四個廠子的事情,就夠我喝一壺了,更別說我家還有倆孩子。”
就這,她娘還在怪她,天天不著家,不顧孩子。
這要是在接活做了,這孩子還管不管了?
還是不是個當媽媽的了?
這——
眼見著姜舒蘭二話沒說就拒絕了下來,司務長笑了下,“真不做?”
“你要是負責學校招聘的話,職位可不低。”
外面那群嫂子可巴不得呢。
這可是拉攏人心的好時候。
姜舒蘭挑眉,“司務長,你覺得我差錢嗎?”
至于這點名氣,她不要也罷了。
有忙活這點兒功夫,還不服她在家多陪陪孩子。
這話說得忒氣人了。
司務長忍不住瞪眼睛,“好了,知道你是大忙人,那我就換個人來負責了。”
“我打算找徐美嬌,你覺得行嗎?”
語氣帶著幾分試探。
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吧。
司務長知道姜舒蘭和徐美嬌的關系不對付。
這不,又要需要人負責,先前那個小魚餌拋出來,不過是為了后面這件事而已。
姜舒蘭愣了下,“司務長,行啊你,咱們這么熟了,你還跟我耍心眼。”
司務長苦笑,“哪能啊,我跟你耍什么心眼,這是正經話,我們關系近點,我這不是先打聽你的意見,在來估摸著
不得不說,廠子的事情,讓司務長對姜舒蘭也無條件信任起來。
這種信任和別人還真不一樣。
姜舒蘭想了想,在腦子里面排除了下,原本這個差事,挺適合苗嫂子的,但是苗嫂子現在懷孕七個月了,肯定不適合操心和勞累。
至于,王水香。
姜舒蘭沒考慮,應聘老師這一個活計,起碼是需要識字的,而且文化水平還不低。
王水香大字不識一個,肯定不適合。
在選來選去,還真就是徐美嬌適合了,當然,如果往日的肖愛敬也在,肖愛敬的學歷和履歷,更適合做這個工作。
只是,可惜肖愛敬不在了。
司務長這才退而求其次,選到徐美嬌吧。
姜舒蘭閃過種種念頭,最后迅速給出答案,“徐美嬌就徐美嬌,反正只要不找我就行。”
她現在和徐美嬌,說不上是敵人,但是也說不上是朋友。
只是淡淡交。
“你不生氣?”
司務長試探道。
姜舒蘭哭笑不得,“我生氣什么,好了,司務長,你就按照你的選擇來就夠了,不用在征求我的意見了。”
見姜舒蘭真沒有生氣的意思。
司務長這才松了一口氣,“那你既然推了這件事,廠子那邊你可要多費心一點。”
不能把他一個人累死了。
姜舒蘭點頭,“這沒問題。”
等她出來后。
外面的王水香和苗紅云都在等著,一見到姜舒蘭頓時松開氣,“沒事吧?”
姜舒蘭搖頭,“沒事。”
這里面細節,她不方便跟她們說。
見她沒多說。
苗紅云和王水香也跟著沒繼續問下去。
都是成年人了,這點眼色還是有的。
她們前腳走。
后腳,徐美嬌就被再次喊到了辦公室。
司務長單刀直入,“學校這邊招聘老師,需要一個應聘人,我本來找的是姜舒蘭同志,但是她給我推薦的是你。”
這話一說,徐美嬌的臉色頓時復雜了幾分。
她呆了下,沒說話。
司務長,“你看你要考慮嗎?”
“不用,我答應。”
徐美嬌立馬答應下來。
她現在還屬于無業人員,當初,準備去廠子上班的事情,給她的記憶太深刻了。
肖愛敬的離開,更是給徐美嬌很大的打擊。
所以,很長一段時間門,哪怕是罐頭廠那邊招人,徐美嬌也沒去。
因為,記憶深刻。
也因為,當初付出的代價太大了,肖愛敬離婚,遠走他鄉。
她們這邊黃金三人組,一下子少了一個人。
不止她不適應,另外的人也不適應。
司務長有些驚訝,她這么快就答應了下來。
“不用驚訝,我一直沒工作,做夢都想有一份工作。”說道這里,徐美嬌低聲道,“如果我擔任這次的應聘工作,不知道能不能等老師工作名額下來以后,給我一個。”
前者是短期,后者則是長期。
司務長沉默了下,“可以是可以,但是你要和大家一起競爭。”
這樣,她去給別人應聘,就顯得不公平了。
徐美嬌,“我既然能應聘別人,這點我能力我還是有的,如果連她們都比不過,我自動請離。”
這話算是軍令狀了。
司務長想了想,也不是不行。
“可以。”
徐美嬌有些欣喜,但是很快想到這個工作,是姜舒蘭給她推薦來的。
她心里就怪怪的。
“司務長——”
“嗯?”
“替我謝謝姜舒蘭。”
似乎,也沒那么容易難說了。
司務長怔了一下,意味深長道,“這還是你親自去說的好。”
這——
徐美嬌想了想,她點點頭。
晚上。
姜舒蘭把下午司務長找她,準備接手學校老師們應聘的消息和周中鋒說了。
周中鋒聽完,換衣服的手一頓,“你拒絕的對。”
“這一次,上島也有幾十個軍嫂,她們要競爭是個崗位,這里面很是吃力不討好。”
“在加上事情也多,你如今也夠忙了,
推了也挺好。”
姜舒蘭點點頭,有些意外,“幾十個人競選十個崗位,這競爭力也太大了。”
小學老師和托兒所老師,一共也用不了幾個。
十個都頂破天了。
只是,讓姜舒蘭意外的是,這批軍嫂,竟然有這么多識字的。
許是看出了姜舒蘭的意外。
周中鋒換完了襯衣,只穿了一件松枝綠背心,賁張的肌肉蓄勢待發。
但是,他本人卻沒有任何察覺到。
“這次上島的人,是城市里面的大部隊過來的人,他們這一批人大部分是從軍校畢業的,而且娶的媳婦,不是文工團的,就是原本在城里有正式單位工作的。”
那這次倒是含金量高。
姜舒蘭收了他的襯衣,丟到臟衣簍里面,“海島這次算是來了一批人才了。”
周中鋒搖頭,“領導們還在頭疼,這一批城里來的人,能不能適應海島這邊艱苦的生活。”
姜舒蘭一想還真是,她有了個不好的猜測,“你該不會是這次帶新人的主力軍吧?”
周中鋒抿著唇,不說話了。
姜舒蘭忍不住拍了拍他肩膀,“周同志,還需要繼續努力啊。”
“想笑不用憋著。”
“周同志,你怎么這么倒霉啊?”
她這邊倒是拒絕了,沒想到周中鋒這邊竟然是跑不掉。
周中鋒也有些郁悶,“那團長說回家要照顧懷孕的媳婦。”
“那趙團長呢?”
他們海島部隊,可不止一個團長。
“趙團長被安排出差了,雷團長要給隊伍拉練。”
所以,只剩下他一個了,不得不上。
而且,他沒說的是雷師長他們也有自己的考量,怕這次來的城里新兵,是個刺頭,適應不了海島生活。
特意讓周中鋒這個曾經的大刺頭,去管教他們。
在雷師長和高司令看來,這一批人,也只有周中鋒才壓得住。
無他,不說他自身能力,真要是比出生,周中鋒個是地地道道的首都人,不比那些城里人還出生金貴一些?
這里面的含義不言而喻。
姜舒蘭覺得,還是不要戳對方痛點了。
她立馬果斷的轉移了話題,“另外一件事要和你說下,不對不是建立了小學嗎?我想把鐵蛋兒送過去讀書。”
鐵蛋兒虛歲已經六歲了。
在姜舒蘭看來,可以讓他去讀書了。
周中鋒點頭,“這個你看著辦,不過這件事,你最好和爹娘交代一聲。”
“嗯,我已經說了,他們都同意。”
第二天,姜舒蘭就把鐵蛋兒的名額給報上去了,他們這邊一報名,那邊雷云寶自然是在家坐不住的。
他立馬嚷嚷著也要去上學。
只是,雷云寶今年四歲,虛歲五歲,按照年紀,是要去安排到托兒所讀書的。
但是,雷云寶是個倔脾氣不樂意,非要鐵蛋兒在哪,他在哪。
后面,雷半島實在是擰不過,最后跟人說了好話,把雷云寶送到了一年級,和鐵蛋兒讀一樣的。
只是,這還不說,這小子要求一大堆,不止要一個班,還要坐在一起當同桌。
這可把雷半島給差點折磨死了。
到最后,還是姜舒蘭出馬的,和雷云寶講了好一會道理,雷云寶這才接受下來,可以和鐵蛋兒一個班級就行。
雷半島見自家孩子終于不鬧了,感
激地朝著姜舒蘭笑了笑,“姜同志,謝謝你了。”
姜舒蘭搖頭,“這沒什么的。”
等出了報名處后,姜舒蘭瞧著王水香拉著孩子們,在門口猶豫。
姜舒蘭問,“水香嫂子,怎么了這是?”
王水香有些猶豫不決,“舒蘭妹子,你幫我出個主意,我們家孩子多,四個孩子都讀書,肯定是供不起的。”
“老大在讀初中了,
就這已經是咬牙了。
三個孩子的學費實在是不低,更別說還有書本費了。
姜舒蘭意外了下,“水香嫂子,孩子讀書是要緊的事情,我建議都送過去,如果實在是送不了,那就先送大的,讓小的在家,大的放學后,再回家教小的。”
王水香家最小的也才三歲多。
這個年紀去托兒所也學不到什么東西,無非是有個玩伴,而且有人照顧孩子。
但是——
如果要從中間門選擇放棄的話,那顯然小的還不急。
王水香一聽有道理,“那成,我把四樂留在家,到時候上班帶著他。”
“送二樂三樂去讀小學。”
四樂還是個小朋友,壓根不知道在說什么。
就一個勁兒的躲在王水香是很后偷看姜舒蘭。
二樂和三樂一聽能去讀書,頓時有些激動。
原先,她們都打算放棄一個了。
家里的條件,也確實不允許,四個孩子一起讀書。
對于他們家來說,是極重的負擔。
所以,她們在看到姜舒蘭的時候,也格外感激。
“娘,舒蘭姨,你們放心,我們肯定會好好讀書的,回來在教四樂。”
頓了頓,又補充,“而且娘,現在廠子那邊不是收水果嗎?我和三樂放學放假也可以去采水果拿到廠子去賣。”
“還有海貨也可以,娘,你放心,學費我們自己掙。”
一學期五塊錢,她們在怎么說,也要把這五塊錢掙出來。
這話一說,王水香鼻子一酸,她扭頭,嘴硬心軟,“誰讓你們做了?送你們去讀書,就好好讀書,不好好讀,到時候看老娘揭了你們的皮。”
姜舒蘭就這點喜歡王水香。
她對待孩子一視同仁,二樂和三樂是女孩子。
但是,她也從來沒有說重男輕女過。
這次學校報名讀書的事情,很多嫂子們都是領著家里的男娃來讀書,顯然,這是做了選擇的。
放棄了家里的女娃。
但是,王水香不是,除了老大之外,她把剩下三個孩子都帶來了。
她原本是打算抓鬮決定的。
但是,姜舒蘭的話給了她,一個不同的選擇,老四還小在家待著。
她在廠子里面多上點班,掙點錢。
到時候把老四的學費給攢出來。
有個兩三年的緩沖,家里的條件,在怎么說也會好一點。
想到這里。
王水香朝著倆閨女耳提面命,“你們是當姐姐的,去學校了,好好照顧下鐵蛋兒弟弟,知道嗎?”
二樂和三樂頓時小雞啄米一樣點頭。
她們一個七歲,一個九歲。
比起鐵蛋要大上一些。
鐵蛋兒看了看二樂,又看了看三樂,抿著嘴笑,“那到時候麻煩二樂姐姐和三樂姐姐了。”
小小的一個人,卻是大人的語氣。
說不出的古靈精怪。
二樂和三樂頓時一種油然而生的照顧弱小的使命感。
等離開后。
姜舒蘭忍不住點了點鐵蛋兒的額頭。
“就你和小寶兩人混世魔王樣,別說要二樂她們照顧了,你們在學校不許欺負人知道嗎?”
倆孩子之前已經在島上成為孩子王了。
連帶著比他們大幾歲的哥哥姐姐們,也都聽他們兩個的話。
鐵蛋兒咧嘴笑,牽著姜舒蘭的手,“我知道呢。”
等給鐵蛋兒報完名回去,姜母已經把書包快封好了,用的是軍綠色的布料,做了一個斜跨的挎包,在島上最為流行的一種。
鐵蛋兒一看就喜歡上了,過去拿著書包,就在自己身上比劃起來。
“上學咯。”
旁邊的雷云寶看著心熱,不等他開口,鐵蛋兒就把書包放在他身上,“小雷子,你試試這個書包,你喜歡嗎?”
雷云寶一愣,“鐵蛋兒?”
“你喜歡就送你了。”
語氣頗為大方。
姜母,“……”
姜舒蘭,“……”
她們這些當大人的還沒開口,小孩子倒是已經許諾出去了。
雷云寶猶豫了下,“那你呢?”
“我——”
鐵蛋兒一扭頭,可憐兮兮的朝著姜母喊道,“奶奶——”
姜母真是對他沒辦法,又從針線簍里面拿出一個半成品,“我做了兩個。”
顯然,一個是給鐵蛋兒,一個是給雷云寶的。
這讓,鐵蛋忍不住笑了,“謝謝奶奶。”
接著,看向一旁坐在搖椅里面吐泡泡的弟弟,“弟弟們什么時候上學啊?”
到時候他和小雷子,可以罩著他們。
姜母和姜舒蘭對視了一眼,掰著指頭數,“還要好幾年呢,等你們小學畢業了,弟弟們也就能讀書了。”
“還要這么久啊。”
兩人都有些失望。
“要是弟弟可以一夜長大就好了。”
這樣,他們就可以一起去讀書了。
姜舒蘭笑了笑,正當要說些什么,外面傳來動靜,“嫂子,在家嗎?”
姜舒蘭愣了下,回,“在家,你們直接進來。”
下一秒,門被打開了。
一溜煙兒的小戰士,挑著擔子,跟著進來,那擔子里面放著的都是磚頭塊。
而且,外面的卡車還在轟隆隆的卸貨。
姜舒蘭是完全懵住了,“你們這是?”
見姜舒蘭不解。
為首在前面的猴子解釋了一句,“之前周團提過要加蓋屋子,學校和家屬院那邊一蓋完了,我們就過來修屋子。”
這——
姜舒蘭突然想起來,之前被周中鋒累的昏昏沉沉的時候,對方好像提過一句說家里屋子不夠住。
拖了部隊那邊打算加蓋幾間門。
但是,姜舒蘭沒想到這么快。
更準確地說是,姜舒蘭在內心罵周中鋒,這么大的事情,他竟然在床上,在她精疲力盡的時候說。
這誰能記得住啊。
姜舒蘭心里恨恨地,面上卻不動神色,“修房子是吧?但是我們家還沒給圖紙。”
猴子從懷里掏出來,“圖紙我們有,周團給了,就在這里——”
他拿出圖紙看了看,然后對照著屋子,“三間門房子都接在屋子后面,不影響前面的美觀。”
接著,他把圖紙遞給姜舒蘭,“嫂子,你看看。”
姜舒蘭不太會看這種圖紙,她下意識地看向姜父。
姜父看完,覺得沒啥大問題,就是指責前院雞圈的位置,“這個地方,你們能不能在加兩趟磚,把雞圈壘高一點。”
家里養了三只雞,已經大了,自己會偷偷飛出聾子了。
這不加高不行。
猴子掃了一眼,和身后的人說了下,對方點頭,他便答應下來,“沒問題。”
這話一落。
大家就自己陷入忙碌去了。
挖地基,砌墻,根本不用人催促。
姜舒蘭這邊嘆了口氣,認命的去燒茶水不說,還要準備管飯。
這管飯的伙食還不能差了,這些都是力氣活,不能讓對方吃不飽。
一上午,孩子交給了姜父,姜舒蘭和姜母忙的馬不停蹄。
一個送茶水,一個準備飯菜,回鍋肉,紅燒蝦,一個油燜茄子,一個炒白菜,最后一個是涼拌黃瓜。
這些菜都是論盆子裝的,量大管飽,相當于是席面的菜兒了。
差點沒把姜舒蘭和姜母兩人給累死。
等中午周中鋒回來后。
姜舒蘭一聽到動靜,就跑了出來,看到周中鋒就氣不打一處來。
“你打算修房子,怎么不早說??”
起碼給人準備不是嗎??
周中鋒原本脫了衣服就準備去忙碌的,聞言,他頓了下,抿著唇,“我說了。”
“還說了三次!!”
只是,每次都是在同房快結束的時候才想起來。
所以,他一連著交代了三次。
姜舒蘭氣的差點沒牙癢癢,“你這是說嗎?我等你下次那個時候,在跟你談事情。”
周中鋒目光奇異地看了她一眼,聲音嘶啞,“可以。”
“什么時候都可以。”
姜舒蘭,“……”
這人真是耍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