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初始之地(下)</br> 黑礁鎮碼頭上的海賊船,經過一陣手忙腳亂的折騰后,終于開動,向著威廉所在的座艦駛來。</br> 只不過蓋伊的船只剛剛起航,速度根本比不上威廉的船只,很輕易就被威廉指揮著船只占據T頭有利位置,透過望遠鏡的鏡片,看到敵方的船上亂成一片。</br> 蓋伊在船頭甲板大聲咒罵,如今流行的風帆戰船的火炮絕大多數都被放在船只兩側,只有在打橫時才能最大限度發揮火力,既所謂T字橫頭。</br> 果不其然,威廉座艦在打橫過來后,靠近敵人的一側,便猛地冒起一陣硝煙,由兩顆鐵球組成,中間系著結實鐵鏈的鏈彈頓時打著旋,呼嘯著飛往海賊蓋伊所在的船只。</br> 有兩顆鏈彈落到敵船甲板上,系著鐵鏈的炮彈從甲板上不停忙著操帆的海賊中掠過,遠遠就能看到飛射的殘肢鮮血,但更多的鏈彈則打在敵船的桅桿和風帆上,打的桅桿搖搖欲墜,風帆被破開多道口子,進一步減慢了船只的速度。</br> 威廉沒有再命令手下炮手換實心彈,而是讓他們將船靠過去準備接舷。</br> 另一邊,蓋伊所在的海賊船也開始持續開炮,呼嘯的炮彈偶爾從威廉所在的甲板上空飛過,剛上船的新人面色蒼白,老海賊們雖然也有些緊張,卻依舊在有條不紊的進行著手上的工作。</br> 船側看似堅硬的護板,對于抵抗實心炮彈來說毫無用處,一發圓滾滾的炮彈猛的撞在上面,就見到木質護板直接碎裂,木質的尖刺四處激射,護板后面的海賊實力不濟,整個上身直接被炮彈帶飛,立馬就死了。</br> 而旁邊有幾個海賊在猝不及防之下也被木刺炸傷,老海賊只是暗罵了一聲,卻咬牙忍著傷痛,默不作聲的將木刺拔出,受傷的新人卻毫無經驗,有一人被木刺刺入眼眶,直接將手中武器扔了,躺在地上大聲慘叫。</br> 刀光一閃,慘叫聲戛然而止。</br> 威廉提著染血的刀,就這么立在炮彈橫飛的甲板上,一點躲避的意思都沒有,剛剛慘叫的那名新人腦袋已經被他砍了下來,他冰冷的目光從剛剛身邊幾個因為慘叫而面露退縮的新人身上掃過。</br> 幾個新人咽了口口水,不再看地上的尸體,轉而看向敵船,威廉雖然沒有說話,但他們已經理解了威廉的意圖。</br> 威廉平時對待船員基本不會擺什么架子,作為海賊船長,他甚至已經算得上和善,但到了要殺人的時候,他也從不會手軟半分。</br> 冒著炮火,摩根海賊團的海賊船終于逐漸接近地方船只,兩船距離還有一段頗遠的距離時,威廉便一踏甲板,整個人凌空躍起,風衣鼓蕩上揚,使得他如同一只大鳥一般,飛向敵船。m.</br> 威廉表面上雖然看不出異常,實際上他體內熱氣蒸騰,整個人輕若無物,甚至隱隱還有一股向上的托力充盈著他的身體,畢竟就算不考慮熱空氣上升的因素,水蒸氣本身的密度就要比空氣小。</br> 蓋伊呆滯的看著空中的威廉,半響才一個激靈反應過來,命令手下舉著槍向半空中看似無法借力的威廉瞄準。</br> 當威廉接近蓋伊等海賊所在的船只時,蓋伊便直接大聲命令道:“開火!”</br> 爆豆般的槍響接連響起,但與此同時,威廉的身側卻突然冒出一股蒸汽,直接推動著他的身體在半空中橫向移動,射向他的子彈紛紛落空。</br> 緊接著,威廉腳下兩聲爆響同時響起,蒸汽自他腳下猛地爆發,氣體膨脹產生的推力推動著他迅速向前,不待敵船的海賊有時間重新裝彈,便落到敵船上。</br> 砰!</br> 威廉落地后,膝蓋微微一彎,卸下力道,看著身邊驚慌失措的敵人,嘴角露出一絲冷笑。</br> ……</br> 威廉對付敵人的海賊船時,哈登和阿拉密斯所駕駛的另一艘海賊船也已經開進碼頭。</br> 兩人留下部分人手看護船只外,便各自帶人殺入鎮中。</br> 東海雖然號稱最弱的海域,但海賊數量也不少,威廉對未來發展有一番明確的規劃,如果計劃進展順利,以后少不了要清剿海賊,那些目標較大的大海賊其實要更容易處置,反而是實力不濟的小嘍啰,一旦被打散,化整為零,在地方東躲西藏,容易牽扯精力,因此威廉一直在試著磨合和鍛煉手下海賊,并將塞爾柯克帶來的偉大航路勢力、后招降的海賊勢力打散,以原本巴巴羅薩時期留下的老人做骨干用來做平時行動的小隊,降低船員之間出身、經歷不同造成的矛盾和距離感。</br> 同時,他還想制定實驗一種能夠及時應急反應的戰術,既能化整為零清剿零星目標,又能互相呼應應對強敵,在關鍵時刻也能迅速集合到一起。</br> 這樣以后不用威廉出面,手下海賊就能解決目標,他只要處理手下無法處理的扎手目標就可以了。</br> 打破固有局面的行為總是不會那么順利,不過現今的磕磕絆絆都是為了將來的長遠打算,威廉可以忍受,其實他自己萬事大包大攬也可以,但他是船上的長官,而不是保姆,如果凡事都要自己做,累也累死了。</br> 阿拉密斯如今帶領的小隊配置就比較能體現威廉的意圖,小隊一共四人,除了阿拉密斯,船上元老哈切森外,還有兩人是塞爾柯克從偉大航路帶來的外地海賊。</br> 四人一同向著一間有騷動聲發出的房子悄悄摸去,來到房門前,就見到屋子的大門早已經被破開,壞掉的門鎖孤零零的掛在門上,透過房門,可以看到客廳內的一部分情況。</br> 幾張椅子被人推翻,地上有數塊瓷器碎片,從周圍的水跡和幾束鮮花,以及碎片隱約的輪廓上,能看出那原本是花瓶。</br> 哈切森觀察了一下屋內地上沾著水的腳印,壓低聲音對同伴說道:“只有進去的腳印,沒有出來的,人應該還在里面。”</br> 阿拉密斯和哈切森兩人低聲交流了幾句,隨后阿拉密斯便帶著另一名瘦瘦高高的長臉海賊一起,沿著墻壁繞到屋子另一側,而哈切森在確定客廳無人后,則帶著另一名又矮又壯的海賊小心翼翼的走了進去。</br> 哈切森和矮壯海賊到了一處房門前方才停下腳步,他側耳傾聽了一會兒,隱約可以從緊閉的房門一端聽到一個女人壓低聲音啜泣的聲音。</br> 哈切森透過客廳的窗戶和屋外的阿拉密斯做了個手勢,示意阿拉密斯去到這間屋子窗戶的一邊。</br> 隨后他等了一會兒,確保阿拉密斯到達位置后,方才沖著房門另一邊的人喊道:“屋子里的面的人聽著,我們是摩根海賊團的人,我們船長有令,只要你們放棄抵抗束手就擒,我們是不會傷及你們的性命的!”</br> 哈切森的話音剛落,埋伏在屋子窗外的阿拉密斯,趁著屋內的人注意力被吸引住,都看向聲音傳來的房門方向,猛地打破窗戶翻滾進屋子里。</br> 門外的哈切森聽到窗戶破裂的聲音,也一腳踢開房門,一手持刀一手持著手槍沖進房間,和他一起的海賊緊隨著他沖了進來。</br> 這個房間原來是個臥室,哈切森一眼就看到縮在房門一側,緊靠著墻壁半蹲在地上的一名敵人,對方之前顯然是想偷襲從臥室門進來的哈切森等人,但因阿拉密斯打破了窗戶,被吸引了注意力,這時正將槍口對向了翻滾進屋的阿拉密斯。</br> 哈切森二話不說便是一槍,那名剛剛瞄準阿拉密斯的敵人被打中要害,慘叫一聲倒在了地上。</br> 跟在哈切森后面又矮又壯的摩根海賊這時也進入了臥室,他目光一掃,想搜尋敵人,但是當他的視線落在臥室正對房門的一張大床上時,頓時再移不開眼睛了。</br> 臥室房門后還躲了一名敵船海賊,這時正好從門后沖了出來,揮刀砍向反應不及時的矮壯海賊。</br> 破窗而入的阿拉密斯眼疾手快,先一步揮刀,將對方的手腕連著手槍一同斬下,手槍落地走火,發出“嘭”的一聲槍響,被槍聲嚇了一跳的矮壯海賊回過神來,一臉猙獰的對捂著斷手慘叫的敵人揮刀猛砍。</br> “想什么呢!”哈切森對著那名剛剛發愣的海賊罵了一句,隨即當他看向大床時也有些移不開視線。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