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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水利(二)
“為了進一步起到分洪和減災的作用,在分水堰與離堆之間,還需修建一條長約五十丈的溢洪道流入外江,以保證內江無災害,溢洪道前修有彎道,江水形成環流,江水超過堰頂時洪水中夾帶的泥石便流入到外江,這樣便不會淤塞內江和吞龍道,故老朽將它取名‘淘沙堰’。為了觀測和控制內江水量,可雕刻三個石樁人像,放于水中,讓人們知道枯水不淹足,洪水不過肩。還可鑿制石馬置于江心,以此作為每年最小水量時淘灘的標準。”
秦思遠問道:“這么說來,整個工程的三個關鍵環節是‘吞龍道’、‘分水堤’和‘淘沙堰’了。”
老先生說道:“是的。內江水流進吞龍道’后,通過干渠經節制閘,把江水一分為二,流過一段距離后又用閘二分為四,如此順應西北高、東南低的地勢傾斜,一分再分,形成自流灌溉渠系,灌溉錦都平原,及花陽、洪陽、資射、青神等郡城方圓近五千里,三百余萬畝農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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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水堤’所分的水量有一定的比例。春天,鳘江水流量小,灌區正值春耕,需要灌溉,這時鳘江主流直入內江,水量約占六成,外江約占四成,以保證灌溉用水;洪水季節,二者比例又自動顛倒過來,內江四成,外江六成,使灌區不受水潦災害。在流量小、用水緊張時,為了不讓外江近四成流量白白浪費,采用榪搓截流的辦法,把外江水截入內江,這就使內江灌區春耕用水更加可靠。”
“‘淘沙堰’是‘十方堰’三大工程之一,看上去十分平凡,其實它的功用非常之大,可以說是確保錦都平原不受水災的關鍵要害。‘淘沙堰’的作用主要是當內江的水量超過‘吞龍道’流量上限時,多余的水便從‘淘沙堰’自行溢出;如遇特大洪水的非常情況,它還會自行潰堤,讓大量江水回歸岷江正流。另一作用是‘淘沙’,鳘江和小金川河從萬山叢中急馳而來,挾著大量泥沙,石塊,如果讓它們順內江而下,就會淤塞‘吞龍道’和灌區。‘淘沙堰’將上游帶來的泥沙和卵石,甚至重達千斤的巨石,從這里拋入外江,確保內江通暢。這里要特別說明的是每年要進行淘灘,就是指‘淘沙堰’一段、內江一段河道要深淘,深淘的標準是在河底深處預埋的‘臥鐵’。歲修淘灘要淘到臥鐵為止,才算恰到好處,才能保證灌區用水。”
秦思遠聽了老先生的一番解說,深深為他宏大的構思所震撼。這么一項浩大的工程,若是沒有淵博的知識,沒有實地考察的經驗,不花費大量的精力,是無論如何也設計不出來的。可嘆他費盡無數心血設計出來的東西,竟沒有得到官府的認同,不知是該鄙視前總督的無知呢?還是該慶賀自己的幸運?
秦思遠有這樣的想法是很正常的,若是這個工程能在前任總督手中建成,蜀州的糧食產量將翻上一番,而賑災的花費要減少八成以上,一去一來,蜀州州府的財力起碼要增加四成。而有了這四成的財力,孔定方可以訓練十萬以上的精兵,實力足可以和孫宣有得一比了,自己也不可能這樣輕易將他擊敗。
想到這里,秦思遠問道:“老先生,你將這個工程設計方案拿給孔定方看過嗎?”
老先生怔了一下,問道:“大人是否指的前任蜀州總督?”
秦思遠點頭道:“是的。“
老先生說道:“我去拜見過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見著他的面,可還沒等我介紹完畢,他就將我趕出了總督府。”
一直沒有說話的蘇良問道:“這又是為何?”
老先生憤然道:“他說老朽即便不是個瘋子,也是個異想天開的狂人,讓浩蕩的江水分流,根本是不可能實現的事,更別提什么利用‘淘沙堰’淘沙了,那簡直就是不可思議!”
秦思遠問道:“有一點我也不大明白,‘淘沙堰’怎么就能將沙石淘出來呢?”
老先生嘆道:“前任總督若是有大人的一半謙虛就好了。其實說穿了也很簡單,‘淘沙堰’前修有彎道,江水形成環流,江水超過堰頂時洪水中夾帶的泥石便流入到外江,另外有一部分在‘淘沙堰’沉淀下來,只等枯水季節淘出。旋轉時可將東西拋射出去,這個道理我想大人應該明白。”
秦思遠等人道:“原來如此。”
老先生問道:“總督大人對老朽的這個工程方案持何看法?”他的雙眼中露出期待的目光。
秦思遠問道:“老先生預計建成這個工程需要多少時間?”
老先生說道:“這要看如何建法和用多少人來建以及財力是否充沛了。”
秦思遠問道:“此話怎講?”
老先生說道:“若是財力充沛,可一次性將工程建造成功,既可消除水患,又可解決灌溉問題。用十萬民工,大概需要五年,用五十萬民工,大概需要一年半。若是財力有限,可先修‘淘沙堰’和分水堤,消除水患,‘吞龍道’及錦都平原上的灌溉渠道放到以后再修。用十萬民工,兩年可成,五十萬民工半年可成。后一種方案可以使鳘江下游百萬畝荒地變成良田。”
秦思遠轉頭向蘇良問道:“蘇先生,你認為我們應該采用哪套方案?”
蘇良思考了一下,說道:“我看我們應采用第二套方案,若是同時修建整個工程,州府的財力恐有不足。”
秦思遠點頭道:“我也是這樣的想法,若是能在半年里獲得百萬畝良田,我們的糧食問題也就解決了。”
蘇良道:“不錯,待‘吞龍道’和‘分水堤’完工后再修建‘淘沙堰’和引水渠,我們的財力將能夠保證。”
秦思遠又向老先生問道:“老先生,我想讓你出任蜀州政務府工務司副司長,主持修建‘十方堰’水利工程,你意如何?”
老先生說道:“大人這么看重老朽,老朽自該為官府出力,主持修建‘十方堰’水利工程沒有問題,不過老朽年紀大了,在州府任職并不合適,大人若不介意,老朽推薦小兒水亦伏任工務司副司長,相信他能夠為大人分憂。”
秦思遠問道:“怎么,老先生的公子也擅長水利嗎?”
老先生點頭道:“是的,小兒水亦伏一直跟隨老朽學習水利,如今在水利方面的造詣不在老朽之下,這個工程是他和我一起完成的。”
秦思遠大喜道:“令公子在什么地方,可否讓他前來與我等相見?”
老先生說道:“他有事出去了,大概今晚就能回來,我讓他明天去拜望大人。”
秦思遠道:“那好,我們今天就談到這里,希望老先生明天和令公子一起來總督府,和我的手下一起討論修建工程的事。”
老先生高興地說道:“大人放心,這個大好機會老朽父子二人是無論如何不會錯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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寬敞的房廳內幽暗朦朧,墻角處的碳爐將屋內燒得暖融融的,銅鼎中燃燒著龍涎香,濃郁的芬芳彌漫,一切似乎都變得如夢似幻。
秦思遠身著一襲淡灰色輕袍,歪坐在寬大的蜀錦坐椅上,臉上掛著慵懶和煦的笑容,眼神卻冷酷似冰雪,犀利如刀劍,這種奇異的神態組合,使他在親切之中又給人一種無形的壓力。
云眉派掌門的師妹云靜一身素雅的月白僧袍,同色僧帽下的裸露處光可鑒人,可以想象她的頭上一根青絲也無,卻絲毫不損她的美麗,清麗絕俗之處,猶如春天的第一抹新綠。
淡泊若云、清明如水的眼眸深處卻含著無窮的熱力,使她顯得既冷峻又有幾分妖魅,從月白道袍上裸露出來的肌膚流光隱隱,光艷清華之極,可以想見她不是練有特別保持青春的功夫,就是在內力上有著驚人的成就。
在秦思遠強大的精神力壓迫下,云靜漠然靜坐,沉寂如深山幽蘭,是那么淡定從容。嘴角眉梢隱隱含了一絲冷冷的笑意,卻如驚鴻一瞥,轉瞬即逝,稍不注意,就再難發現她的蹤跡。
秦思遠頓時對云眉派的武功有了重新的認識。
云眉派的總壇就在錦城附近的眉山之中,相傳它的創派祖師是一位十七八歲的小姑娘,因為受了感情打擊,憤而出家。云眉派的看家武功是亂批風劍法,亦是開山祖師所創,這門劍法專走偏門,迅疾詭異,頗有憤世嫉俗的意味,正合它的闖立者出家時的心態。幾百年來,這套劍法久經演變,容納了后世武學高手的無數心血,威力也日益增大,不過它偏激的本性一直沒有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