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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四章比試
    秦思遠卻帶著三女已步出了房外，云靜趕緊收拾一下心神，跟著走了出去。
    一行人向總督府的練武場走去，一路之上，秦思遠注意到幾個云眉派女弟子的姿態(tài)都有些異常，尤其是水凝碧，兩腿邁動的姿勢很不自然，他當(dāng)然知道這是什么原因造成的，不由暗自得意。
    練武場在一個單獨的院子里，甚是寬大，最里面是一排涼亭，作為中途休息之用，左右兩面的墻邊，有兩排兵器架，上面擺滿了各式各樣的兵器。地面是用青磚鋪成，不過此時覆蓋了一層厚厚的積雪，根本不見青磚的影子。
    秦思遠在院子中間站定，也不擺什么姿勢，對云靜說道：“云護衛(wèi)可以出手了。”
    云靜凝目望著他道：“大人不用兵器？”
    秦思遠灑脫地笑了笑，說道：“云護衛(wèi)放心，該用兵器的時候，我自然會到兵器架上去取。”
    云靜顯然對他的輕視有了一絲怒意，眼里寒光閃閃，沉+道：“那么恕貧尼失禮了。”
    說完她從背上拔出長劍，直指秦思遠。隨著她的長劍出手，原本寂靜的空氣仿佛活動了起來，紛紛向她的長劍周圍涌去，一時間勁氣呼嘯，風(fēng)聲大作，地上的積雪也被帶得四散飛了起來。
    這云眉派的第二高手果然非比等閑，只一個出劍的動作就顯示出了高深的功力，令得秦思遠的輕視之心頓時去了不少。
    秦思遠臉上露出贊賞的神色，不避不閃，迎面一拳向?qū)Ψ降膭鈸羧ィ鍪种g用上了八成的功力。他從云靜的這一劍中已大略看出了對方功力的深淺，應(yīng)該不在琳娜之下，和自己的八成功力大概在伯仲之間，是以出拳時留了些后勁，這樣既能給對方保持相當(dāng)?shù)膲毫Γ膊粫o她造成傷害。
    鐵拳帶起的風(fēng)聲并不在云靜的劍風(fēng)之下，而拳頭轉(zhuǎn)瞬間就要和劍尖接觸。云靜面色一凝，她雖然知道秦思遠的功力不凡，卻未曾想到他會以拳頭硬接自己的寶劍，在不知道對方真正實力的情況下，她可不想和對方硬拼，再說她的武功是以迅疾詭異見長，也不適宜硬碰硬。當(dāng)下，她身子美妙地一個旋轉(zhuǎn)，手腕抖動間，長劍劃了一道弧線，從一個極為刁鉆的角度直取秦思遠的左肋。
    仿佛一道驚虹閃電劃破夜空的沉寂，在人們的視覺還未反應(yīng)過來之前就已從遙遠的天際射到了眼前，其驚人的氣勢和無與倫比的震撼力讓人有一種駭然變色的感覺。旁觀的小蘭等人固然驚異于云靜劍法的迅疾詭異，云眉派的幾個弟子也是第一次看見她全力出手時的威力，紛紛鼓掌叫好。
    然而，這如驚虹閃電般的劍勢似乎對秦思遠并沒有構(gòu)成多大的威脅，只見他龐大的身軀募然騰空而起，不僅避開了對方威脅自己的寶劍，兩腳還交相踢出，直攻云靜的頭部。就在一瞬間，他已轉(zhuǎn)守為攻！
    云靜卻也并不驚慌，腳下交相移動，身子不停后退，手中的長劍振動間，劍鋒與秦思遠的一雙腳尖不停地接觸，發(fā)出“叮叮叮”的聲音。不需多久，她已退了三丈遠近，劍鋒和腳尖的接觸也不下百余次，而秦思遠終于一口真氣用盡，從空中落了下來。
    看著身前不遠出灑然而立的秦思遠，云靜的臉色越發(fā)凝重，緩緩說道：“大人果然名至實歸，武功已到了爐火純青的境界，以身體作兵器，竟不亞于寶刀利劍分毫。”
    秦思遠微笑道：“好說，秦某的武功還未到寶刀利劍難傷的境界，不過與云護衛(wèi)對陣似乎還用不上兵器。”
    云靜的臉上泛起怒色，冷哼了一聲，說道：“貧尼要使用亂批風(fēng)劍法了，希望大人等一會還會像現(xiàn)在這樣輕松。”
    說完這句話之后，云靜一聲清嘯，隨著嘯聲乍起，罡風(fēng)烈烈，她柔滑細嫩的纖纖玉手中緊握的長劍閃電般刺出，剎那間，徹骨寒流，破空生嘯，狂風(fēng)刮起的雪花忽然之間都被賦予了煞厲兇銳的殺氣，一片兩片三四片，飛入虛空皆利刃，雪花夭矯如龍，聲勢驚人，剎那間抵達秦思遠身前，伴隨著長劍翻騰鼓舞地擊了上去。
    下一剎那，劍光折射，如錐如刺，疾射迸發(fā)，嗤嗤連縷，無匹巨力瞬間在紛紛揚揚的雪花中擠壓撕裂出炫麗無比的光華。云靜的亂批風(fēng)劍法在這一刻終于顯示它全部的威力，霸道險崛，如癡如狂，快如驚雷閃電，爆起一團團精芒，一簇簇激射綻放，重重疊疊，勾畫出絢麗無比的亂墜天花，倏生倏滅。
    秦思遠喝了一聲“好”，雙拳擊出，真力怒涌，殷雷迸發(fā)，宛如天雷激蕩，蒼海龍吟。洶涌的拳風(fēng)與凌厲的劍氣糾纏，剎那間石破天驚！
    凌厲的拳風(fēng)破入那夢幻般的劍影，秦思遠陡然憑空生出一種人生無常，世事虛幻，不可捉摸的悲泣憂傷的情感，其中卻又包含著幾分激憤，幾分癡狂。這種莫名其妙的情感令得他全力劈出的凌厲雙拳亦為之一滯，竟有不能對當(dāng)面對手形成阻截之勢。
    原來亂批風(fēng)劍法的創(chuàng)立傳說竟不是假的，這套劍法中飽含著創(chuàng)立者的失望、悲觀、激憤、瘋狂等種種負面情感，一經(jīng)使出，令得對手的情緒大受影響，就在對手失神的片刻間，它陰毒的攻擊毫無阻擋地要了對手的性命。
    但使這套劍法的云靜卻并沒有表先出激憤、瘋狂和陰毒，只是在臉上有一絲淡淡的癡迷，僧袍飄動之間，她苗條的身子旋轉(zhuǎn)騰挪，極具美感。這種強烈的對比使得秦思遠如同身處一個凄美華麗的夢幻泡影中，深深地癡迷陷落，最終在幻滅無常中致命。
    秦思遠可不愿意在這瞬間幻滅，在這紅塵世間他還有太多的不舍，太多的牽掛，幻滅空無，可不是他想要的結(jié)果。而且今天只是一種比試，無論是誰受到傷害都非他的本意。
    長嘯一聲，秦思遠沖天而起，如空中飄搖的雪花，似迎風(fēng)飛舞的蓬草，飄搖直上，右手中指屈起，與拇指緊緊相扣，隨后倏然彈出，“嘶”的一聲輕響脫手疾飛而去，怪異的是除了起初的一聲輕響，再無聲音，一縷暗芒忽焉而逝，隱入虛空。
    危急關(guān)頭，秦思遠已運用太初功發(fā)出了指劍。
    指劍穿破層層劍氣，勢若奔雷，劍氣摩擦之間，有若實質(zhì)，厲嘯若泣，聲遏行云。
    云靜微偏身子，手腕翻動間，青芒潮涌，凜冽的青芒映著地上的雪光，宛如碧海潮生，月華朗照。
    奔雷疾飛的指劍，劃過一道模糊的弧線，如飛鳥投林，靈動非常的破空而至。青芒陡盛，向前翻涌，芒鋒與那疾旋飛射的指劍碰個正著，發(fā)出“叮”的一聲響，隨即一陣裂帛般的聲音傳出，青芒四散，而指劍也在彈指之間灰飛煙滅，消失于無形。
    借助這瞬間的喘息，秦思遠踏落雪地，順勢使出一套巧妙的步法，足下瞬息間連踏數(shù)步，身子忽傾忽倒忽撲忽跌，前幌后搖左擰右擺，務(wù)令對方摸不清去勢，雙手則或拳或掌或指，拍、砍、削、擊、捶、戳、點，剎那之間將云靜圈在自己的攻勢之中。
    云靜的功力雖高，劍法雖厲，但被他一陣貼身攻擊，竟無力反擊，一時之間有些手忙腳亂。急切之間她喊了一聲“凝碧！”。
    積雪紛舞中虛影急閃而出，劍氣破空自秦思遠右側(cè)襲來。雖然那道劍光顯得有些無聲無息，但里面蘊藏的暗勁卻令秦思遠皮膚生寒。
    水凝碧一出手就是回風(fēng)撫柳劍法。與云靜的亂披風(fēng)劍法的激憤、癡狂、陰毒不同，她的回風(fēng)撫柳劍法生意昂然，一重接一重，一層繞一層，層層疊疊的氣機劍意，宛似纏綿情絲，如水柔發(fā)，凄美華麗一如夢幻泡影，讓人沉醉，然而美麗之下卻是致命的幻滅無常。
    秦思遠深吸一口氣，抽身急退，然而那夢幻般的劍意，凜冽無匹的劍芒仍然奔涌而至，徹底合圍，潛力如潮，翻天覆地。似乎在這夢幻泡影般的六如劍芒之下，一切有為皆要幻滅無常，消逝于須臾之間，怎么掙扎都是歸于無用，無濟于事。
    得水凝碧之助，云靜的亂披風(fēng)劍法再次爆發(fā)，青芒觸目皆碧，劍意狂涌，凜冽的劍氣如天風(fēng)海雨，銳嘯破空，震得秦思遠耳鼓隱隱作痛。
    這二人雙劍合壁，陰陽互補，威力頓時增加三倍以上。秦思遠這才知道厲害，兩個女子合起來足可和自己一搏！
    再次吸入第二口長氣，秦思遠向后翻仰，金鯉倒穿波，如同一尾龐大滑溜的怪魚，在即將合圍的青芒劍氣和夢幻劍意中扭身斜竄，呼的一聲脫出青芒的籠罩，緊接著雙拳連續(xù)擊出，雷霆般的內(nèi)勁猶如山崩，陡然傾注而出，狂猛的沖擊，兇厲無匹。磅礴氣勁兇猛的沖撞，猶如轟雷炸響，震驚數(shù)里，九天殷雷之勁至此方才迸發(fā)，令得追擊的云、水二人不免為之身手一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