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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六章旁敲側(cè)擊
    太陽剛剛在海面上升起一線，大地萬籟俱寂，忽聞有奔馬聲從遠方傳來，越來越響，江面也突起黑色蛟龍，把滿江的日色打成碎金，剛才還是平靜如鏡的江面頓時成了翻江倒海的波濤世界。
    潮頭高達兩丈左右，推進速度比狂奔的戰(zhàn)馬還快，洶涌澎湃，氣勢雄偉，猶如千軍萬馬齊頭并進，發(fā)出雷鳴般的響聲。其后浪趕前浪，一浪疊一浪的景象蔚為壯觀。
    秦思遠忽然想起一首古詩：“百里聞雷震，鳴弦暫輟彈。府中連騎出，江上待潮觀。照日秋空迥，浮天渤解寬。驚濤來似雪，一座凜生寒。”詩中描寫的景象，不正是自己眼中所見么？
    浪潮退去之后，句海邊的沙灘上留下了無數(shù)的海蚌，緊接著，仿佛一下子從地下冒出來似的，無數(shù)魚婦出現(xiàn)沙灘上，她們一手拿著銅盆，一手拿著鐵錘，當(dāng)一個個海蚌在她們的鐵錘下破碎時，晶瑩的珍珠便在陽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輝。
    蘇小嬌嘆息道：“原來& {}珍珠是這樣獲得的，我們雖然也經(jīng)營過珍珠生意，但對它的獲取過程并不清楚，看來真是一方水土養(yǎng)活一方人啊！只怕這海邊的無數(shù)家庭就是靠獲取珍珠生存的。”
    韓雨嫣點了點頭又搖搖頭，說道：“其實這些珍珠只是越京國珍珠產(chǎn)量的一部分，還有一部分是靠養(yǎng)殖河蚌獲得的。你說的不錯，在越京有很多家庭是靠賣珍珠來為生的，但由于珍珠的價格非常低，他們的生活并不富裕，有很多家庭甚至連生活都難以維持。”
    秦思遠插嘴道：“這只怕與越京國的商業(yè)不太發(fā)達有關(guān)吧？其實珍珠是貴族富戶的一大奢侈用品，在內(nèi)地的價格是很高的，如果能將越京的珍珠運出去，一定可以獲得更多的收入。”
    蘇小嬌搖頭道：“也不完全是這樣，珍珠與珍珠之間，品質(zhì)有很大的差別，價格也相差很大，如果不懂得其中的差異，很可能將昂貴的珍珠賤賣了。另外只有將珍珠做成了飾物后，它的價值才會大幅上升，而影響珍珠飾物價值高低因素，除了珍珠本身的品質(zhì)外，一個很重要的因素是制作飾物用的珍珠在大小和品質(zhì)上是否一致，如果是的，價值就高得多，反之就低。”
    經(jīng)過一段時間的相處，蘇小嬌和韓雨嫣已經(jīng)成了好得不能再好的朋友，秦思遠與韓雨嫣的關(guān)系也相當(dāng)密切。在榕城呆了一段時間并與秋子化、張庭堅進一步接觸后，蘇秦二人便要求韓雨嫣帶著他們在越京各地走一走，名義上是尋找商機，實際上是了解風(fēng)土人情，以便于將來能夠很好的治理越京。
    韓雨嫣當(dāng)然不知道他們的真正用意，但能夠與蘇秦二人長時間相處也是她很樂意的事情，何況對方表示有意經(jīng)營越京的土特產(chǎn)品，這對于發(fā)展越京的經(jīng)濟來說是一件好事，作為越京的一名公主，她又何樂而不為？因此近一段時間她便帶著二人和他們的隨從走了不少地方。
    “蘇姐姐是說僅靠從海上獲取珍珠和養(yǎng)殖珍珠，百姓是很難富起來了？”聽了蘇小嬌的話，韓雨嫣臉上露出失望的神情。
    “那也不盡然。”蘇小嬌又搖了搖頭，“如果能將越京的珍珠大量運出，珍珠的總體價格是會有所提升的，如果商家比較誠實，根據(jù)珍珠的不同品質(zhì)付出合理的價格，百姓的收入會更高一些，當(dāng)然，如果百姓能夠自己加工珍珠飾物，收入就相當(dāng)可觀了，但這一行的專業(yè)性比較強，一般的百姓根本不可能做到。”
    “姐姐是否愿意將越京的珍珠運出去呢？如果能夠教授越京的百姓制作珍珠飾物就更好了。”韓雨嫣望著蘇小嬌，眼中滿是期望的神色。
    蘇小嬌笑道：“妹妹既然說了，我一定會吩咐家族的人去做這件事，也會給出合理的收購價格。只是制作珍珠飾物，確非一般人所能做到，尤其是那些檔次高、價格昂貴的珍珠飾物，只有大師級的工匠才能做出來，若是由普通的百姓去做，只怕會浪費很多的名貴珍珠。”
    韓雨嫣略略有些失望，不過她也知道任何一行都有它的訣竅，別人就是想做也做不來的，不然天下之大，為何只有蘇氏家族執(zhí)帝國珠寶業(yè)牛耳數(shù)百年？因此她并沒有再提過多的要求。
    秦思遠說道：“我雖然不大參與經(jīng)商，但也知道一些商業(yè)規(guī)則，如果生產(chǎn)珍珠的人都懂得制作珍珠飾物，那么珍珠飾物也就不值錢了，百姓到頭來還是得不到什么好處。其實由蘇家來制作和經(jīng)營珍珠飾物，并給越京百姓一個優(yōu)惠的珍珠收購價格，更為合理，這就叫做士農(nóng)工商各事其業(yè)，各安其道。珍珠行業(yè)是如此，其他行業(yè)也是如此，只要將所有人的積極性調(diào)動起來，潛力發(fā)揮出來，經(jīng)濟也就會越來越發(fā)展，百姓也就會越來越富裕。”
    韓雨嫣想不到他會以這樣的思維方式看待問題，頗為驚異地望著他，問道：“蜀州這幾年飛速發(fā)展，是不是因為州府采取的政策調(diào)動了各方面的積極性？”
    秦思遠點頭道：“不錯。蜀州過去有很多農(nóng)民沒有田地，其中一些給大戶人家做幫工，另一些則是當(dāng)?shù)钁簦捎谒@甚微，尤其是遇上天災(zāi)人禍時，生活難以為繼，不少人就成了流民。秦思遠主政蜀州后，讓官府從大戶人家中收購了大量田地，又開發(fā)了不少田地，將這些田地分給那些沒有田地的農(nóng)民，使耕者有其田，同時規(guī)定按田地的多少來交稅賦，田地的產(chǎn)量越多，農(nóng)民所獲也越多，若遇天災(zāi)人禍，可免交稅賦，這樣以來，農(nóng)民的積極性大幅提高，農(nóng)產(chǎn)品與過去相比成倍增加。”
    “農(nóng)產(chǎn)品多了，農(nóng)民自己吃用不了，就需要賣出去，州府又制定優(yōu)惠的商業(yè)政策，鼓勵經(jīng)商，讓商人將農(nóng)產(chǎn)品大量地賣到境外，同時買回當(dāng)?shù)厮栉锲罚绱肆夹匝h(huán)，不僅農(nóng)民富了，商人富了，官府也獲得了大量的收入。其他各行各業(yè)都是采取類似的方法，這就是蜀州飛速發(fā)展的秘訣。”
    韓雨嫣聽他說完，低頭思索了一會，嘆道：“你說的這些聽起來似乎并不復(fù)雜，但真正施行起來恐怕不是那么容易，就拿從大戶手中收購?fù)恋匾皇聛碚f吧，它涉及到整個貴族階層的利益，如果不采用強硬的手段，根本就做不到，至少現(xiàn)階段在我們越京就做不到。”
    秦思遠點頭道：“是的，不僅是在越京，在帝國其它所有地方，掌握權(quán)力的都是貴族階層，想要他們制定政策來削弱自己的權(quán)利、剝奪自己的利益，根本是不可能做到的，這也就是為什么在現(xiàn)有的體制下，百姓越來越窮，國家越來越弱的根本原因了。”
    韓雨嫣追問道：“照你這么說，若想從根本上改善百姓的生活，只有推翻現(xiàn)有的體制了？”
    秦思遠將目光投向大海，說道：“其實百姓就像這大海，平靜的時候你一點也看不出它的威力，但它一旦發(fā)起威來，就會掀起驚濤駭浪，再堅固的大船也會被它撕成碎片。如果高官貴族看不到這一點，為了自己的利益而不顧百姓的死活，最終百姓是會像翻騰的大海一樣發(fā)威的，那時候貴族高官就要全部淹沒在驚濤駭浪之中。”
    他的目光平靜幽遠，語氣也很平淡，讓人很難看出他的內(nèi)心真實想法。韓雨嫣卻分明發(fā)現(xiàn)他的雙眼中有兩點火星在跳動，就是這兩點跳動的火星使他整個人充滿勃發(fā)的生氣，他的形象也變得高大起來，讓韓雨嫣看得一陣悸動。
    蘇小嬌見韓雨嫣的臉色陰晴不定，嗔道：“我們在談經(jīng)商的事，你說那些不沾邊的事做什么？再說公主不是也在為百姓操心么？”
    秦思遠收回目光，失笑道：“也是，越京國總的來說要比其它的地方好得多，遠沒有到引發(fā)百姓起事的地步，只要改良一些政策，應(yīng)該能夠保持相當(dāng)一段時間的安寧。”
    韓雨嫣連忙問道：“依你看我們應(yīng)該改良哪些政策？”
    秦思遠道：“我對越京國的了解還不是太深，多的也說不出，但有兩個政策我認為是應(yīng)該調(diào)整的。一是商業(yè)政策，目前你們的商業(yè)稅賦是五稅一，這個稅賦太重，除了像蘇家這樣的大商家，能夠借助自己獨特的工匠優(yōu)勢獲得利潤外，一般的商人根本承受不了這么重的稅賦，這也是為什么你們有大量的海產(chǎn)品，卻沒有商人將它運出去的一個重要原因。二是結(jié)盟政策。你們與吳州結(jié)盟，看起來比較公平，也保持了越京國的安寧，但從長遠來看，你們的國力會因此越來越弱。”
    韓雨嫣秀眉微皺，插嘴道：“何以見得？”
    秦思遠微微一笑，問道：“你們的武器有不少是由吳州方面供應(yīng)的吧？瓷器、綢緞等高檔生活用品是不是也來源于吳州？”
    第九卷外交第十七章要求
    第十七章要求
    韓雨嫣點頭道：“不錯，但這又有什么不好呢？吳州方面供應(yīng)了我們大量的武器，使得我國的軍隊保持了一定的戰(zhàn)斗力。至于瓷器、綢緞等用品，即使我們不向吳州購買也會向別的地方購買的。”
    秦思遠神情肅然地說道：“問題就在于此。因為有吳州方面供應(yīng)武器，你們就不會考慮自己去建武器工場，不會去研究武器制造技術(shù)，長此以往，你們是不是在這方面就落后了呢？如果有一天戰(zhàn)爭突然爆發(fā)，而吳州不向你們供應(yīng)武器，你們的軍隊拿什么去打仗呢？”
    “再說瓷器、綢緞，這些都是高檔用品，購買它們是要消耗大量的金幣的，想一想這些年來你們有多少金幣流向了吳州吧，而你們從吳州又賺回了多少金幣呢？”
    韓雨嫣認真地想在了一下，發(fā)現(xiàn)還真如秦思遠所說，越京國這幾年的金幣向吳州流去了不少，卻沒有從對方身上賺回一枚金幣！因為越京的珍珠、海產(chǎn)品等都是吳州所擁有的，根本賣不到那里去！
    金幣是一個地區(qū)乃至一個國家財富的象征，如果金幣不斷的外流，庫存越來越少，那就表明國力越來越弱了。韓雨嫣想到這個問題的嚴(yán)重性，心情不由得沉重起來。
    秦思遠卻在繼續(xù)轟擊著韓雨嫣脆弱的神經(jīng)：“任何一種形式的結(jié)盟，如果雙方都能從對方獲得實在的好處，實現(xiàn)雙贏，這種結(jié)盟就是公平的，否則就是一種城下之盟，公主不妨想一想，越京國與吳州的盟約是不是城下之盟呢？”
    韓雨嫣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對于與吳州結(jié)盟，她雖然內(nèi)心不是很贊成，但并沒有強烈反對，因為她雖然知道越京國與吳州結(jié)盟并沒有得到多大的好處，但也并沒有想到會有這么大的壞處，尤其是武器制造技術(shù)的日漸落后和金幣的大量流失所帶來的害處。
    蘇小嬌見韓雨嫣的臉色非常難看，連忙打圓場道：“好了，你就少說兩句，公主也不是不知道這些問題，她極力尋找商人販賣越京的特產(chǎn)，不就是為了多賺回一些金幣么？至于武器制造問題，公主恐怕一時也難以找到好的解決辦法，我看就由你想辦法好了。”
    韓雨嫣的臉色漸漸恢復(fù)正常，將期望的目光投到秦思遠的身上：“公子是不是真有辦法？”
    秦思遠撓了撓頭，說道：“辦法也不是沒有，只是實施起來有些困難。”
    蘇小嬌跺了垛腳，嗔道：“再難也要辦到，否則我和公主就不再理你！”她的樣子又嬌又媚，看得秦思遠大跌眼鏡，不知道是她的演戲水平夠高還是她本來就有不為人知的一面。
    秦思遠苦笑道：“看來我是不想辦法也不行了，如果你們兩個都不理我，我就只有投海自盡了！”
    韓雨嫣向秦思遠行了一禮，說道：“還請公子施以援手。”
    秦思遠連忙還禮道：“公主不必客氣，我們已經(jīng)是好朋友了，我能不幫你么？只是這中間確有礙難之處，而且是涉及到越京方面。”
    韓雨嫣堅決地說道：“公子將你的辦法說出來，如果困難涉及到越京方面，我一定全力解決。”
    秦思遠沉默了一下，說道：“那好，我就直說了。我在蜀州方面有一些可靠的朋友，可以說服他們幫越京建立一個武器制造工場，你知道蜀州的武器是目前帝國最先進的，吳州方面根本無法相比，只要這件事做成了，越京的武器制造水平立即會大上一個臺階。不過這里有兩個難處，一是越京方面如何向吳州交代；二是越京能給蜀州方面一些什么樣的好處，畢竟蜀州方面不會白白來做這件事。”
    韓雨嫣思考了一會，斷然說道：“如何向吳州交代的事公子不必操心，稍后我會建議父王向吳州提出援建武器工場的要求，如果對方不答應(yīng)，他們就沒有理由指責(zé)我們接受其它方面的幫助了。至于越京能給蜀州方面一些什么樣的好處，公子可征求一下蜀州方面的意見，只要不是太為難的，我會說服父王盡量滿足。”
    秦思遠雙目閃光，贊道：“公主果然是巾幗不讓須眉，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也保證蜀州方面將先進的武器制造技術(shù)傳授給越京。”
    韓雨嫣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將目光轉(zhuǎn)到蘇小嬌的身上，問道：“姐姐說要給我們引介一些經(jīng)營海產(chǎn)品業(yè)務(wù)的商家的，不知是否已經(jīng)想到合適的人選？”
    蘇小嬌點頭道：“已經(jīng)想到了幾個，而且已經(jīng)吩咐人去聯(lián)系了，相信不久之后就會有回音。不過我表哥說的不錯，越京的商業(yè)政策需要調(diào)整，否則他們未必會在這里長期經(jīng)營。”
    韓雨嫣點頭道：“這個我知道，我看我們現(xiàn)在就趕回榕城，盡早建議我的父王制定新的政策。”
    蘇小嬌別有深意地望了秦思遠一眼，后者點了點頭，眼里露出會心的神色。
    坐在寬大的馬車?yán)铮n雨嫣凝視著蘇小嬌，神情嚴(yán)肅地問道：“蘇姐姐，你說我們現(xiàn)在是不是好朋友、好姐妹？”
    蘇小嬌不解地說道：“當(dāng)然是了，這還用懷疑么？”
    韓雨嫣繼續(xù)問道：“那你說好姐妹、好朋友之間是不是不應(yīng)該隱瞞什么？”
    蘇小嬌點了點頭：“除非涉及到隱私，一般來說是不應(yīng)該隱瞞的。”
    韓雨嫣松了一口氣，說道：“那好，姐姐能不能告訴我，那元公子到底是什么人？”
    蘇小嬌仍是笑意滿面，問道：“妹妹為何這樣問？他不是我的表哥么？”
    韓雨嫣搖了搖頭，說道：“恐怕他不只姐姐的表哥這樣簡單吧？”
    蘇小嬌問道：“妹妹發(fā)現(xiàn)有什么地方不對么？”
    韓雨嫣掀開車簾，掃了騎馬跟在車旁不遠的秦思遠一眼，又將目光收回，說道：“本來我也沒怎么懷疑的，因為他一直以來的表現(xiàn)雖然不是一個非常稱職的商人，倒也有幾分相像，只是剛才在海邊他無意中流露出來的氣勢絕非一個商人所能具備，那是混合了勃發(fā)的生氣、無邊的霸氣和空靈的逸氣的氣勢，這種氣勢只有在蓋世英雄、絕世霸者和曠古的王者身上所能看到，在那一剎那間，我覺得他遠非一個商人、一個公子哥那么簡單！”
    “另外他很輕松地說出來能讓蜀州方面幫助我們建造一個武器工場，這更讓人不能不懷疑他的身份。試問一個商人能夠有這么大的能量么？要知道武器的制造技術(shù)歷來都是各方政治勢力最大的秘密之一，即便是蜀州方面的高層人物，恐怕也不敢輕易夸下海口，而他又不像是在說假話的樣子，那么他的身份僅是一個商人那么簡單嗎？”
    蘇小嬌心中苦笑不已，雖然自己剛才與秦思遠和演的一場雙簧戲成功地取得了韓雨嫣的承諾，卻也在不經(jīng)意之間暴露了秦思遠的身份，如果韓雨嫣知道秦思遠的真實身份，她還會像以前那樣相信自己二人嗎？她會不會因為自己等欺騙了她而惱羞成怒？會不會懷疑自己等接近她是另有目的？
    是告訴她秦思遠的真實身份還是堅決不認帳呢？如果說出了秦思遠的真實身份，她會不會當(dāng)場翻臉？如果不告訴她，以后她知道了會不會更加惱火？心中念轉(zhuǎn)的蘇小嬌一時感到左右為難。
    韓雨嫣目光爍爍地注視著蘇小嬌，對方的沉默更加堅定了她的懷疑之心，不過她也非常佩服對方的鎮(zhèn)定，因為蘇小嬌的臉上到現(xiàn)在仍是保持著笑意，仿佛天大的事情也不能讓對方失去淡定從容。
    心中閃過千百個念頭，蘇小嬌最終收起了笑容，輕嘆了一聲，說道：“如果我們對公主有所隱瞞，公主是不是還拿我們當(dāng)朋友呢？”
    韓雨嫣認真地說道：“只要你們對越京國沒有不良企圖，我是不會計較的。”
    蘇小嬌咬了咬牙，說道：“好吧，我和你說實話，元秦就是蜀州總督、帝國西南都護使秦思遠。”
    韓雨嫣驚呼道：“你說他是秦思遠？是那個解救蜀州萬民于水火的秦思遠？是那個屢次擊敗韃兇人的秦思遠？是那個將南宮家族趕出瑞京的秦思遠？是那個彈指間就令春、粵兩州數(shù)十萬大軍灰飛煙滅的秦思遠？是那個令天下第一美女玉瓊瑤傾心的秦思遠？”
    “原來公主對他熟悉得很！不錯，他就是你口中的那個秦思遠，他還是那個指揮大軍奪回青州的秦思遠。”對于韓雨嫣如此熟悉秦思遠，蘇小嬌心中閃過一絲不舒服的感覺，但想到自己當(dāng)初的決定，她隨即將這一絲不舒服的感覺從心中驅(qū)逐出去。
    “你們太過分了！”韓雨嫣忽然表現(xiàn)出一副氣憤難平的樣子，她的這一變化令蘇小嬌吃了一驚，一顆心變得忐忑不安起來。
    “公主不是說過不計較的么？其實我們對越京國是沒有一點不良企圖的，相反會給越京國帶來一些好處。”蘇小嬌連忙小心翼翼地解釋道。
    第九卷外交第十八章坦白
    第十八章坦白
    “我不是這個意思。”韓雨嫣搖了搖頭，“我是說你們瞞得我好苦，太不夠朋友了。”
    蘇小嬌松了一口氣，說道：“我們并不是有意要瞞你，只是不知道你的態(tài)度如何，暫時不便表露身份而已。”
    韓雨嫣忽然嫣然一笑，俯身湊到蘇小嬌的跟前，將小嘴貼在她的耳邊小聲說道：“老實交代，你和他究竟是什么關(guān)系？是不是像玉瓊瑤和他的關(guān)系一樣？”
    蘇小嬌的臉上泛漸起一絲羞紅，搖了搖頭，苦笑道：“你不要想差了，我們只是普通的朋友，再說深一點，也就是師兄妹的關(guān)系。莫說是我，在蜀州又有幾個女子能有玉瓊瑤在他心中的地位！”
    韓雨嫣聽出她的語氣中有一絲失落的味道，心念一轉(zhuǎn)，頓時明白了她的心思，安慰道：“其實他心中一定有你的位置，否則他也不會讓你陪他遠來越京，而且還表現(xiàn)出那么親熱的樣子。”
    蘇小嬌想起秦思遠對自己的若即若離，心中升起一股復(fù)雜難明的情緒，自嘲地說道：“或許吧，只是他對漂亮的女子一向都很好，誰知道他內(nèi)心真正的想法是怎樣的。”
    韓雨嫣點頭道：“我倒是聽過這種說法，不過也聽說過他對每一個對他好的女子都是付出真情的。再說像你這樣聰慧美麗又屢次幫他大忙的女子，他若是不動情也就不是外間傳說中的他了。”
    蘇小嬌搖了搖頭，似乎要將自己的疑惑拋之腦外，然后問道：“你既然這么關(guān)注他，是不是心中早已有了他的影子？”
    韓雨嫣呆了一呆，隨即搖搖頭，說道：“我不知道，以前關(guān)注他，是因為他的表現(xiàn)太出色，讓人不能不注意他，不論從國家大事考慮還是從個人情感出發(fā)，都希望能夠和他見上一面。今天突然發(fā)現(xiàn)他就在眼前，自己反而變得有些說不清是什么感覺了。”
    她的這種感覺蘇小嬌能夠理解，自己當(dāng)初第一次見到他時還不是這個樣子？
    “你們這次喬裝打扮到越京來，究竟是處于什么樣的目的？”清醒過來的韓雨嫣立即返回到正題。
    蘇小嬌正了正身子，神情肅然地說道：“其實我們這次來越京是尋求合作的。你也知道，孫宣這個人不簡單，野心很大，孫氏勢力近幾年也發(fā)展得很快，如果不對他加以制約，將來他會成為我們最大的威脅。我們此次來越京，就是想和越京國結(jié)盟，共同對付孫宣。”
    韓雨嫣不解道：“蜀州這幾年發(fā)展得很快，實力幾乎可以和孫氏有得一比，還用得著與人結(jié)盟么？”
    蘇小嬌解釋道：“秦思遠主政蜀州的時間短，與經(jīng)營了十?dāng)?shù)年的吳州相比，蜀州的基礎(chǔ)還是較薄弱的，屢次與韃兇人及春、粵聯(lián)軍作戰(zhàn)，也消耗了蜀州相當(dāng)?shù)膶嵙Γ僬f秦思遠要統(tǒng)一西南五州（自治領(lǐng)），還需要一個過程，在這個過程中，他需要盡量減少來自外部的壓力，而孫氏勢力很可能是他今后一段時間最大的外部壓力，他有必要未雨綢繆，與越京結(jié)盟就是他的措施之一。當(dāng)然這對越京國也有好處，畢竟你們和他是近鄰，隨時都有被他吞并的可能。”
    韓雨嫣頗為贊同地點了點頭，神情嚴(yán)肅地問道：“那你們能給越京國帶來什么好處？”一旦涉及到國家的利益，話題便變得沉重起來，而韓雨嫣也立即將朋友的關(guān)系拋開，開始利益之爭。
    蘇小嬌卻能夠理解她的心情，并沒有因為她態(tài)度的變化而心生反感，說道：“從短期來看，我們可以給越京帶來四個方面的好處：一是傳授越京國先進的武器制造技術(shù)，幫助你們建造武器工場，這樣你們的武器供應(yīng)就不會受制于人；二是可以與你們進行貨物交易，將你們的特產(chǎn)運出去，同時賣給你們緊缺的貨物；三是可以幫助你們修訂一些政策，使經(jīng)濟得到更快的發(fā)展；四是可以給你們提供情報，使你們能夠做到未雨綢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減少不必要的損失。”
    說到這里，她停了一下，舉手理了理鬢邊的亂發(fā)，才繼續(xù)說道：“從長遠來看，好處就更大了。粵州已基本上向秦思遠臣服，控制粵州之后，秦思遠就可以開辟一條海上通道，將來孫宣若是向越京開戰(zhàn)，蜀州方面可以從海上派兵支援。”
    韓雨嫣等她說完，稍微思考了一下，問道：“那蜀州方面又能得到什么好處呢？需要我們做些什么？”
    蘇小嬌說道：“蜀州方面需要越京國與孫氏斷絕結(jié)盟關(guān)系，一旦越京國這樣做了，孫宣就不得不在越吳邊境保留一支軍隊，這樣就牽制了孫宣的力量，使他不得不放緩西進的步伐，也就為蜀州方面贏得了時間。”
    韓雨嫣繼續(xù)問道：“如果我們與孫宣斷絕關(guān)系后他立即出兵越京，我們豈不是招來了禍患么？”
    蘇小嬌搖頭道：“這個可能性不大，孫宣剛剛在湖州吃了一個大敗仗，損失兵力達十萬之眾，他現(xiàn)在想的應(yīng)該是如何盡快對光明軍實施報復(fù)，短期內(nèi)對越京用兵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而且他若是要兩線作戰(zhàn)，取勝的可能性也不大。退一萬步講，若是孫宣出兵越京，我們也可以說服光明軍進兵德州，對他加以牽制，不瞞你說，蜀州方面和光明軍有很深的關(guān)系。光明軍與孫宣已經(jīng)結(jié)下不解的仇恨，若有機會，他們是會毫不猶豫地在孫宣身上咬一口的，何況有蜀州在背后支持！”
    韓雨嫣沉默了片刻，說道：“你的這些理由很充分，而且聽起來似乎與蜀州結(jié)盟對越京國好處更大，不過茲事體大，我可不能答復(fù)你們，倒是回榕城后我可以說服父王見你們一面，由他和你們親自商談。”
    蘇小嬌還未說話，外面已經(jīng)傳來秦思遠清朗的聲音：“有公主出面斡旋，我相信能夠和越京達成協(xié)議，只是不知道該怎么感謝公主才好！”
    韓雨嫣掀簾望去，正好與秦思遠微笑的目光相對，她的臉色微微一紅，心中涌過一陣悸動。輕輕咬了咬嘴唇，她說道：“誰要你謝了？只要你記得你的承諾就好！”
    說完這句話，她連忙將一顆螓首縮回，放下了簾子，那手忙腳亂的神態(tài)惹得蘇小嬌一陣輕笑。
    回榕城的速度要比出行的速度快得多，因為惦記著大事，韓雨嫣不停地催促車夫加快速度，于是三天之后，一行人就到達了榕城。
    雖然一路再沒有多少機會與韓雨嫣進行深談，但對方不經(jīng)意間投來的那含情默默的目光令秦思遠感到極為受用，他知道這位嬌小玲瓏的美人已對自己大生情意，她遲早是自己的。
    回到公主府的韓雨嫣命侍女好好招待秦蘇等人，自己稍微梳洗了一下，就匆匆忙忙地趕往王宮。秦蘇二人知道她是要去勸說越京國王韓山亭，也就耐心地在公主府等待結(jié)果。
    “這下你該滿意了吧？”當(dāng)招待的侍女退出去，屋內(nèi)只剩下秦思遠、蘇小嬌、唐依、和田稚子的時候，蘇小嬌向得意洋洋的秦思遠嬌嗔道。
    這次來越京，秦思遠帶的親衛(wèi)并不多，也就唐依、和田稚子二女和鷹隼營的幾名戰(zhàn)士，連一向與他形影不離的小蘭、小菊都沒有帶，因為二人跟隨秦思遠的時間太長，若是帶上她們，明眼人一看就會懷疑他是秦思遠。
    秦思遠還沉浸在韓雨嫣臨去時的秋波所帶來的溫情中，一時沒有反應(yīng)過來，不解地問道：“滿意什么？”
    唐依、和田稚子雖然知道蘇小嬌話中的意思，但二女一向并不多話，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此時聽了二人的對話，也只是抿嘴而笑。
    蘇小嬌也以為秦思遠是故意裝糊涂，微微有些生氣道：“你來越京的目的算是達到了一半，而且眼看那韓大美女也要投懷送抱了，你難道不滿意么？”
    秦思遠這才明白她話中的意思，笑道：“能達到這樣的效果，一大半功勞是你的，你應(yīng)該高興才對，為何反倒生起氣來，不會是在吃醋吧？”
    蘇小嬌臉色一紅，小巧的櫻唇微微一撇，說道：“我才愛吃醋哩！你別自做多情了。”
    饒是她一向冷靜多智，口舌如簧，一旦涉及到感情問題，也不由得亂了心神，表現(xiàn)出一副小兒女態(tài)來。
    秦思遠故意露出一副失望的樣子，雙手一攤，嘆道：“那就太令人傷心了，我原以為你喜歡我，還準(zhǔn)備回蜀州后派人到蘇府上提親，看來是沒有必要了，原來都是我在自做多情！”
    蘇小嬌臉色更紅，咬著櫻唇愣了半天，期期艾艾地問道：“你真打算派人到我家里提親？”
    秦思遠認真地說道：“那是當(dāng)然，像你這樣優(yōu)秀的女子，若是不趕快追到手，只怕被別人搶了先手，那就太遺憾了。再說，我們的師傅在無意之中讓我們成了師兄妹，而你家族的安排讓你無意之中成了我重要的幫手，難道這不都是上天的安排么？”
    第九卷外交第十九章密談
    第十九章密談
    蘇小嬌心中對他的這一番話倒頗為認同，云飛在千萬人中選中二人（她并不知道云破天也是云飛的徒弟）做了徒弟，而家族將自己雪藏了多年，使自己錯過了與其他優(yōu)秀男子結(jié)識的機會，加上自己與他第一次見面就有一種心靈互通之感，這一切或許真是上天的安排，安排他成為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
    唐依、和田稚子卻偷笑不已，她們見識過秦思遠太多追求女子的手段，有霸王式的，也有溫情式的，還有無賴式的。秦思遠現(xiàn)在不過是在使用溫情式的追求手段而已，至于什么上天的安排全是鬼話。不過由于他本身太過優(yōu)秀，加上蘇小嬌對他本來就有好感，他的手段一旦使用出來，就特別具有殺傷力，令初歷情場的蘇小嬌難以招架。
    蘇小嬌畢竟不是平常的女子，在經(jīng)過了開始的嬌羞后，忽然鎮(zhèn)定下來，淡淡的笑容回到臉上，一雙明眸注視著秦思遠，說道：“你說話可得算數(shù)，不然我就在韓雨嫣的面前說盡你的壞話，讓你來越京的圖謀落空不說，你想將她追上手也難上加難，要知道她如今和我是好得不能再好的朋友，我的話她至少是會相信一大半的。”
    秦思遠暗中大呼根厲害，口中卻信誓旦旦地說道：“我說過的話當(dāng)然算數(shù)，不然叫我在越京一事無成。說真話，像你這樣美麗聰明的女子，若是不追求到手，那才是傻瓜哩！”
    說完這句話，他的身子前傾，將一顆頭湊到蘇小嬌的面前，涎著臉道：“為了實現(xiàn)我的承諾，我現(xiàn)在就親你一下，你不會拒絕吧？”
    蘇小嬌想不到他會當(dāng)著唐依、和田稚子的面來這一手，大羞，連忙舉手去推他的臉，口中說道：“你……你怎么能這樣！”
    秦思遠卻趁機將她的手捉住，并迅速在上面親了一口，說道：“怎么不能這樣？我這個人就是這樣，說到就做的，再說依兒和稚子又不是外人，你用不著害羞的。”
    唐依、和田稚子終于忍不住笑出聲來，蘇小嬌更是嬌羞不已，喘息著哀求道：“你放開我好么？我還沒有準(zhǔn)備好。”
    秦思遠得意地一笑，卻也不為已甚，放開她的手，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說道：“好，今天就放過你，不過你得快點做好準(zhǔn)備，要知道我都等不及了。”
    蘇小嬌將一只酥手放在自己的胸前，輕輕撫摩著，同時橫了秦思遠一眼，那嫵媚無比的神態(tài)令秦思遠的心火大旺，雙眼射出飽含情欲的光芒，身上的某個部位也變得堅硬起來。
    正在這時，外面?zhèn)鱽磔p輕的腳步聲，不久，韓雨嫣嬌小玲瓏的身影便出現(xiàn)在眾人的眼前。蘇小嬌暗自松了一口氣，其實她的情欲也已被秦思遠挑逗起來，若是再繼續(xù)這么下去，她可不敢保證自己不會主動投懷送抱。
    屋內(nèi)的曖昧氣氛讓韓雨嫣有些奇怪，不過她心中顯然裝著大事，并沒有過多的追究這些，只是用怪異的目光掃了眾人一眼，最后落到秦思遠的身上，說道：“我父王答應(yīng)見你們一面，至于結(jié)果怎樣，要等見過面以后再定。”
    眾人見了韓雨嫣輕松的神情，就知道她此行取得了一定的成果，秦蘇二人大為高興，他們相信只要能夠和越京王見上面，就一定能夠說服他。
    秦思遠問道：“大王準(zhǔn)備什么時候與我們見面？”
    韓雨嫣答道：“父王說你們可以隨時去見他，但我覺得這事愈快愈好，如果你們不覺得勞累，我們吃過晚飯后就去見他。”
    蘇小嬌理了理頭發(fā)，借機讓自己平靜下來，然后說道：“確實是愈快愈好，我們就在今天晚上去。”
    越京國的王宮雖然沒有昌衡宮大，也沒有昌衡宮的氣派豪華，卻也非同凡響，一山一石，一水一池，花草樹木，亭臺樓榭，廟堂殿宇，既體現(xiàn)了東大陸的傳統(tǒng)建筑風(fēng)格，又帶有濃郁的南國風(fēng)情。
    越京王接見秦思遠等人的地點是王宮花園的一座涼亭，秦思遠等人到達的時候，越京王已經(jīng)坐在了涼亭中，身后站著兩個護衛(wèi)，旁邊還有兩個侍女。秦思遠一眼就看出那兩個護衛(wèi)功力不凡，便是那兩個侍女也身懷武功，而且他還感覺出在花園里潛伏了不少高手。
    韓雨嫣當(dāng)先走進涼亭，輕輕地說道：“父王，您要見的人來了。”
    越京王朝秦蘇二人掃了一眼，輕輕擺了擺手，兩個侍女另外泡了三杯香茗，才無聲無息地退出了涼亭，經(jīng)過秦蘇二人的身旁時，用奇異的眼光看了他們兩眼。
    韓雨嫣向二人招了招手，二人邁步走進涼亭，這才打量起越京王來。
    越京王韓山亭五十來歲的樣子，并不顯如何蒼老，一身淡黃色的王袍穿在身上，顯得有些寬大。他的臉像文秀，十指修長，使他看起來像是一個儒士，只有偶爾從細長的雙目中閃現(xiàn)的精光，讓人想起他就是一方的王者。
    韓山亭也打量了秦蘇二人一番，才說道：“二位想必是元公子和蘇小姐吧，聽雨嫣說二位是人中龍鳳，今日一見果然不假，請坐吧。”他的話語正如他的長相，清亮而和緩，透著一股儒雅之氣。
    秦思遠對韓山亭的稱呼并不奇怪，因為在來的路上韓雨嫣就告訴他，她并沒有將他的真實身份向越京王透露。
    二人告罪坐下，秦思遠說道：“我等能得到大王的接見，實在是榮幸得很。”
    他的語意雖然謙恭，語氣卻不卑不亢，令得韓山亭一陣奇怪，不知這兩個商人在自己的面前為何會是這種態(tài)度。只有韓雨嫣清楚秦思遠的身份，知道他與自己的父王相比，身份一點也不差，是以才會用這樣的語氣說話。
    韓山亭倒也沒有計較，說道：“二位在越京的所作所為，本王早已聽說了，這么多年來，還沒有一位像蘇小姐這樣大的商人來越京，沖著這一點，本王也該見你們一面。”
    蘇小嬌道：“大王太客氣了，來越京經(jīng)商，不僅對越京有好處，對我們蘇家來說也是一個巨大的機會，其實越京是一塊寶地，那些大的商家不來越京，對他們來說是一種不小的損失。”
    韓山亭微笑道：“蘇小姐能有這樣的認識，本王很高興，蘇家在越京的生意，本王會吩咐有關(guān)方面倍加關(guān)照。”
    蘇小嬌道了一聲謝，問道：“不知大王對元公子的建議是何看法？”
    韓山亭收起笑容，嚴(yán)肅地說道：“與蜀州結(jié)盟的事，雨嫣已經(jīng)詳細和本王說過了，這也是本王見你們的另一個理由。現(xiàn)在本王想問，元公子究竟是什么身份，又能當(dāng)蜀州方面多大的家？”
    秦思遠肅然說道：“我的身份本來也可以告訴大王，只是在事情沒有個結(jié)果之前，說出來恐怕會對越京國帶來不必要的麻煩，所以大王暫時還是不要知道的好。但有一點我可以保證，只要是我答應(yīng)的事，蜀州方面就一定會同意，如果大王對我的能力有所懷疑，蘇小姐可以以蘇氏家族的信譽擔(dān)保。”
    蘇小嬌連忙接口道：“是的，小嬌以蘇氏家族的信譽為元公子擔(dān)保。”
    韓山亭凝視了秦思遠一會，發(fā)現(xiàn)他的表情非常認真而真誠，不由得信了幾分，再想起蘇小嬌的擔(dān)保和韓雨嫣的介紹，便又信了幾分，說道：“那好，與蜀州方面結(jié)盟的條件，雨嫣已經(jīng)詳細地告訴了本王，本王覺得大致可行，只是有一個最主要的問題，還需元公子給予答復(fù)。”
    秦思遠說道：“大王請講。”
    韓山亭語氣緩慢而鄭重地說道：“孫宣與本王結(jié)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為了穩(wěn)住我國，因為他爭霸天下需要一個穩(wěn)定的后方。孫宣取得天下后，固然會滅掉越京國，那秦思遠又如何？本王觀他的所作所為，也有一統(tǒng)天下的意思，如果他取得大位，又將置越京國于何地？”
    秦思遠暗呼厲害，與韓雨嫣的聰慧相比，韓山亭更顯得深沉老練，目光長遠，韓雨嫣考慮的是越京國眼前的利益，而韓山亭看到了多少年以后的事情，一下子就問到了問題的最要害處。看來他能在越京國的王位上坐穩(wěn)數(shù)十年，并非偶然啊！
    好在秦思遠對這個問題已有考慮，當(dāng)下微微一笑，說道：“這就要看大王的意思了，大王是愿意讓您的子孫后代安安穩(wěn)穩(wěn)地獨據(jù)一方呢？還是愿意讓他們冒更大的風(fēng)險去爭取更大的成就呢？”
    韓山亭頗感興趣地問道：“安穩(wěn)地獨據(jù)一方如何？冒更大的風(fēng)險又如何？”
    秦思遠灑然說道：“如果大王希望您的子孫后代安安穩(wěn)穩(wěn)地獨據(jù)一方，我可以代表蜀州方面承諾，將來秦思遠一統(tǒng)天下后，越京國將成為新王朝的一個自治領(lǐng)，除了軍權(quán)和外交權(quán)屬王朝所有外，其他一切權(quán)利歸自治領(lǐng)所有，而且您的子孫世世代代享受王室的待遇。如果大王愿意讓您的子孫冒更大的風(fēng)險去爭取更大的成就，那么蜀州方面和越京國結(jié)盟共同擊敗其他對手后，再各憑手段爭霸天下。”
    第九卷外交第二十章斗智
    第二十章斗智
    韓山亭身子后仰，雙眼一瞇，細細嘰嚼著秦思遠的話，過了好一會，他才說道：“有意思，你的這個建議值得考慮，不過事情太過重大，本王需要和朝中大臣好好商議。”
    秦思遠點頭道：“商議是應(yīng)該的，不過我建議知道的人不要太多了，如果在雙方達成協(xié)議前就將消息泄露了出去，恐怕吳州方面會借故生非了。”
    韓山亭別有深意地看著秦思遠，說道：“別人可以不商量，秋宰相和張元帥是一定要知道這件事的，聽說你們拜訪過他們二人，想必他們會贊成你的建議吧。”
    秦思遠心里一驚著，這越京王遠不像他外表表現(xiàn)出來的柔弱，自己等拜訪秋子化和張庭堅時都是非常隱秘的，想不到他竟然知道了，看來他一定早就注意了自己一行，甚至有可能在秋子化和張庭堅的家里都布下了密探。好在自己等與秋子化、張庭堅并沒有談得過深，否則保不住越京王早就對自己一行下手了，哪還有面談的機會？
    “我等確實拜訪過秋宰相和張元帥，但絲毫沒有談及政治上的事，更沒有說過對越京國不利的話，這一點還請大王放心。”微微吸了一口氣，秦思遠坦然說道。
    韓山亭點了點頭，將目光轉(zhuǎn)到韓雨嫣的身上，問道：“雨嫣，你認為如何？”
    韓雨嫣撒嬌道：“父王心中都已經(jīng)有了決定了，還問女兒做什么？不過女兒還是要說，這件事對越京國來說是一件極大的好事，父王可千萬不能錯失良機！”
    韓山亭頓時大感驚訝，自己的這個女兒一向成熟穩(wěn)重，何曾在自己的面前表現(xiàn)出一副小兒女態(tài)？看來這一陣子在她身上發(fā)生了太大的變化了。愣了半晌的他嘆道：“元公子和蘇小姐真是影響力不小，雨嫣和你們相處了一陣，都變得讓本王有些不認識了！”
    隨著他的話語一轉(zhuǎn)，場中的氣氛變得輕松起來，接下來雙方再也不提結(jié)盟的事情，只談些風(fēng)土人情、天下形勢等，直到夜已深，秦蘇二人才告辭出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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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軍，事情恐怕有些不對頭。”望著在大雨中狼狽跋涉的部隊，參軍對向福田說道。
    向福田勒了一下韁繩，跨下戰(zhàn)馬輕嘶一聲，打了一個趔趄，又踩了幾下碎步，才穩(wěn)住身子。向福田這才轉(zhuǎn)頭問參軍：“有何不對？”
    “不知將軍注意到?jīng)]有，敵人逃竄的路線雖然左彎又拐，但最終都是指向一個方向，那就是慶迪城。”參軍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說道。他的一句話剛說完，臉上再次被雨水覆蓋，連眼睛都有些睜不開了。
    “那不是更好么？”向福田招了招手，一個衛(wèi)兵當(dāng)即上前替參軍撐起一把雨傘，“慶迪城靠近春州的中南地區(qū)，敵人往那個方向去就會離他們的大部隊越來越遠，正好給我們一個全殲他們的機會。”
    “問題是敵人也應(yīng)該知道他們離自己的大部隊越來越遠，為何還要往那里去呢？這里面會不會有什么陰謀？”參軍再次在臉上抹了一把，睜開眼睛望著向福田，態(tài)度非常認真。
    “你是說敵人有可能在慶迪城設(shè)下了埋伏，而前面的這支敵軍部隊不過是誘餌？”向福田雙眸中露出懷疑的神色。
    “是的。”參軍點了點頭，“前面的敵人始終與我軍保持著一天左右的距離，我軍追擊的速度快，他們逃竄的速度就快，我軍追擊的速度慢，他們逃竄的速度就慢，其誘敵的意圖比較明顯。李中良手中有兩個師團的騎兵，如果這支騎兵直接前往慶迪城埋伏，而前面的這支敵軍將我軍引誘到慶迪城下，我們就中伏了。”
    向福田不以為然：“敵軍總兵力不過四個師團十萬余人，與我軍兵力不相上下，即使對方設(shè)下埋伏，也不能將我軍怎樣。”
    參軍搖了搖頭：“敵人在浪雄城的部隊還可以抽出一個師團趕往慶迪城，使其總兵力多過我軍。”
    向福田不同意道：“我第三軍團七萬大軍已經(jīng)到達浪雄城下，浪雄城的敵軍斷然不敢分兵增援它處。”
    參軍堅持道：“即便如此，我軍已經(jīng)被敵人拖著連續(xù)行軍半個月，所過地區(qū)不是窮鄉(xiāng)僻壤，就是大河深山，戰(zhàn)士們已經(jīng)非常疲勞，再加上敵人一路將糧草搶購一空，使我軍得不到半點補給，如今我軍糧草只夠十日所需，照此下去，等我軍到達慶迪城時，糧草一定耗盡，部隊也疲憊不堪，根本無法作戰(zhàn)。”
    向福田這才感覺到他說的甚有道理，點了點頭，皺著眉頭道：“依你之見又該如何？”
    參軍雙眸寒光閃爍：“敵人既然想誘我入伏，我們不妨將計就計，來個反伏擊。”
    向福田微一思索，跳下馬來，喊了一聲：“地圖。”
    幾名親兵連忙跟著下馬，撐起一片雨傘，其中一個親兵拿出一張地圖，在向福田的面前展開。
    參軍也跳下馬來，走到向福田跟前，手指點著地圖上的某一個地方，說道：“將軍請看，前面的敵人若想將我軍引誘到慶迪城，必然要經(jīng)過羊頭巖，此處地勢險峻，非常適合伏擊，我們不妨令騎兵師團經(jīng)莫西、寶秀直插羊頭巖，賭住敵人的去路，等大軍一到，實施前后夾擊，定可將敵人的兩個師團一舉殲滅。”
    向福田思索了一會，點頭道：“此方案可行，不過得先確定敵軍的真實意圖，否則計劃就有可能落空。”
    說完這句話，他轉(zhuǎn)過頭來，喊道：“傳令兵，立即命令斥候摸清敵軍騎兵的動向，若是對方向慶迪城方向運動，火速來報。”
    參軍卻急道：“兵貴神速，我們不能等摸清了敵軍騎兵的動向后再行動，否則敵人就有可能越過羊頭巖了。”
    向福田道：“前面的敵人既然是在引誘我們，我們可以放慢追擊速度嘛，這樣一來他們也只得慢下來了。”
    參軍說道：“問題是我軍的糧草不多，經(jīng)不起消耗，時間對我們來說最重要。”
    向福田沉默了一下，斷然道：“那好，令騎兵師團直插羊頭巖！”
    就在向福田和他的參軍商量的第二天，李中良得到了春州第一軍團的最新動向。此時他正帶著兩個師團的騎兵在趕往慶迪城的途中。
    “敵人一個師團的騎兵離開主力往東南方向而去，他們想干什么？”李中良望著鋪在營帳中的地圖，似乎在問魯少華，又似乎在喃喃自語。
    由于在行軍途中，沙盤不便于攜帶，所以他們暫時又用上了地圖。
    魯少華席地而坐，雙眼在地圖上細細搜索。他一時也不明白敵軍的意圖，但敵軍既然采取這樣的部署，肯定有他們的用意，因此他希望從地圖上看出點什么。
    李中良背著雙手在營帳里來回踱著步，嘴里說道：“敵軍被我兩個師團拖著在深山老林里轉(zhuǎn)了半個月，應(yīng)該相當(dāng)疲勞了，糧草消耗得也應(yīng)該差不多了，對于他們來說，肯定是想急于與我軍一戰(zhàn)，否則再這么拖下去，不用我們?nèi)ゴ颍弦惨阉麄兺峡缌恕！?br/>     魯少華不由自主地接著他的話說道：“但如何逼迫我軍與之作戰(zhàn)，對他們來說卻是一個難題，我軍始終與對方保持一天左右的距離，敵快則我快，敵慢則我慢。雖然對方有一個師團的騎兵，這支騎兵師團也可以利用速度優(yōu)勢追上我軍，但僅憑這一個師團的人馬又無法消滅我軍，連纏住我軍也很困難，弄不好還有被我軍殲滅的危險，所以敵軍的這個師團始終不敢離開大部隊單獨追趕我軍。半個多月來的追擊過程證明，敵軍要想逼迫我軍與之決戰(zhàn)，僅靠在后面追是不行的，得另想他法。”
    李中良的眼睛一亮，停下腳步，說道：“如果敵軍已經(jīng)知道我軍是在引誘他們，如果他們已經(jīng)猜到我軍最終要去的地方，他們就有可能派一支部隊在前面截住我軍，然后實施前后夾擊，一舉將我們的兩個步兵師團消滅。”
    魯少華點頭表示贊同：“很有這個可能，我第八、九兩個師團兵力遠在敵軍之下，卻既不迅速擺脫敵軍，又不向我大軍可能駐扎的地方靠攏，而是拖著敵軍在深山老林中轉(zhuǎn)圈圈，時間久了，老謀深算的向福田很可能看出了他們的意圖。他既然無法從后面追上我軍，就只有派兵在我第八、九兩個師團可能行進的路線上攔截，這樣才能達到一舉殲滅我軍的目的。”
    李中良嘆道：“看來我們還是有些小看向福田了，我們原來的意圖是讓我第八、九兩個師團盡量將敵軍在南邊多拖上一陣子，一來為我騎兵部隊向慶迪城集結(jié)爭取時間，二來是為了將敵軍拖得更疲勞一些，讓他們的糧草也消耗得更多一些，不想這樣一來反倒暴露了我軍的意圖，讓向福田改變了戰(zhàn)術(sh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