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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山嶺刺殺
萬明輝坐在雙馬拉動的馬車上,在大秦山北麓的官道上顛簸前行,他的心一如這顛簸的馬車,起伏不定。他知道,自己能夠就任廣昭郡的郡守,完全是左右宰相兩派妥協的結果,否則以自己與兩派都沾不上邊,又長期賦閑在家的舊官,是無論如何也得不到這個位子的。可他也知道,這個位子不好坐。廣昭郡扼守著南北交通的要道,是一個兵家必爭之地,如今亂世將至,兩派對這個地方的爭奪必然會非常激烈。此次右相派了一千兵馬護送自己到任,并吩咐這一千兵馬從此跟隨自己,擺明了是要控制自己。聽說巴中郡的郡守秦思遠是左宰大人的寶貝公子,就是他出兵占領了廣昭郡,他會不會輕易讓自己到任?就是讓自己就了任,他又會不會輕易撤兵?左右二相這兩派自己無論如何是都得罪不起的,他們無論是誰,只要輕輕地動一個小指頭,自己這個無根無靠的小官就會死無葬身之地。自己到任后該如何做?是兩面討好還是干脆投靠一派?想到未知的前途< ,萬明輝心頭一陣茫然。
“弟兄們,打起精神來,馬上就到達山頂了,過了山頂,我們就安全了。”
前面傳來千騎長南宮強渾厚的聲音,萬明輝挑起車簾看去,只見前面已快到山頂,最前面已有幾個士兵站在了山頂上。南宮強騎在馬上,正揮舞著長槍呼喝后面疲憊的士兵加速前行。萬明輝不由的松了一口氣,這南宮強還真是一個不錯的將領,一路上行軍布仗井井有條,不論何時何地,都將防范事務安排得非常周密,今天早上更是三更天就督促部隊起程,現在天未過午就趕到了大秦山頂,即使有人想對自己不利,恐怕也很難把握自己的行程了。
他萬沒有想到,就在前面不遠處,已經張開了一張羅網,只等待著他們鉆入!
隊伍在山頂上休息了半個時辰,又繼續前行。山頂以南,地勢變得平緩,道路也比北邊好走得多,士兵們的心神逐漸放松,前進的步伐也逐漸加快,不少士兵開始嘻嘻哈哈地說笑,隊伍有些凌亂起來。
萬明輝和南宮強也沒有太在意,再往南前行三四里就進入廣昭境內,料想秦思遠就是想為難自己等,也不會選擇在廣昭境內吧,否則他自己就難脫嫌疑。
又前行了一兩里地,前面的隊伍忽然慢了下來,南宮強命身邊的親兵去看看怎么回事。不一會,親兵來報,前面有一個運糧的商隊攔住了去路,糧商說是天氣炎熱,拉車的馬中了暑,一時難以前行。
南宮強忽然感到一絲不安,蜀州的馬個子矮小,沖刺能力不行,但耐力卻是有名的,最適合跑長途運輸,怎會輕易中暑?只怕其中有古怪。他正要命令士兵將糧隊車馬移開,迅速趕路。忽聽得號角聲響,無數的瓦罐、布包從道路兩邊的草叢中、樹林里飛來。只見瓦罐、布包一落到隊伍中間就碎散開來,頓時石灰粉、辣椒粉漫空飛揚,士兵們的咳嗉聲、打噴嚏聲接連不斷,不少士兵扔下手中的武器,拼命地用手揉搓眼睛,卻是愈揉愈辣,淚流不止。
黑天帶著兩千多人已在此地埋伏很長時間了。在接到秦思遠的命令后,他做了充分的準備,在暗影中精選了一百精于埋伏刺殺的好手,又在李存孝的部隊中挑選了兩千精銳戰士,化裝成各種身份,分批分期進入大秦山埋伏。自禹州到廣昭,沿途都有暗影嚴密跟蹤監視萬明輝一行的行程,并通過特殊的方法及時將情報送到黑天手中,使他能夠選擇有利的伏擊地形和時間。
黑天不愧是伏擊刺殺的高手,在時機的把握上極為恰當。此時是正午,在炎熱的夏季,正是人的體力最差的時候,而且,由于此地是下坡路段,萬明輝一行的心神都已放松,于是他們就懵然無知地進入了黑天所部精心部署的伏擊圈。
在道路兩側的淺草叢和樹林中,秘密挖掘了多行成陣列錯落分布的土坑,每個土坑都挖掘構筑得非常精巧,坑內構筑成階梯形,一高一低,人在其中可坐可立,上面再用堅實的木板掩上,以帶著濕潤泥土的新鮮青草皮做偽裝掩蓋,人藏坑中,絲毫不露痕跡。
在這些隱藏在草叢下面的坑洞中,部署了相當多擅長使用強弩的弩弓手,他們將組成能夠對整個官軍隊伍發動多輪攢射的箭陣,同時還準備了一些臨時制作的石灰彈、辣椒包。
黑天完全把這次刺殺行動當成了一次常規伏擊戰,關鍵就是潛藏的弩弓手們能取得多大戰績,射殺得越多,成功的機會也就越高。
官軍隊伍前方的運糧車隊,不用說就知道是黑天的人假扮的了,就在他們與官軍扯皮的時候,躲在坑洞中的人們,卻正在一點點繃緊死亡的羅網。
就在官軍被石灰粉、辣椒粉弄得一陣慌亂的工夫,四面八方驟然而至的狼牙利矢,已經象鐮刀割草一般連人帶馬射倒了一大片,這時那令人心慌心寒的弓弦狂鳴聲才傳入耳中!
雨打殘荷般,連綿不斷的破風厲嘯,聲音是那樣的令人恐怖,“嘣……嘣……”,“嗖……嗖……”,無休無止。
弦聲狂鳴,撕裂著人的神魂心膽;勁矢破空飛行,其聲如隱隱殷雷!
南宮強的一千騎兵本是南宮布武的閃電軍團的精銳邊軍,可在這兩邊都是草叢和樹林的官道上,精銳騎兵的作用大打折扣,再遇上石灰、辣椒這等陰損的武器攻擊,頓時便有些手足無措。騎兵們雖然挾有弓矢,但在這么猛烈的連綿箭雨下很難找到反擊的空當。
兩個爬起準備冒險用弓矢反擊的士兵,轉瞬已經利矢穿胸,重重摔倒,那驚心動魄的慘嚎,令人聞之心膽俱寒。
官道兩側,突然從地下冒出來幽靈般的弩弓手,已經整齊地在官道兩側站成數列,步步挺進,疊相交射,猛烈的箭雨似乎沒有停歇,也沒有死角。
南宮強的隊伍在猝不及防之下,已被這猛烈絕倫的箭雨打擊,硬生生截斷成三截,首尾皆無法相顧。
南宮強畢竟久經沙場,雖驚不亂,一邊撥打著箭矢,一邊高聲呼喝:“所有騎兵下馬,三人為一組,相互配合,各自為戰。”
他的騎兵也不愧為精銳邊軍,竟在片刻間就從慌亂中恢復過來,紛紛下馬,幾個人互相配合,以手中盾牌,或護前,或遮上,組成一個小型的密集盾陣,抵御從上方和前方射來的利箭。
然而這些發動突襲的弩弓手,要不就是準頭驚人,利箭從盾牌縫隙中刁鉆穿入,給予盾后藏身的人以致命打擊,要不就是純用勁矢的強勁沖力,硬生生沖開臨時組成的盾陣,使他們暴露在強弩利箭的打擊下。
萬明輝一行隊伍的所有官兵護衛,并沒有攜帶野戰步兵列陣布營所用的那種防護力超強,也超級笨重的大型櫓盾,單憑手中的騎盾旁牌抵擋強弩勁矢,至為勉強。
前后護衛的一千騎兵在這種密集的箭矢下,只在瞬間就被射倒了不少,傷亡慘重,只有身手機靈,武技強橫的騎兵,能憑借著鐙里藏身的騎術以及運氣,憑借著馬尸人骸構筑的尸墻,以及隨身攜帶的皮盾、刀劍左右格擋,加上身上披的鐵甲,勉強躲過了硬弩利箭的第一波攢射。
被打擊至為慘重的是隊伍中間,守護著騾馬車隊的萬明輝的隨從護衛,差不多已經死傷了一大半。
嗚——嗚嗚——隨著畫角長鳴,急驟如雨的利箭逐漸疏落下來,看來這一陣短暫急促,兇狠至極的強弩勁射,也消耗了大量箭枝,連綿不斷的打擊勢頭勢難再繼續保持下去,而山道之上已經是血腥遍地,傷患遍野了。
短暫的幾息之后,大批的士兵手持各種兵器從林間沖了出來,瞬間沖進了道路上的人叢,刀下絕情,剽悍絕倫!
“砰”一聲大震,一名騎兵被對手連人帶盾砍成兩片,刀光再一閃,長驅直入,頭顱橫飛,鮮血噴濺。
長嘯震天,黑天率領隊伍長驅直入,手中大劍宛如奔雷掣電,刃過處人頭飛滾,進如雷霆,動如電逝。
南宮強方自將長槍從一名敵兵的胸中拔出,一股勁疾的劍風自背后傳來,原來小菊早已盯上了他。南宮強斜身扭腰,長槍揮出,擋了她一劍,正要反擊,募感胸口一涼,一截閃亮的劍尖從前胸透了出來,卻是小蘭趁機偷襲了他。南宮強悲嘶一聲,長槍胡亂揮出,砸傷了幾名敵我雙方的士兵,自己也禿然倒下。這在邊關屢立戰功的驍勇將領,本想到廣昭尋找高升的機會,不想在這山嶺之上斷送了他的夢想。
小蘭和小菊雙劍齊出,快如閃電驚鴻,每一劍刺下,必帶起一蓬血雨,沾上的官兵紛紛拋跌開去。兩人將‘魅影千里’身法展開,就像兩縷輕煙,在官兵陣中來回飄動,瞬間就由南到北殺了一個來回,對方根本摸不清她們的行蹤,反倒是稍不留心,就是血濺沙場的結局。
黑天的身法只比她們稍慢,手中鋼刀的勁力卻更足,每一刀揮出,必帶起一股巨大的旋風,每一刀揮出,必有一個官兵倒下。官兵們見他殺來,紛紛想逃,可在他幾乎不亞于小蘭、小菊的‘魅影千里’身法之下,又如何能逃得開去,不過是慢一步到陰曹地府罷了。
面對敵軍陷陣一般的強力掃蕩,整個驛道頓時變作血腥屠場。南宮強一死,官軍隊伍更是抵抗無力,整個戰場上已成了單方面的屠殺。片刻之后,屠殺結束,萬明輝已經在眾伏擊兵的兇悍圍攻下被大卸八塊,亂刀分了尸!
還沒有被亂箭射殺的的健馬,散處在山道兩旁,不安地噴鼻踢蹄,山道上和道路兩旁則散布著許多尸體。
黑天命令手下迅速打掃戰場,沒有死透的官軍,一律補上一刀,不留一個活口。人畜尸體僅僅是略作清理后堆放在原先用來藏身的坑洞里。所有的物品、武器、戰馬統統帶走,做出一副強盜打劫的樣子。
片刻之后,黑天及手下人馬全部撤走,只留下滿地的鮮血和空中彌漫的血腥味,見證著這里剛剛發生了一場激戰。
—————————————————————————————————————“好,如此以來,我將能夠安心地經營巴、廣兩郡了。”讀過雪憐丹送來的大秦山伏擊情報,秦思遠高興地說道。
“只怕韃兇軍不會給我們多留一些時間。”雪憐丹道。
“是啊,”秦思遠說道。“關鍵是看我們能不能抵擋住韃兇軍的進攻。”
雪憐丹道:“摩天嶺的州府駐軍有兩萬人,云破天將軍帶去了一萬騎兵,高順將軍又帶去了一萬步兵,這樣嶺上的總兵力就達到了四萬。娜云雪目前統領的總兵力為十萬人,在甘蘭城駐有三萬人,在天水城駐有七萬人。進攻摩天嶺的部隊實際上是天水城的駐軍,但也不會全部出動。這樣一來,預計進攻摩天嶺的部隊實際上應該在五萬左右。以摩天嶺的險峻,加上與對方相差不大的兵力,阻止住娜云雪的攻勢應該沒有什么問題。”
秦思遠道:“娜云雪用兵奇詭,變幻無方,我們不可掉以輕心。另外,我們還不知道州府軍隊的戰斗力怎么樣,這也是一個不利因素。”
雪憐丹道:“州府軍隊的戰斗力雖然比不上我巴中郡的精軍,但比一般的郡府軍隊還是要強一些的。再說此次抵抗韃兇軍的進攻,關系到廣大士兵的妻兒父母,我想他們也不敢不奮力戰斗。另外,云破天將軍穩重鎮定,用兵細致周到,派他做此次抗擊韃兇軍的主帥,是一個英明的決策,我相信他定能不負你所望。”
秦思遠點點頭,站起身來,將目光投向遙遠的西方,喃喃自語道:“娜云雪,你已勝了第一回合,與你的再次交鋒將會是怎樣的結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