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老板想請你去一趟。”另一個戴著面色面罩的人下了車,語氣冰冷,一雙眼睛透著極寒的光,“上車之前,把你的手機交出來。”</br> 黎歐顏從口袋里拿出手機,直接丟給他,那人收了手機之后,示意她上車。</br> 車里,黎歐顏氣場強大坐在后車座,仿佛她才是這輛車的主人。</br> 她冷勾唇角,倒要看看對方到底是什么人,想耍什么花樣。</br> “老板,她上車了。”坐在副駕駛位的人跟電話里的老板匯報道,“是,好,我會注意。”</br> 四十分鐘后。</br> 車子抵達鄰市邊界一處廢棄的建筑,從外形看是一個在建的別墅,已經建了有三層半了,看上去只有鋼筋水泥。</br> 門口停了很多輛車,幾十個人手持武器對準下車的黎歐顏,就怕她耍花樣。</br> 黎歐顏走進去,身后的門自然關上了。</br> 楊依依和唐雪迎被繩子捆著,蜷縮在地上,罪魁禍首白慕瑤,看到黎歐顏來了,露出一絲得逞的笑容。</br> “沒想到是我吧?”白慕瑤說話間,手中的短刀狠狠地劃向了楊依依的手臂。</br> 楊依依死死地咬住唇,不發出一丁點聲音。</br> 她不要黎歐顏來救她,白慕瑤已經瘋了,她怕好朋友黎歐顏看到她這副樣子心疼,會為了救她們受罪。</br> “唔唔唔,唔唔唔……”唐雪迎嘴巴里被塞了東西,但還是可以看出來,她在叫黎歐顏走。</br> “給我閉嘴!”白慕瑤狠狠打了唐雪迎一個耳光。</br> 由于她們兩個身邊有二三十個手下,雖然打趴他們不是難事,但需要點時間,這時間,已經足夠這些人將手中的短刀齊齊刺入她兩個朋友的身體內……</br> 所以黎歐顏沒有輕舉妄動。</br> 她還是一如既往的平靜,一雙清亮的眼眸看不出絲毫波瀾。</br> “現在我來了,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說。”</br> “黎歐顏,我就討厭你現在這副自以為是的樣子!!”白慕瑤用手中的短刀指著黎歐顏說,“就好像全天下沒有你擺不平的事一樣,你以為你很厲害嗎?我告訴你,我還有一份禮物沒送給你,你看到后會很驚喜的。”</br> 她喪心病狂地笑起來,看了看頭頂上的方向。</br> 黎歐顏循著她的視線望去,發現蘭姨不知道什么時候被吊在上面,繩子將她捆成一團,她正面朝下,雖然有繩子捆著,但已經陷入昏迷的她渾身都軟下來,好像隨時會掉下來一樣,身上的衣服都是血跡,看上去奄奄一息,遍體鱗傷。</br> “誰讓她倒霉呢,剛好放假,順便把她抓來湊個數,驚喜吧?”白慕瑤還在為自己的行為沾沾自喜。</br> “你想干什么?”</br> “干什么?”白慕瑤喪心病狂地笑起來,“你害得我家破人亡,你說我想干什么?”</br> “既然你想報仇,把她們放了,這是我們兩個人的事,別傷及無辜。”</br>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想耍花樣嗎??黎歐顏,你當我第一天認識你?來人,把她給我綁起來!”</br> 或許怕黎歐顏不配合,白慕瑤還用手中的短刀對準楊依依的脖子,“你要是不配合的話,我就殺了她!”</br> “殺人是要償命的。”</br> “臨死之前能拉幾個墊背的,總好過當孤魂野鬼!”</br> 有兩個手下上前,用繩子將黎歐顏的雙手捆在身后,將她綁得牢牢實實的。</br> “哈哈哈哈哈哈……”白慕瑤看到她這副模樣,笑著笑著,眼里突然有了淚光,她沖著空氣撕心裂肺地喊道,“爸,媽,你們看見了嗎?這小賤人落到我手里,你們在天上睜大眼睛好好看著,今天,我一定會讓她付出代價!我會讓她到你們跟前下跪認錯!!”</br> 楊依依和唐雪迎的眼淚流下來,搖著頭,唔唔唔唔的,她們不愿意黎歐顏留下來受苦。</br> 白慕瑤看著黎歐顏,眼里有了憎恨的光,“你說你都是黎家小姐了,為什么還要趕盡殺絕,為什么不肯給我們留條活路?那個老東西把所有遺產都留給你這個外人,就是不愿意幫自己的親兒子親孫女——”</br> 白慕瑤簡直氣瘋了,“要不是她鐵石心腸,又怎么會落得這個下場??你想為她報仇,你一個外人有什么資格替她報仇?你害我們全家背上巨額債務,害我爸媽被執行死刑,害我活成一個笑話……你毀了我的訂婚宴,毀了我未來所有美好的生活,你憑什么大搖大擺,風風光光舉辦回歸宴?”</br> 白慕瑤恨到骨子里,咬牙切齒地說道,“我在吃粗茶淡飯,你卻在吃山珍海味,我穿著粗布衣服,你卻穿金戴玉,我去哪都被人指指點點,你卻被人奉為座上賓,我失去了愛我的家人,你卻還有那么多親人疼你寵你!我身邊沒有了高陽,你卻還有司夜辰!!憑什么??憑什么你能過得比我好?憑什么你可以踩在我們頭上風光無限?當初要不是我們家把你抱回去,你早死了!!!”</br> 黎歐顏沒有反駁她任何話,任由她宣泄一番。</br> 白慕瑤氣得眼淚直流,“你這個吃里扒外,不知感恩,狼心狗肺的東西!你不知道我抱到我爸媽骨灰的那一刻,我心里有多痛苦,多難過……”</br> “你說錯了。”黎歐顏突然淡淡地糾正道,“我看到白奶奶在我面前斷氣時,比你更難過,我是失去家人的難過,你是失去你白家小姐尊貴身份和幸福生活的難過,所以我們難過的點不一樣,非要比的話,你的難過不會比我多。”</br> “胡說八道——”白慕瑤被她氣壞了,“你覺得我對我爸媽沒有感情嗎?你以為我只把他們當搖錢樹嗎??”</br> “你對他們的感情,有一大半原因是他們給了你夢寐以求的奢侈生活,他們帶你進入一個你從未接觸過,但做夢都想接觸的世界,如果只談感情的話,你養母云香付出的感情并不比他們少,沒見你和她的感情有多深。”</br> 黎歐顏的話讓白慕瑤怔了怔,如雷劈中。</br> 她的養母為了養活她,當了很多年清潔工,哪怕現在白家倒了,她替親生父母背著巨額債務,養母還是沒有放棄她,給她家人的關愛和家庭的溫暖……</br> 不,一定是黎歐顏在妖言惑眾!!</br> “我養母怎么能和我親生父母比?她只是一個和我沒有血緣關系的外人!她沒有女兒,我愿意喊她十八年的媽,給她做了十八年的伴,該高興的人是她才對!”</br> “……”黎歐顏有些無言以對地看著她,“你以為養大一個孩子很容易?她要是缺個伴的話,找個朋友一起過不好嗎?為什么要撿一個剛出生的女嬰,辛辛苦苦把她照料到大?”</br> “你別想轉移話題——她現在這么辛苦也是因為你!!”白慕瑤揮舞著刀指著黎歐顏說道。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