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歐顏淡笑道,“放這吧。”</br> “誒。”凌風把下午茶放到一旁的桌子上,看到實驗室里各式各樣的設備,每一種都是他沒見過的,再次在心里感嘆歐顏小姐好厲害,居然能操作這些東西……</br> “還有事嗎?”黎歐顏見他沒走,有些疑惑地問道。</br> “歐顏小姐,我幫你打開吧……”凌風將所有下午茶全部打開,笑瞇瞇地說,“要不,你過來喝一口,做做樣子也行,我拍個照交差……”</br> 黎歐顏走過去,拿起一杯烏龍茶喝了一口。</br> 凌風立刻拿出手機自拍,還露出大白牙,比了個耶的姿勢,將自己和身后的黎歐顏一起拍進照片里,給黎肆發過去。</br> “你擋住我妹妹干什么?”黎肆發來一句不滿的話,接著又吐槽道,“該減肥了,那么大一只,誰愛看你??”</br> 凌風剛想解釋,黎肆又發來一句話興師問罪,“我妹妹看上去不開心,你逼她吃的?”</br> “青天大老爺作證……就連四少您這么尊貴的身份都不敢欺負歐顏小姐,你覺得我敢?我有八百個膽子??”</br> “你還挺有自知之明。”黎肆又發來問道,“我妹妹喜不喜歡?有沒有哪個口味她不要的??”</br> “她可喜歡了,說四哥對她的關心就像這些下午茶一樣,讓她的心里暖暖的,她還說有你這個四哥真好,你比其他哥哥都好……”</br> “屁。”黎肆一下子就拆穿道,“皮癢了找抽?敢編這種鬼話糊弄我??”</br> 他的寶貝妹妹絕不會說這個話。</br> “過來一起吃。”黎歐顏的話讓凌風吞了吞口水,說實在的,他確實有點餓了。</br> “歐顏小姐請我吃下午茶了,嘿嘿~”凌風跟黎肆匯報一聲,直接拿起一塊糕點吞進口中,簡直人間美味。</br> “多吃點。”黎歐顏將面前的食物推給他,“這么多,我一個人吃不完。”</br> “歐顏小姐你太好了,不僅人美心善、才高八斗、還冰雪聰明~”凌風邊吃邊夸道,“就拿衛生院起火那件事來說,四少查了那么長時間都沒什么線索,最后還是得你歐顏小姐出手,直接把幕后人揪出來了,歐顏小姐,你實在是太厲害,太讓我佩服了!”</br> 他邊吃邊無所顧忌地說道,“當時我和四少為了調查當年火災的真相,真的走了很多彎路!你還記不記得,當時你和四少在搶一個叫做王大剛的人,你們兩個還打起來了,只是王大剛突然被人射中一槍,當時你看了他的受傷部位說,子彈上有毒,叫什么……金靈草!”</br> 黎歐顏突然想起這事了,點點頭,確實有這回事。</br> 凌風吃了一塊糕點,接著道,“因為他中毒了,你說他沒救了,帶著你的手下扔下煙霧彈就跑了,人都不要了,當時我以為自己撿到寶了,覺得他有救,就趕緊開車送他去醫院,結果你猜怎么著,他身子一直抖,抖個不停,好像快不行了。”</br> 凌風好像打開了話匣子,描述那時候的場景,說得繪聲繪色,“當時我就跟他說,只要他說出當年火災的真相,四少一定會請全世界最好的醫生救他,一定會救活他,他就突然抓住我的手,好像有什么話想跟我說。”</br> 當時凌風還以為真相呼之欲出了,語氣都跟著激動起來,“當時他一手抓著我,一手指著外面,嘴皮動著,就是說不出話來,可把我急壞了。”</br> 黎歐顏知道中了金靈草的人就像啞巴吃黃連一樣,有苦說不出,還寫不了字,渾身上下會抖得不受控制,所以她當時才沒有搶走他。</br> 因為搶了沒用。</br> “后來他一下子就斷氣了……我就想,他死前一手抓著我,一手指著外面,是想告訴我什么線索,于是我趕緊匯報給四少聽,四少也覺得有這個可能性,于是我們都在想,是不是他想說的那個人,名字里有個‘天’字?或者‘夜’?‘月’?‘星’之類的……”</br> 凌風說到這,又有些郁悶,“結果我們循著這條線索查了很久,還是一無所獲,現在想來,估計他快斷氣了,隨便瞎指的……害我們白忙活一場……”</br> 白白浪費時間精力……</br> 黎歐顏倒是追問道,“當時外面有什么?”</br> “什么都沒有,就他躺在車里那個角度,估計只能看到外面的天……月亮星星都不知道有沒有出現……”</br> 現在想來,幕后人是黎歐顏的叔叔嬸嬸,跟他指著外面的天有什么關系……</br> 那人就是瞎指的……</br> 這時黎歐顏突然陷入沉思,她想起黎興邦和李英淑離開湖墅前,一步三回頭。</br> 當時李英淑最先站住腳步,看向她的眼里滿是復雜的淚水。</br> 那雙欲言又止的淚眸,明明有千言萬語想說,可最后卻變成輕飄飄的兩個字:保重。</br> 這怎么都不像一個嬸嬸臨別之際會跟侄女說的話……</br> 就好像,侄女隨時會出什么事一樣……</br> 而黎興邦也流下淚水,讓她好好的……</br> 她現在是黎家千金,有疼愛她的家人、優秀的未婚夫、大好的前程……</br> 還不夠好嗎??</br> 為什么要讓她好好的……</br> 這句“好好的”,聽上去更像是希望她平安之類的……</br> 突然間,她的腦海里閃過張菊說的話。</br> “我只是碰巧趕上這樣的好事,及時抓住機會而已……”</br> “你對付不了他的,別把自己想得太厲害,哪怕是整個黎家加起來,都不是他的對手……”</br> 這么想著,黎歐顏立刻起身道,“你慢慢吃,走前幫我把實驗室的門關了。”</br> “誒歐顏小姐,你要去哪啊……”凌風有點懵,桌上這么多美食,他一個人怎么吃得完??</br> 黎歐顏走出實驗室,手機在這時候響了起來,是大黑打來的。</br> “老大,我查了下,當年司夜辰的父母在去永安路之前,買了不少水果和一束鮮花,好像是要去探望誰,但是他們的車子剛開上永安路沒多久就掉頭回去了,回去路上司建業還在一家超市買了一包姨媽巾……”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